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辉岁月2 隔离的乡土_光辉岁月2 隔离的乡土试读-查字典图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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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辉岁月——2 隔离的乡土

1865年,美国南北战争结束,饱经战火摧残的南方各州进入重建时期。无论对黑人还是白人来说,战后重建都是一场确定自由真正含义的博弈。只不过,在翻身奴隶与“败仗事业”的南方白人之间,对自由的理解却大相径庭。黑人们心目中的自由既意味着奴隶制的终结,意味着与之相关的压迫和凌辱的解除,意味着获得人权与保障,更意味着黑人族群能享有宪法赋予的一切自由权利。对于南方白人来说,自由则意味着掌握自己的命运,不再作为战败者去忍受北方佬和联邦政府的干预。在许多南方白人看来,复辟南方社会的战前形态,捍卫地区自治和白人特权,是最急迫的自由事业。杰弗逊·戴维斯、罗伯特·李等内战时期的南方领袖,成为寄托这些信念的绝佳对象,他们那神话般的传奇气质,成了一代代南方白人苦苦追忆的偶像。 美国在重建时期试图彻底解决从这个国家诞生起就纠缠不休的种族问题,但一系列尝试均以失败告终。南方白人把这个时期视作旷日持久的灾难,留下的是数代人的失望、苦闷和幻灭。而继续饱受白人的歧视,加之自身缺乏必要的素质和职业经验,使得绝大多数黑人虽然在身份上获得了自由,却依然缺乏实质性的政治与经济能力,权利保障更无从谈起。多数黑人男子仍是庄稼地里不停劳作的佃农,黑人妇女只有靠当帮佣,为白人家庭洗衣做饭才能赚钱养家。 战后联邦军队仍驻扎在南方各州,目的是维持秩序和捍卫联邦法令,他们的存在,在客观上起到了保障黑人权利、威慑白人种族主义者的作用。然而,到了1877年底,美国总统大选陷入空前僵局,由于共和党候选人拉瑟福德·B海斯和民主党候选人塞缪尔·J蒂尔登的得票数极度接近,总统“难产”了。蒂尔登本来已经获得多数票,当选总统在望,但其中有二十张选票仍存在争议。虽然民主党候选人只要获得其中任何一张选票就能确保当选,但代表北方各州的海斯却不愿妥协。经过极为复杂的明争暗斗,海斯竟拿下了全部二十张存在争议的选票,被送进了白宫。代表南方各州的民主党妥协了,作为这场政治交易的回报,共和党也做了让步,答应让联邦军队全部撤出南方各州。重建时期至此画上了句号。 联邦军队撤出后,曾经主宰南方的奴隶主政治势力立即大举回潮。刚刚摆脱奴役地位的黑人们,在政治上还相当幼稚,经济上异常脆弱,整体而言根本就不是白人们的对手。到了19世纪80年代之后,黑人在重建时期拥有的各项权利得而复失,再度沦入被奴役与欺侮的悲惨境地。 白人至上主义者们在南方各州立法机关占据了主导地位,进而通过立法将种族歧视合法化,建立起严格的种族隔离制度。美国最高法院更在1896年“佩洛西诉弗格森案”的世纪大审判中,进一步认可了种族隔离制度的合法性,裁定路易斯安那等州在列车上将白人与黑人隔离的法律并不违宪,由此确立了“隔离但平等”(separate but equal)的原则。 有了最高法院的判例做靠山,南方各州种族隔离制度的推行再无阻碍。到一战前夕,南方立法机关在“隔离但平等”的幌子下,制定了系统全面的种族歧视法律,统称为“吉姆·克罗法”。从铁路车厢、候车室、售票处到教堂、学校、图书馆,再到剧院、餐馆等所有公共场所,甚至江河湖海的渡口都实行了种族隔离制。伍德罗·威尔逊总统在任期间,联邦邮政部的黑人雇员被隔离在政府大楼第六层,他们的洗手间却隔离在第八层。“白人专用”(only for white)的标志触目皆是,隔离成为制度,但平等却是水中月镜中花,对黑人的歧视遍布于美国社会的各个角落。 1913年,罗莎·帕克斯出生在亚拉巴马州的特斯克基。亚拉巴马是种族隔离最彻底的南方州之一。此前的1900年,这个州的首府蒙哥马利市通过了对公交巴士乘客实行种族隔离的城市法令。为有效实行隔离,售票员(司机)被授予分配指定座位的权力。即便如此,当时的法令也并没有明确规定当车上比较拥挤,不再有多余的白人空座时,任何黑人乘客必须让座或起立。随着时光流逝,白人至上主义者开始得寸进尺,新的习俗形成了,公交司机们自我扩大了授权,当车上的白人专座坐满后,他们可以强令黑人乘客给白人让座。 而罗莎的出生地特斯克基是个非常特别的地方,此地是布克尔·T·华盛顿与“工艺教育传奇”的同义词。他生于一个小农庄,生而为奴,不知谁是自己的生父。 南北战争结束时,9岁的华盛顿和母亲、兄弟一同获得了自由。他16岁时考入专门招收贫穷黑人学生的汉普顿学院。1881年,25岁的他在亚拉巴马州白手起家,在一无所有中创办了专门面向黑人、只有一个教师和三十个学生的特斯克基工业师范学院(Tuskegee Normal and Industrial Institute)。 布克尔·T·华盛顿在马厩和鸡舍当教室的窘境中开始教书生涯,经过三十多年的努力,这所学校发展为拥有两百名教师、数千名学生、上百幢校舍和两百万美元基金(约相当于今天的五亿美元)的名校。他通过公开演讲与登门拜访所募集到的资金,不仅维持了特斯克基学院的运转,而且在美国南方大地上资助建立了五千多所黑人小学。 发生在特斯克基的“工艺教育”奇迹,促使当时一部分最优秀的黑人精英开始思考,“仅仅靠政治上的鼓动,是拯救不了黑人选举权的。选票的背后还必须要有财产、产业、技能、经济、智力和人品的支持,一个不具备这些要素的种族永远不会成功”。在震撼世界的“亚特兰大演说”中,布克尔·T·华盛顿向“仅仅几年前,你们中任何一个都可能宣称我是他的奴隶”的白人听众讲述了特斯克基的故事,他提出,这样一个愿意为国效命、为前途奋斗的种族,理应获得生存发展的最大机会。 罗莎·帕克斯的家,紧挨着布克尔·T·华盛顿创办的学院。在她很小的时候父亲就离家出走,身为教师的母亲独自挑起抚养她和弟弟的重任。母亲活到了92岁高龄,生前一直与罗莎·帕克斯居住在一起。母亲是布克尔·T·华盛顿的信徒,深信纯洁、高尚的道德品质是“文明之动因”,深信南方黑人凭借自身天赋、能力和品格,总有一天会赢得理应获得的一切政治权利。母亲坚定的人生信仰对罗莎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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