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明给我们带来了许多好处与便利的同时也带来了种种坏处,坏处之一是我们离大自然越来越远,太多的时候,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许多动物(植物)的相遇是在餐桌上,如果我们足够幸运,有时会看到一些鸟类飞过我们的头顶,但我敢保证大多数人叫不出它们的名字。
有那么一些勇敢的人自愿放弃了都市的种种好处,终日与动物为伍,并且记录下他们与动物相处的点点滴滴,为我们揭开动物们鲜为人知一面的同时,同时让我们间接地享受了动物们带给我们的乐趣,奥地利动物行为学家、1973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康拉德·洛伦茨就是这些我们应该感激的人之一,他的动物行为方面的通俗著作包括《所罗门王的指环》、《灰雁的四季》、《狗的家世》、《攻击的秘密》等。
《所罗门王的指环》初看书名会让人以为是一部魔幻或者侦探小说,但康拉德·洛伦茨稍为解释之后,读者就知道为什么一本关于动物的书取了这么一个容易误导读者的名字,据《圣经》里记载所罗门王曾经“讲论飞禽走兽,昆虫水族”,后人误解为所罗门能够讲动物的语言,所罗门没有做到的,康拉德·洛伦茨做到了,通俗的说,《所罗门王的指环》一本讲人与动物如何沟通相处的科普书,动物之间确实是存在着“语言”的,但与人类的语言自然不可同日而语,此“语言”非彼“语言”也。
在《快乐从鱼缸开始》一章里,康拉德·洛伦茨这样赞叹大自然的生灵给他的震撼:“一个人,如果他目睹了自然界固有的美丽,就再也无法离开,他要么成为诗人,要么成为博物学家,如果他的视力不错,观察力足够敏锐,他可能同时成为诗人和博物学家。”
让人奇怪的是,这样一位对“所罗门的生灵”充满敬畏的科学家,竟然会说,有时动物并不值得同情,有些动物比如狮子并不天生爱自由,有些动物又懒又笨比如他曾经养过的一只鹰,我想康拉德·洛伦茨可能不了解佛教的众生平等的观念,或者他说的仅仅是指动物的习性,而没有任何的价值或者伦理的判断,因为在同一章节里,我们又看到他对动物充满了同情和敬畏,比如他在谈到天鹅的不幸时,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但却使人落泪:
“通常人们为了使天鹅无法起飞,就像对待动物园里的其他大多数水鸟一样,天鹅被‘减翅’,鸟意识不到自己已经不能起飞,一次次地尝试起飞,翅膀被剪已属不幸,它们张开翅膀的样子更让人感到伤心,哪怕有些鸟并不会因为减翅而遭受精神上的痛苦,我仍然感到很痛心。”看过《快乐从鱼缸开始》后面的章节之后的读者就会知道,虽然康拉德·洛伦茨提起有些动物来,用了蠢、笨、懒这样的字眼,其实他只是就它们的习性而言,他只是想纠正人们对动物们的想当然的偏见,决没有任何歧视的意思在里面。
就是我们看起来头脑比较简单的鱼类,其实其情感的丰富也远远超过人们的想像,且不说它们为了捍卫领地的战斗,它们为了吸引异性而耍出的招数,人们以为只有人类或者一些高等的生物才爱漂亮,其实鱼类亦然。在《可怜的鱼》一章里康拉德·洛伦茨曾写到两对慈鲷,男女一号幸福的结为夫妻之后,女二号充当是小三,无望之后与男二号结为夫妻,但男二号又深深地爱着女一号,女二号也不是男二号的心仪之选,不得已后与女二号曲就为夫妻,康拉德·洛伦茨点乱鸳鸯,但男一号根本看不上女二号,而男二号自然对女一号求之不得,这两对“男女”的故事简直是好来坞摧泪大片的脚本。
在《常年的住户》一章里,康拉德·洛伦茨讲到一个坚持不懈的寒鸦“小三”终修成正果,和自己的心上“鸦”私奔的故事,远比中国的一些垃圾电视剧里的情节精彩得多。虽然这些动物身上表现出这么多的“人性”,但康拉德·洛伦茨认为,并不是他把这些动物人格化了,而是“人身上仍然存着着大量动物的遗传特性”。
虽然动物和人类一样身上有许多的“劣根性”,但动物们即使是为了严峻的生存,都不会是毫无底线的、不择手段的,比如康拉德·洛伦茨提到打斗中的狼不会咬断同伴的脖子,乌鸦也不会去啄同类的眼睛,说到底,即使是动物们都是有“社会禁忌”的,但人类创造了身体以外的武器,却会毫无节制地使用。
在《所罗门王的指环》的最后,康拉德·洛伦茨不无忧虑的写到:“总有一天,两个交战的集团会发现,他们都有可能将对方完全消灭,当整个人类分为两个敌对的阵营时,这一天可能会来临,我们应该像鸽子那样,还是向狼学习?人类的命运取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康拉德·洛伦茨的这段话写于1935年,不出十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这一次大战人类的死亡人数超过人类历史上仼何一次战争死亡人数。虽然惨烈无比,但人类依然应该感到庆幸,如果爱因斯坦所担心的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那第四次世界大战时,人类手中的武器就只能是木棍了,如果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后还有人活着的话。
========
发表于《南方教育时报》
http://szjy.sznews.com/html/2013-04/05/content_2432740.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