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海蓝蒲雨
大体从诞生到死亡,最怀恋的就是无法让人忘怀的美好味道,抹不去的妈妈身上的味道、厨房间里爸爸的味道,还有在饭桌上抚育长大的味蕾的味道。吃上一口,整个身体都会为之微微一怔,心里的喜悦从味蕾散发到了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嘴角的弧度划到最完美的状态。有些味道即使被现实远远抛弃到了回忆的角落,也总有被一种相似的味道牵扯想起的时刻,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感知到,甚至是消逝的回忆被拉扯得带回来。这就是浸润生命里最熟悉的味道。
凉酱是无锡人,她的文字、跟朋友谈笑的无锡方言、小时候对美食回忆都能够深深打动同样是无锡人的我。同样的生活环境,同样的美食品味,仿佛通过一个悠久的时光互相渗透,在对方的生命里看到相同的自我。
无锡人和馄饨的情缘是密不可分的,白汤馄饨、红汤辣馄饨、拌馄饨、小馄饨、煎馄饨等,就是这样一种馄饨都有很多种美食做法。凉酱爱吃红汤辣馄饨,我爱吃白汤馄饨,每次都会先抿上一口汤,让汤里的鲜味在嘴里回味,咬上一口猪肉虾仁的馅儿,满口浓郁的肉汁在味蕾上绽放。从日本回来的凉酱第一顿晚饭就去吃馄饨,生命里烙下的美食口味是每个人都无法抹去的。
有些老味道总是让人怀念的。凉酱的“柴馄饨”,我的小馄饨,软绵薄如蝉衣的皮子,裹上一点肉糜,用手一捏,一个小馄饨就这样成型了。若干个小馄饨在水里一滚就熟,不用放味精,几个鲜味十足的虾仁就能代替。满嘴小时候的老滋味。吃在嘴里的是小馄饨,脑袋里转动的是小时候那些飞逝不见的老记忆。
时光悠然,总是在不敬意的时候,“啪”的一声打开了记忆的盒子,那些久远老旧的记忆如老电影一般传送到眼前。凉酱说起跟她妈妈一起去粮油店时,我一下子被定住,想起了和妈妈一起去粮油店了打酱油的时光。一片小店,一袋子米、一袋子面粉、一袋子黄豆等放在整个店铺四周的墙壁边,等着拷油的、打酱油的、买米买面的都在等着伙计们。他们熟练而快速地将漏斗式的开关打开,油顺着管子从漏斗处滑到买的人带来的瓶子里,快满了就扭住开关。屋子里的灯光暗黄,黑暗的影子在屋子里蔓延。走出屋子才发现外面阳光灿烂,如两个世界。回头看一眼,那暗黄的差点被黑暗吞噬的屋子像倒映在老照片里,模糊得无法辨认。
凉酱温润如玉,在照片里散发着淡然若水的气息。她干净的脸上,刻着坚毅的脾气。只身一人闯荡日本,一间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厨具,对事物的认真态度几乎苛刻,一种不完美的食物反复练习多次,勉强和不完美在她的照片里几乎找不到痕迹。每一张照片都异乎寻常的完美和精致,能够想象她付出的双倍努力和刻苦。她的文字散发着浓郁的生活气息,小情小调、友人故事、美好回忆,这些影像化作文字将人拉近彼此间的距离。透过她的食物镜头,美味销魂的美食美得令人窒息,还呈上了一份份值得学习和掌握的美食食谱,有种想亲自按照食谱做出一份美食的冲动。
她说,把菜练好,把钱攒好,过个十年开家自己的小店。按捺不住性子,想品尝到凉酱亲手制作的美食,浸润悠悠时光雕刻的美食,一定幸福得会掉下眼泪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