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ongart：论相对真理与绝对真理的图像语言
2010-02-05
最近读了赖欣巴哈的《科学哲学的兴起》，其中特别提到所谓的图像语言，说传统哲学总是喜欢用图像语言来欺骗自己。回头一想，当年自己不也是这样嘛，在晦涩的语言丛中看到几个图像比喻就欣喜若狂，自以为领悟了什么真理，实在是太幼稚了！
一个典型的图像比喻就是所谓相对真理与绝对真理的关系，说这就像双曲线的渐近线一样，尽管可以无限接近，但却是永远不能达到的。这样的单线条观点无疑是过于简单了，只要稍微思考一下，既然永远不能达到绝对真理，你又怎么能保证自己一定是朝着它前进的呢？教科书上的解释大概就是所谓的实践，与其说是说明了原因，倒不如说是把原因掩盖起来了。哲学史上的解释要稍微精致一点。往往是诉之于天赋理性之类的东东，然而这正是书中所要破除的迷信思想。
这个比喻带来的误导就是尽管相对真理不是最后答案，但却一定是朝最后答案前进的，并且在最后的答案中必然包含相对真理的因素。这貌似合理的解释，恰恰是人们有意制造出来的成功者的神话。每一种科学理论取得成功的时候，人们就免不了要用这种理论的眼光来看待其他理论，整理出一个关于这种理论的历史，而与其甚远的观点一般都会被抛弃。因此，这样整理出来的历史也只是这种理论指导下的历史，所谓的相对真理也只是依赖于绝对真理的选择。可遗憾的是，这个至关重要的绝对真理却又是永远也达不到的，那么又如何来判断什么才是相对真理呢？
事实上，只要查一下一二百年前的科学教科书，就会发现它的内容是非常古怪的，甚至是包含着众多的混论与谬误。就在一百多年以前，以太还是物理学中最为基础的概念，可现在已经几乎看不见踪影了，谁又能保证当代教科书中那些所谓基本概念能够长命万岁呢？现在存在的以后可能消失，已经消失的以后还可能复活。即使是在最为精密的数学中，欧拉的无穷小方法也曾一度被抛弃，只是最近不久才被模型论拯救回来，而对于天真的相信着相对真理的民族，只要看看他们四十年前的数学教科书就足够了！
既然如此，我们如何能通往最后答案的道路呢？这里的结论是否定的，我们无法保证这样道路存在，甚至连有没有最后的答案都无法保证。那么如何保证我们的科学研究是“正确”的呢？赖欣巴哈的解释可以尽量使得局部符合经验的概率最大，卡尔·波普的解释是保证理论不被证伪，拉卡托斯的解释是发展一个强大的科学纲领等等，它们从各个层面填补了“上帝已死”的空白。不管这些理论能有多少说服力，但至少我们是在自己承担着自己的责任，再也不用依靠诸如理性、真理之类的词语来自我麻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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