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日谈】20130501【书评】书的末日：读《这样读书就够了》

【千日谈】20130501【书评】书的末日：读《这样读书就够了》
　　文/丹达
　　冯友兰先生说，做学问，首先要学会“照着说”，然后才是“接着说”。此言非虚。有时，我在想，如果读书真的能够有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方法，那么这个方法不是根本就不存在，就是用来被心灵鸡汤或者鸡血的，尤其是在禽流感如此流行的今天。
　　所以，我第一次使用一种叫做易事贴的彩色便签纸来读书时，我总觉得我不是在阅读一本书，而是在对一本书“入殓”，仿佛这本书的所有实体存在已经死去，空留下一个满是汉字的躯壳。这样强烈的感觉，我在读李文倩老师的《追寻自由》文集中，获得某种实证性的论证。你很难看到一种读后感，或者是书评，能够自成一文，不是作为这本书的附庸，而是作为这本书的延展出现，这样的书评，就是作为这本书尚未死去，有着思想可以被不断绵延至大脑的每一个思维可能的生机，不需要彩色的便签纸在标注一本书的部分章节，证明我是对这本书读过的，也不需要用十余种彩笔在一本书上勾勾画画，借以证明自己对这本书的占有权，这种行为的本质，与狗用自己的尿与体味证明领地，没有丝毫差别。
　　可惜的是，我就是这样做的，我打开一本书，在书上用所谓高明教育体制下的“勾画圈点”法，在书的留白一样的空页里写下我对某句话的感慨，我不知道数年之后的自己，再次打开书本，对自己的这番行为，是不是会报以某种鄙夷的情绪，就像我去到某地旅游之后，执意并真的在风景名胜之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并写下已经烂的俗套的话语“XXX到此一游”。
　　这里面有两个问题，第一，由于我的身体原因，不能到处去旅游，而只是像维多利加（出自《哥特萝莉侦探集》）那样窝在家里看数不清书，让我的精神而不是身体去游荡；第二，如果我随着年岁的递增，居然真的产生了这样的鄙夷情绪，只能说明教育制度的失败和社会琐碎腐蚀的成功。
　　伴随着这样成功的腐蚀结果，我已经看得太多，比如学校里把自己的钱包和肚子裹得比未出生的哪吒还要肉球的某些老师，他们往往对某个残碎的守旧的只能依靠强烈的情绪感染学生的方式的知识体系奉为圭臬，并以此方式对刚刚从中学的高考压制教育下解脱的学生进行了极为强烈的功利蛊惑。这种蛊惑让人产生某种眩晕感，学生们往往会认为自己从极左极红的教育中滚出来之后，具有了强烈的独立思考能力和批判性思维，但很快他们以一种不自觉的方式，如同《少年派》里的狐獴一样，被“许多双无形的手提着，伸长了脖子”，很快陷入极右极白的网络之中。
　　很多具有“独立思考、理性批判”的人往往会陷入某种道德两难之中，他们既想去帮助那些没有获得独立思考的人以一种思考的能力，又发现自己的行为其实是伴随着自己的道德优越感而进行，在这种伦理问题的折磨中，似乎还能真正保持着独立思考与理性批判的能力吗？我并不抱有乐观的看法，因为在这种心理下演变出来的所谓“批判力”更多和《生活大爆炸》里的吐槽没有本质的相异之处。
　　那么就干脆放弃理性的思考方式，让自己麻木于琐碎的生活之中？这又成为一个新的两难问题。因为就算是“他们认为自己是那一小部分是独立思考和理性批判的人”（罗永浩语），也绝不会认为自己可以回到“不认为自己是独立思考和理性批判的人”的状态中。其实，当人们提出“是不是”这个概念时，就已经被某种不一定是真正的却有效的“独立思考和理性批判”的理念所干涉。海德格尔在轮速“林中空地”的时候就告诉我们，人不能从“知道”再次回到“不知道”，也就是知识获取的不可逆性。但是理论上的不可逆性，不能实际解决作为一个被社会腐蚀的社会人既不能抵达理念世界的可能性，又不甘于居于琐碎世界的当下性，这种两难悖论一直存在并显现于我们当下的生活之中。
　　赵周找到了一种看起来非常有效的办法，拆书。
