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静下心来仔细想想,活!真要玩“四角游戏”也没什么可怕的。什么明明四个人的游戏最后会出现神秘的第5个人完全是无稽之谈吧!老子还偏不信这个邪呢。拉拉和陈岚也都是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一致通过之后,陈岚仔用带来的长长的宛若裹脚布样的布带给我们一一蒙上眼,带到教堂的三个角落里站定。她给我蒙时悄悄把一张鬼脸面具塞在我手里低声说:“过三圈后,两个人一组轮流掩护另一人变装,我还要换上骷髅装!等我们三个全化装成怪物,一起溜出教堂,马晓崇等发现只剩下他一个人时,我们再跳出来吓唬他!记着,过三圈噢!” 多么唬烂的整人计划啊!不过好吧,月光太美倍感凄凉,茉莉花太香让我头晕心慌,我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更有趣的恶搞方法。于是两眼抹黑地乖乖站定在属于我的那一个角落,只听见陈岚拉开嗓子高喊了声“开始啦!”大踏步朝我走来,然后就好像有个锤子重创了我——“砰”!报告队长!我的后背遭到了哥斯拉的甩尾攻击!靠,这丫头想一掌劈死我吗?这么用力!我几乎是踉跄着脚步跌出去的。陈岚笑道:“不是看不见吗?对不起对不起!” 拉拉在那里也笑:“拜托你们有点玩恐怖游戏的气氛好不好?下点本钱!给点专业精神!” 马晓崇也催促着:“就是呀,快点来啊快点来啊!不要说笑!” 快点来什么啊?催我们快点吓唬你吗?这么奇怪的要求我一辈子没听过。那就不客气啦! 我摸着墙朝前走去。我到现在都记得十分清楚,当时按顺时针方向行走,我前面是马晓崇,后面是陈岚,最后是拉拉。每人往前移动自己的位置,最后一位仁兄被拍到后再往前走,就会遭遇空位,此时就需要击掌示意。也就是说,第一圈里击掌的是拉拉,而第二圈就是马晓崇,第三圈就是我。我还牢牢记着陈岚的话,到第三圈后,就要取下裹脚布开始互相掩护换装。 “啪啪!”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教堂里回响。拉拉已经越过一个空位,继续前进去拍陈岚。 被哥斯拉再度袭击之后,我眼冒金星跌跌撞撞前冲,狠狠捣了马晓崇的脑袋,他差点和我翻脸。因为全都蒙着眼睛也无法掐架,他扑了个空后无奈放弃,在大家的督促之下也越过了空位,悻悻地击掌“啪啪”。 好了,第三圈了!我把攥在手里的鬼脸面具塞进裤兜,准备越过空位时击掌。好,好,陈岚的脚步声近了,我忐忑不安地向神祈祷她能把握点分寸——“嗵!!”我几乎要归西了,想起来了,这丫头练过空手道,能徒手劈木板。 我咬牙切齿地扶墙走,唔……到转角了。我正想击掌,抬起的手却碰触到了什么东西!我条件反射地伸手一探——是一个人的脊背!衣服的质地也能感觉到!凉凉的,滑滑的,是丝绸的触感! 这一下我可惊得非同小可,噔噔噔连着倒退了好几步,背上沁出一片冷汗。不应该是空位吗?再寻思着马晓崇穿的是格子短袖衬衫,拉拉和陈岚都是全棉T恤,我怎么竟会摸到一个穿丝绸衣服的脊背呢?! 一把拽下蒙眼布条,明晃晃的月光下看得分明,三步之遥的角落里空无一物。另外三个人都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马晓崇那厮还火上浇油地嚷嚷:“喂!你小子摸到第5个人啦?怎么不击掌啦?” 难道是幻觉?我惊疑不定,一边不甘示弱地还嘴:“你小子可要小心,刚才我耳边生风,好像有什么玩意儿朝你那边去了!”一边勉强走上几步,“啪啪”地击了掌,越过空位再去拍他的肩。 