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的伟大魅力
2007-05-01
读王小波的字，是能够产生快感的。那些赤裸裸的爱与赤裸裸的性，曾让大学时代年轻的心意气风发，以致走路不回头，并且带风，就是托着饭兜上饭堂打饭也是那样的衣袂翩翩。
而如今读来，快意竟也丝毫不减，却凭恁地多了一种截然不同意境，如此地澄静如水。
- 走在寂静里，走在天上，
- 而阴茎倒挂下来。
两个星期来，走路、坐车、吃饭的同时，脑子里总时不时地冒出那句传诵许久的诗句来。有人如此解读：诗是写男人的，男人都是天生地具有进攻性，当男人“走在寂静和天上”时，他的内心澄澈平静，此时的男人消灭了进攻性，他们都是孩子，就是天使。
我想，诗是写人的，不光男人，诗又不是写人的，是一切的存在之物，或者诗根本就没写什么东西。当忘记了来由，没有了目的，那一刻，周遭的一切，包括跳跃的灵魂也静止下来，所有这一切的存在，清澈宁静，安详和平，如天籁，蕴含着无穷的魅力。再美好的事物也不过如此。
关于存在，在《三十而立》里还这样写到：
- 我要真诚地做一切事情，我要像笛卡尔一样思辨，像堂吉诃德一样攻击风车。无论写诗还是做爱，都要以极大的真诚完成。眼前就是罗得岛，我就在这里跳跃——我这么做都不为，这就是存在本身。
- 在我看来，春天里一棵小草生长，它没有什么目的。风起时一匹公马发情，它也没有什么目的。草长马发情，绝非表演给什么人看的，这就是存在本身。
时间是前进的，总是那么无情，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人总是被推着涌着，被别的什么人，或者，被自己。随着世俗浊流一起汹涌。过去的，将来的，时间好像就是这样地分成两段，人不是怀着过去，便想着将来，又有谁能停下脚步来，感受着某一刻“走在寂静走在天上”如此存在的伟大意义。王小波说，我说了很多，可一样也没照办。
是的，很难。
我常跟别人讲起我唯一会将的一个笑话：从前，有个小孩。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后来，他就死了。
我忘了从哪里看到这个笑话，现在我怀疑这就是王小波留下的。幽默，黑色，骨子里透着悲凉的黑色幽默。
存在。人活着的时候，都存在。只是许许多多人的每一刻的存在都被当成了过去的延续，被当成了将来的序曲，所以，存在是他们的，存在又并非属于他们的。是属于过去的他们，或者将来的他们。而当我看见他们当中自己的身影的时候，又是多么的沮丧和悲凉。而这，或许就是读王小波的文字能够读到的那种深藏在骨子里的悲情。
前几天夜里，暴风雨过后的一个晚上，一只白色黑纹的猫，从阳台，像梦一样飘进来，在床前我的面前站定。我右手持书半躺着身子愣在当时，与那一对空灵的猫眼对视了10秒钟，心虚得左手暗暗抓金了被子，冰冷从眼珠传到全身。
10秒钟后，猫儿转身又飘着离去了。分明听到转身的那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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