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原的时候,常常无事可做。然后就会有人建议,不如去楼兰。楼兰是西垂沙漠中唯一的城市,万里荒凉中的一点繁华,如同梦境。也只有在这种地方,才会产生传奇。 有传奇的地方总是能够指引人们的好奇。每年成千上万的人由中原向西,骑马或驾车,来到西垂沙漠。他们争相靠近传说中的楼兰,有着一去不复返的悲壮。与其说他们在靠近一个叫楼兰的地方,不如说他们在靠近一个叫楼兰的梦。 当然,并不是每个人来楼兰都只是因为好奇。可能他有更多目的。然而当你真正来到这个地方时,在你心中出现的,更多的却是茫然。 客官是第一次来楼兰吧? 是。 有什么感受呢? 荒凉。 是啊,沙漠中的城市,再繁华也比不上中原。 可是还是不断地有人到这里来。 说这句话的是坐在酒店角落里的一个人。她穿着本地的服装,戴着本地的帽子,说话也有当地口音。可我能感觉到她不是本地人。 我笑,那按这位姑娘的意思,我来这里是自己找罪受了? 当然不是。 那我来这里干什么? 你在找一个人。 谁? 我。 从此信楠跟在了我旁边。我跟她说过了,我不需要帮助,也没有钱,可她仍然坚持。我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她还不走,我也没办法。我想她之所以不愿意离开我,大概是她该做的还没有做。等做完了,她自然会走。 当晚,我们在一家客栈落脚。楼上的两间客房,隔着走廊,房门相对。初到陌生之地,自然很难入睡。厕所在楼下,半夜下楼的时候,却发现对面房间的灯还在亮着。趴到窗户上去看,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既然房中无人,为何还要亮着灯呢?是恐怕别人不知吗? 回房却吓一跳,信楠正坐在我的床边,在灯下侍弄着一把剑。 你为什么在我的房间? 看你在那么专心致志地偷看,我怎么好意思打扰,只好来这里了。 我没有偷看你。只是看你房间半夜还亮着灯,觉得好奇而已。 你现在不也亮着灯吗?既然你有理由亮,我为什么不能呢?她嫣然一笑。 是我多虑了。 你一直对我多虑。她说,不过也难怪你,我可以理解。但是我希望你也能理解我,我之所以这样做自然有我的原因,但我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剑是一把好剑。她扬着手中的剑,说,只是不知道人是不是个好人。然后她把剑放到我的桌子上,回头冲我妩媚地笑。 你的剑我放你桌上了,我也要回自己的房间了。明天见。 她离开之后,我茫然地盯着桌上的那把剑。 那并不是我的剑。 第二天一早,我打开房门,发现信楠已在门外。我们一同下楼,我要去找客栈老板结账,信楠说,已经结了。 我说,我虽说没钱,可这点钱还是有的。 她说,我没说不让你结,下次你结。 走出客栈,我拿出那把剑,说,这根本不是我的剑,你为什么说是我的? 她说,可是有人需要知道它是谁的。 可它并不是我的啊。 它从此以后就是你的了。 我并不想拥有它,你为什么要把它给我? 不是我要给你,我还没这个权利。 那是谁给我的? 我也没有权利告诉你。但这把剑绝对对你有好处的,不然昨天晚上你就可能没命了。 没命? 那是一家黑店,凡是住在阴面的客人,都是被劫杀的对象。而你正好住在阴面。要不是你有这把剑,他们早对你动手了。 他们为什么怕这把剑? 如果一个人没有一两件自己害怕的东西,那他还不无法无天了? 我知道她答非所问。既然答非所问,想必是不想回答,问也是白问。于是我转移话题,既然你知道这是一家黑店,为什么还带我去? 她笑,我也是住进去之后才发现的。我又不是本地人,怎么可能对这里什么都清楚。 你不是本地人? 她又笑,这一点你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为什么还明知故问。 我无话可说了。 她说,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想了一会儿,然后问,这把剑对我有什么好处? 她说,你难道不想找到朵蝴蝶吗? 朵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