第三圈过了。拉拉陈岚都扯下布带开始换装,我还暗自寻思刚才那令人生惧的刹那,呆立在原地,直到拉拉拼命朝我挥舞胳膊打暗号,我才醒悟过来手忙脚乱地戴上吸血鬼橡胶头套。现在轮到马晓崇走空位,趁着他走路击掌的工夫,我们三个捣蛋鬼都踮起脚尖悄悄溜出了门外。陈岚仔从放在门口的登山背包里摸出骷髅披风就开始往头上套,拉拉也埋头去包里翻假手假眼珠子。 我刚直起身子,就听见教堂里传来马晓崇的声音:“喂!你干吗不走啊!你得往前走啊!” 闻听此言,我们三人全愣了——爷爷们都在此呢!他在和谁说话? 驻步教堂门口往里看,马晓崇正站在对面一个角落里对着空气使劲。明明他跟前什么都没有,而他却好像在敲打一堵墙似的甩开了两条膀子发狠锤:“快走啊你!” “咳咳!那个,小马!”我壮起胆子颤颤微微地喊,“我们在这儿哪!” 马晓崇扯下脸上的裹脚布,茫然地望向我们,随即尖叫了一声,吓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所见的是一个吸血鬼、一个狼人,加一具微笑的骷髅。这三个怪物拔足朝他飞奔而去,狼人还随手把假残肢体摔了一满地。“喂喂!是我们啊!”三个怪物忙不迭卸下装。 马晓崇扑上来胡乱拉扯着拉拉的衣襟用女人样神经质的尖锐嗓音质问道:“侬哪能佛走啦侬?侬哪能佛走啦侬?(沪语:你干吗不走啊你!)”他反复重复那句话,振聋发聩,越来越凄厉,犹如鬼哭——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家伙不是马晓崇!! 我一个老虎跳扑过来把他俩拆开,随后陈岚毫不客气地给了马晓崇一个巴掌,真是“耳光响亮”!光听那声音都会觉得腮帮子疼,眼见得小马同学飞出去的脸立刻就肿起了半边。 马晓崇像所有琼瑶片里被少爷抛弃的丫鬟一样悲情无比地侧翻在地,扎扎实实地蹭了个狗啃泥,并且以别扭的麻花姿势持续卧地不动弹,仿佛在等待导演喊“卡”。 “这家伙好像不太对劲!”我拍着屁股上的灰站起身来。 拉拉不自觉地微笑起来(这小子总没个正经的时候,人家越惊恐他越得劲):“难道是被灵魂附体了?现在这个时辰正是鬼怪倾巢而出的时候啊,呵呵呵呵……” “啥?他被附体啦?”陈岚仔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好像月光下两颗无辜的紫葡萄。 “不然你揍他干吗?”我反问道。这丫头出手还真是快如闪电啊。 “可能早就想揍了。” 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无邪的童真,还真说出了我的心声,“这不挺好!他翻飞得还挺好看的。对吧?” 我干笑几声点点头,看一眼倒在地上等“卡”的马晓崇。恩,如果再有头披散的长发就太有戏剧效果了……我蹲下身使劲儿摇晃着马晓崇的肩膀:“小马!小马!别睡了快起床!” 他苟延残喘地支起身子,睁开眼睛——一只圆鼓鼓,另一只小到不打手电筒用心找简直找不到:“我的脸好痛,奶奶个腿,谁打我了呀?” 我忍住笑道:“老子打的!你奶奶个腿,刚才你被鬼魂附体了你知不知道?不揍不出窍!” “啊?人家哪有被附体?人家一直清醒得很……”马晓崇捂着脸,泪珠在眼眶里滚来滚去,“就是奇怪我明明前面站了个人动也不动,怎么拍他的背他也不肯走……” “这么说起来……”我沉吟着,犹豫要不要把适才抚摩到丝绸脊背的桥段讲出来。 我伸手试着探看刚才马晓崇反复敲打的位置。除了空气还是空气! 难道我们刚才撞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