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化了悲伤
2010-01-20
夏季的时候，突然觉得死亡离自己很近，但无法知觉，肿胀的手臂，被死神拖着，眼见着他慢慢地离开，满心的空洞，那是什么感受，离开，或者是回归大地，但决口不提死亡，在传统的我们看来，忌讳。
参加过无数的葬礼，但就像德丽雅说的，葬礼是办给活人看的，葬礼无法让你体会死亡，那是虚妄的幌子。
可能只有人才会这么矫情，在可预知的生命期限内，去做一次回归的旅行、去显现一种通透的慈悲、去完成一场合乎情理的自我说服。这，或者也算是人的幸运，你可以用文字来作一次所谓缅怀，可以把它留给后人，可以让人读你的故事，然后还会有大把的人来一番感慨，不知如何评论。黛博拉的《死亡居家指南》用一种纯文艺的描绘诗化了人们走向死亡的恐惧，它很美，但我不想刻意拔高，德丽雅就快要死了，她冷静地做着准备棺材等料理自己的所有事，并且审慎地向过往逃避的伤痛做一次勇敢的告别。这一切都值得尊重，可能大凡提到死亡，人自己也会情不自禁多几分和善吧。不过的确，死亡就像做爱一样，是很私密的事情，不过，德丽雅的死，让我突然想起张爱玲那张傲气的脸上满是对人间的留恋的照片，德丽雅自是无所谓死的，当已无任何挂念和遗憾的时候，理性地没有悲伤的离开，这其中，句句却渗透着悲伤和不舍。她告诉绝望者如何清洁卫生间，告诉新娘的母亲怎样做蛋糕，她越是将怎样走向死亡写下来，越是不想离开，只是人的脆弱实在微不足道，所以笑着面对便成其为勇敢或优雅，我不赞同，内心里仍是胆怯的。要不，你死一次看看。
尽管如此，我不得不表达对作者的敬佩，两条线索的优雅叙述，像是看一场不温不火的电影，诠释着完全不同的生死交锋。《老爷车》里伊斯特伍德虽年老色衰但酷劲十足，他的死，有着一种男人的义气和老人的慈悲；《入殓师》就像是一个天使，不管你生前如何如何，安静地上路始终是对死亡的尊重。呵，突然想起，21克里兜兜转转的情节，我老公的心在你的身体里，然后我们一起去完成一场救赎，那是灵魂，小小的重量，却是不能承受的。德丽雅的孩子，那个没有见过父亲的孩子，那颗小小的心脏，仍然在一个女孩的胸腔里跳动。这是我最爱的一笔。一本死亡的指南，却在无时无刻留念着日常琐碎，依恋活着，死，可能是另一个生，你我没死之前，永远不知道，死后的世界将是怎样的光景。这时候，请别将什么科学。
最后，德丽雅是死了，不用怀疑，但这并不重要，生命最小的瞬间，也比死亡强大，放在封面的这句话足够说明，这不仅仅是一本指南。它只是一本将琐碎都诗化的记录，记着些什么，我也完全无法说清，只是我自己这个题目，倒显得太过小气了。
我想那个棺材上的种种纪念终将被腐化，记忆这东西，是得总去记一记的，说不定哪天便忘了。爱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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