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我想写一本小说,名字都想好了,叫“悬空楼”。那时候,已经开始动笔写了一些,可是觉得味道不对,最终还是没写出来。但我知道,我终究会把“悬空楼”这个隐喻,以某种形式呈现给更多的人。
最近,发生了一些不如意的变动,引发了我的一次失眠。在那次失眠的第二天,在上班的公交车上,我看完了《南下打工记》。作者米周说,他在那本书里,还是有部分的虚构,但他还是要固执地把这本书归入到非虚构作品之中。透过这种固执的坚持,我慢慢体会到了“真实”的力量。在互联网络大幅度侵入我们的生活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法体会到“真实”的感觉了。真实的世界里,本不该有太多热血沸腾的躁动。
米周的文字,很安静,质朴,没有我们期待的绚丽的华彩。他自己说,他是在记录。记录是他的习惯,是他自我梳理的方式;在这些记录汇总起来之后,记录变成了他和读者沟通的渠道。这些记录客观、安静,有点琐碎和不完整。这种记录的方式,给了我们这些查阅者非常舒服的距离感——米周并没有像当下很多作者那样,有侵略性,他平和,并没有把他的想法强加于人的气势。
米周,一个有国外留学经历的年轻人。在南方,一个叫做三灶的小地方,开始了他的实习经历。时间不长,就两个月。两个月里,他记录下他在实习的民营企业里看到的人,遇到的事。我们通过这些记录,慢慢对那个小地方,那个民营企业,那些人以及米周本人,有了个淡淡的印象。虽然是小地方,却没法子逃脱外界的大影响,那些人和事,我们读起来没有任何的陌生感。不过,小地方毕竟和北上广深这些大城市,还是不一样。在小地方,他们还是有时间和空间,能够静下来。
坐在公交车上,看着马路上匆匆忙忙的人群。这个城市刚刚迎来了,今年冬天第一场雪。雪下得不大,拼命挣钱的人说,这是好兆头。公交车被堵在马路中央,我心想,今天上班又要迟到了。我手里还放着刚刚看完的米周的这本书,突然意识到,《南下打工记》为我们或者我自己提供了一个从新认识这个世界、认识自己的新维度。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三灶,和这样一个城市真的完全不同。
我也想试试用纪实的方式,写写过去或者现在的故事,还是用“悬空楼”作为一个大的题目。悬空楼是个隐喻,最直接的一个图像是:一个本来有两层的小楼,因为地震,第一层塌陷了,而第二层却完好无缺的漂浮在原来的位置,那里的人们仍然继续工作和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