故事还给你 眼泪我自己收好了

文/惊蛰小白

给好友写了篇文章，快乐地拿过去给他看。
我打电话问，有没有很感动？写得还可以吗？
还行吧，一般般，内容不够充实。他在电话里对我的行径嗤之以鼻。
我写的只是我知道的那些事情。我说。
那你对我了解还是太少，这么多年白混了。他说。
你自己写好了。
我要有这闲心，写得不比你差，不就是写别人的故事，流自己的眼泪么~
……
后来，我默默转移了话题。

好友那小菜一碟的架势我没法吐槽，因为我词穷了，因为感叹于“写别人的故事，流自己的眼泪”这句话竟把我接下来试图用三千字阐述的想法总结完毕。准确地说，我有些尴尬地再无其他言语就这个话题展开。

别人的故事，又真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你认识作者，他认识编辑，她认识故事里的主人公……如此的遣词造句里，似乎带着一种近似炫耀的亲昵口吻，仿佛这样就拉近了我与故事的距离。

于是我站在故事旁边，为了看上去不算太可怜。其实呢？那些故事与我没有半毛钱关系，真与我有关的，不过是我流过的眼泪而已。

勿说是写，读亦如是。
独处时读到好的文字，有所触动，别的都能做假，但眼泪是决计不会骗人的。

最近拿到了这么远那么近的新书《我知道你没那么坚强》，因为之前关注了远近的豆瓣，所以好些故事都有过一面之缘。以前，可能是他的写作习惯，也可能是他作为心理咨询师的视角使然，我爱他文字里的柔韧清醒，却不喜欢看他理性而略带说教意味的大段独白。

可这次，他负手立在一旁，像是在说：你随意，我就看看，不说话。
因此，我的阅读体验，有点不按套路出牌。

读第一辑里的姑娘们时，我想，远近的人缘一定太好，尤其是女人缘。
读第二辑里的各色人生，我想，远近这次没有摆事实讲道理的架势，反倒鸟兽虫鱼自来亲人。
读第三辑里的当时爱情，我想，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都是人间好时节。

读最后的“怀念”时，我不及细想，已被扑面而来的哀伤打到。我匆忙找来纸巾却拦不住泪水泛滥，一个人半夜三更在亮堂堂的日光灯下哭花了眼。
继而，我心里生恐惧，生敬畏。有关“死亡”的飓风强压过境，带来了我不能承受之重。

远近的文字哀思大于追忆，大量细腻入微的细节描写，大量痛苦悲伤的情绪表达，让我当即决定往后对这本书的阅读万万要止步于这一主题章节之前。

远近在这里写下的文字非常私人化，比如梦境，像悄悄话，是情感内敛含蓄的人不敢轻易言明的。而我本就情绪容易受感染，又是个对祖父辈有着极深感情的人，看着最直接的情绪表达，只需再此及彼那么一想，就无法忍受了，更不敢想象至亲离去的画面。祖孙之间的情感，还是如《呼兰河传》里那般充满意趣的描写，才更适合我吧。

所幸，这种忧惧在后记里得到缓解。
因为他最后写，这个江湖，我走不完，你也是。
江湖路远，牵挂千万里道句珍重，不若各自信手拈花一笑。

现实里，我不认识远近，以后认识的可能性也几乎没有。
“人山人海，边走边爱”是他签在扉页的话，读起来蛮妙的。
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
自当小心惜取，眼前韶光。

巨大的坚强背后，无疑是难以考量的痛苦。
天生坚强的人，我还未遇到。

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
鸿雁来，玄鸟归，群鸟养羞。
是白露节气。

露水见晴天。是我所想，或如远近。

他书里写：无法给你此后的时间，那把我的曾经和现在送给你，收下吧。
我想：故事还给你，眼泪我自己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