　　说他有效，是因为方法非常简单容易，有一个完整的理论系统帮助学习（自我导向-关联经验-强调实践-聚焦于解决实际问题-内在动机），有一个可能达到的核心能力（沟通力、关系力、顾问力、信息力），有一个可能做到的所有图书类型方法（实用类图书、理论类图书、叙事类图书、其他类图书），有一个可能完成的成人学习理论（体验、反思、归纳、演绎），而且完成能力构建与补完，不需要特别多的完整时间，而只是一些零碎的学习时间即可；
　　说他“看起来”，是因为这种方法有两种危机的可能：一、有可能被带入高级传销，即成功学的危机。但这个危机被这本书的引子自我化解；不仅如此，赵周还用看起来反对成功学并认为自己是高级商业管理和企业的心灵导师的“刘一秒”的例子在最前面进行了成功的危机规避。“刘一秒当然不是大师，但恐怕也不是骗子”，赵周在这本书的第8页说到。其实刘一秒究竟是不是大师，这真的是一个伪命题，他是不是骗子，这也确实是一个伪命题。赵周回避掉了这其中的两难选择，而是告诉我们重要的是“中国企业管理者和职场工作者的只是水平已经成为企业和个人发展的最大瓶颈；提升学习能力是个人发展、企业发展，甚至中国经济继续发展的当务之急。”
　　是不是非常眼熟，这个我党文件报告中的话非常相似，当然其中的逻辑缺陷也是有的，不过如同我想说的，这并不是重点（如果要锻炼逻辑能力，可以翻开这本书的191页，试试思考一下其中可能的逻辑漏洞）。重点是赵周在讲述关于刘一秒这段话时，使用一个新的看待事物的方式“模糊化”。
　　并不是凡事都具有二元对立的局面，也并不是凡事都是两难处境，就像我在文章前面所说的两难处境一样，很有可能又是一个伪命题，因为我们生活的世界，由于具有后现代文化语境，所以很多极端对立的状况都能存在于此，这就是后现代给予我们的差异性与多元性，世界的存在本身也有很多含糊不清和语焉不详的界限，难道找不到除了说刘一秒不是大师就是骗子之外这种非黑即白的评价方式之外的办法吗？就如同找不到既能够接地气生活在琐碎的生活中，又能够心中不断向往着理想王国吗？
　　答案肯定是有的，至于刘一秒到底是怎样的人，建议看秋叶语录写的《刘一秒：一个中国式宗教教主是如何炼成的》，而我们的生活可能，想必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这就是第二个可能的危机，也是拆书帮为什么出现的根本原因：如何在两个世界的模糊地带中不断学习，用拆书帮的方法（RIA），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也可能会陷入实用主义的极端化的过度之中。
　　如果说一本书的思想是在不断提出自己可能因为自己的核心观点陷入极端化危机的解决方法，你一定会认为这本书的作者疯了，因为一本书的核心观点就是应该包裹在种种证据、举例、文字之中达到洗脑（或者说观点传输）的作用，而不是把自己的核心观点可能被诘难的危机写在书里。
　　所以赵周疯了。
　　你看到这本书的封面时，你会以为这是一本极具情感倾泻和各种洗脑混合的书：“先给所有买了书读不完而心怀愧疚的人”！我去，这就是典型的教主语录。可是你会发现，这本书的封面只是一个纸壳子，真正的封面在里面，灰白色的封面，没有任何设计和包装，只是几个黑色的字，而已。
　　里面的所有文字，如同肖恩科维的《成功人士的7个能力》（大概是这个人和这个书）一样，有的是具体的操作办法，同时在操作办法之外不断反省自己这个方法的种种局限和弊端。比如他决计不会任何书都能拆，而是说“实用类图书”比“叙事类图书”好拆，“叙事类图书”比“理论类图书”好拆；比如他不会反对完整系统的读书方法，而是建立在时间成本极为有限的前提下提出拆书帮的学习方法。
　　所以，如果我们把这叫做更高级的洗脑，是否可行？
　　就像我们说，既然所有的观点传输都可以被称为洗脑，那我锻炼你的“独立思考、理性质疑”的能力用来质疑我的观点是否正确，也可以被称为洗脑？你也可以不用盲信？
　　这可能就会陷入怀疑主义五大论式的泥淖之中，远不是《这样读书就够了》这本书的探讨范围了，那么这五大论式究竟是什么呢：
　　观点分歧；
　　无穷倒退；
　　一切相对；
　　假设武断；
　　循环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