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价格,我们知道它,我们使用它,我们谈论它,但是我们真的知道价格究竟意味着什么吗?每天的经济新闻都在谈价格,但是我们究竟在谈些什么呢?这些价格的含义究竟是什么?
正如我们看一个人的外观是为了洞察他的内心和地位一样,我们看价格也肯定是出于某种目的,只是我们很少问自己这个问题。
我们常常说,价值决定价格,供求影响价格。不过,问题是,价值究竟该怎么确定?你说的价值究竟是指什么价值,这样的价值能够被可靠的计算出来吗?
事实上,价值决定价格在金融市场上是个伪命题。这是因为,不要说价格了,就连价值也是时刻变化的。任何信息的传播都在预示着公司价值的变化。也许我们今天计算了一个公司的价值,过了半年,公司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经营困境,这样的价值就没了一半,典型的案例如贵州茅台,贝因美。
在金融市场中,价格不是反映价值,而是反映预期。价格告诉我们的不是这个东西值多少钱,而是告诉我们大家认为这个东西值多少钱。预期实际上就是凯恩斯所说的“选美理论”,为了得奖,你不能选你自己觉得漂亮的,而要选择大家都觉得漂亮的模特。
我们不仅仅计算价值,我们还有预测价值。实际上,我们是在预测价值的基础上预测价格,这是一个高阶预测,难度可想而知。
由于价值本身就在变化,那么依据静态的价值衡量价格变动,本身的逻辑就有点牵强。这就好像,你在使用一个参照物来对照一个物体的速度,但是这个参照物自己就忽快忽慢,以至于你在这个时段得出的结论和下一个时段得出的结论完全相反。
也许这就是金融市场的魅力所在,不变的只有变化本身。
那么是不是由于不确定性就要求我们不去评估价值呢?Rappaport告诉我们不是。
目前最流行、最可靠的价值模型是自由现金流贴现模型。
我们都知道,任何金融产品的价值都是未来现金流的现值。这句话说得容易,却很难实施。尤其是对于股票而言。
股票不同债券,是没有到期日的金融产品,我们谁都不知道,公司的高速发展期究竟有多长,我们也不知道,一家公司什么时候倒闭。由于模型要求我们预测公司的超额收益期(即增长率超过资本成本的时期),这就导致了巨大的误差,我们很容易随意设定一个期限,比如5年、10年。但是我们要问自己,这样的期限有什么道理呢?
基于《似非而是》中所阐释的精神,虽然我们无法准确预测价值,但是我们还是要预测。
《预期投资》给出了一个更加符合市场逻辑的方法。这个方法要求我们计算价格隐含的预期。这里说的预期就是公司的超额收益期。
其实这个方法是借鉴了期权定价模型中计算隐含波动率的方法。我们同样利用自由现金流贴现模型,使用资本资产定价模型计算贴现率,根据各研究报告确定增长率,使用市场价格作为终值的贴现值,这样,我们就可以倒推市场预测的超额收益期。
预期投资的精髓就在于继承了亚当斯密的思想,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会自己给出一个合理的预期,这个预期是众人的智慧结晶,我们只需要使用这个结果就可以了。
我们使用市场给出的预期,再根据这样的预期,计算出公司出现超预期和低于预期的时候价值究竟是多少(即调整增长率),给定市场预期,超预期和低于预期三种情况出现的概率,加权平均计算期望值。
比如说,如果认为,市场预期比较一致和准确,那我们就给定市场价格的权重为70%,处于目前熊市的考虑,超预期表现只给定10%,低于预期给定20%,这样进行加权平均后,如果期望值还是要比市场价格高10~20%,那么你的投资就有比较高的安全边际了。
预期的投资的第二个精髓就在于确定三种情况的权重。最明智的投资者往往会给予最保守的权重,如果这样的保守预测出来的期望值现实股票仍然被低估,那么就真的可以买入持有了。
当然,市场也有可能出现错误。如果一家已经没什么发展潜力的公司,市场预期却给定很长的超额收益期,可想而知这只股票已经是泡沫之中,风险极大。如果一家表现很好的企业,市场预期的超额收益期很短,显然,此时市场过度恐慌了。在中国,比较合理的超额收益期应该是3到5年。不过市场对于一些中小型股票往往预期达到15到30年。预期投资不能全信市场,要自己判断这样的预期是否有泡沫存在。
然而预期投资也有很大的缺点。
和计算隐含波动率所不一样的是,在这里,预期投资实际上假定,目前市场以CAPM作为贴现率,并且市场接受各种权威的预测报告给出的增长率。实际上,价格隐含预期方法计算出来的隐含预期并不一定就是市场的预期。不过我们多少可以通过这样的计算明白市场价格的含义。
而且这样的方法并没有消除估值模型的投机性,也就是投资者可能会为了追高而自己主观的调高相应的数值。对于投资者而言,所有的估值模型都必须设定一个最低保守值,这样的做法意味着如果出现预测失误,你可以容易的错误究竟有多大。
作为股东价值方面的权威,Rappaport的方法使我们第一次能够“读懂”价格隐含的东西,而不是价格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