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写吃,曾读过周作人、梁实秋等人小品文,十分喜爱。但民国名家之笔自然是白话文写得,较少去想古人墨客的有关吃之小品。申请此书时,还在想是今人文字。如此刻板印象,想我应改一改为妙。溯源起来,小品文自然古已有之,曾读张岱、郑板桥散文风格是为此,所谓民国小品文倒脱化而来。
翻看此书,是本古人写吃文化之闲适小品荟萃,此种风味特赞编撰者在汪洋古籍中的苦心筛选。很多大名广为人知,如段成式,苏轼,张岱,袁枚,李渔,司马光,欧阳修……写此便不一一列举了。记得我自家写小品文时曾引用过段成式对马齿苋的文字,全篇便有画龙点睛之妙,其实在是我写得太烂之故,与其如此,不如说我全篇废掉,只留段成式三言二语足矣。再看这书,二百多页不算厚,亦不算很薄,这里分为四卷,分别是:食之俗,食之趣,食之单和食之典。
详看其名,好一张引得人垂涎三尺的食谱大单,倒有一分满汉全席之意味。无脂肥羊、赵大饼,东坡食汤饼、悬鸡、蒙古食酪、驼峰熊掌……看到这“驼峰熊掌”,勿说吃过,看都不曾看过。忆儿时曾在公园见一骆驼,游客可乘,我亦不敢坐,只得站在骆驼旁合影一张。想此骆驼笑我胆小,如今看起来它倒有羊驼风范。腹黑满脸。
这等可爱动物怎忍心吃之,熊掌更是不想。古人没有保护动物法例一说,珍奇野味出现在文字之中实在正常,今人看这类文字请做了解,勿做推广。移开眼目,看看这黄瓜也好:苏东坡有云:紫李黄瓜村落香。”黄瓜,今四五月淹为菹者是也。《月令》:“四月王瓜生,苦菜秀。”王瓜非今作菹这瓜,其实小而有毛,《本草》名菝葜,京师人呼为赤包儿。谓之瓜者,以其根相似耳。今人以其与苦菜并称,遂疑即今黄瓜,而反以黄字为讹。
“紫李黄瓜村落香”好一意象,想起黄瓜美味,腌制,蛋炒,生吃皆可。尤其生吃,品蔬之原味。突然想起日本三种常见料理,白豆腐,白米饭,白萝卜。如果周作人先生知悉,想来还加一白开水为妙。这几种吃食都不做复杂烹饪,只白水煮之。吃便吃之原味,所谓品之雅趣,高雅,大家风范,即品豆腐产自何处,豆子何时出产。米饭产地何处,是否丰收。萝卜的原味是否甜美。吃之所以不为吃,是为品,由此。
再看袁枚小品言蛋,因高邮鸭蛋闻名遐迩,清人袁枚写此,非但未感到时间久隔,反而感之熟络:腌蛋以高邮为佳,颜色细而油多, 高文端公最喜食之。席间,先夹取 以敬客,放盘中。总宜切开带壳,黄白兼用;不可存黄去白,使味不全,油亦走散。
反而我自家对吃本无甚兴味,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我亦有喜爱的吃食,但也只是饱腹而已,对吃不很讲究,倒是唯一注意清洁与个人吃相,所以西瓜,冰激凌之物从不在外人面前吃之,只觉不雅。所以此生怕是难成吃货,倒是对中华美食文化情有独钟,说来也怪,偶尔心烦就喜拿梁实秋写吃小品减压解倦,记得郁达夫游览江南,还特此写过饮食男女福建篇,都是我案头必备,忽然又心情索然,想到《闲话扬州》一直勿得,是为憾事。
不过凡事讲求一个“缘”字,今喜得此书,我闲情也可于此放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