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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莱坞明星制——明星姓名的作用

名字不是空洞的标签而是意义的来源:名字不仅不同而且传达意义。在谈到作者名字时,福柯说,“专有名字不是一个纯粹简单的参考……还有其他指示性的作用。名字不是指向某人的一个手势,它在某种程度上等同于描述”。类似的是,明星的名字不仅指明了而且描述了一系列意义。明星是知名演员,而明星姓名的作用则是简练囊括人们对于这个明星的了解。在好莱坞明星体系中,仅靠表演者的名字就能为银幕带来丰富的提前想象。把“汤姆•汉克斯”而非“汤姆•克鲁斯”置于海报之上,差别可能很小,但是所许诺的意义却相差甚远。在电影这种密集型符号生产的领域,参与者强烈地意识到名字所能传达的意义,因此可以毫不吃惊地发现,在好莱坞历史上姓名的管理、创造和修正是最平常不过的做法。弗朗西斯•古姆与姐妹们一同在“古姆小姐妹专场”中表演歌舞杂耍时,演员兼歌手乔治•吉赛尔推荐她们采用一个更好听的名字,于是她们改成“加兰小姐妹专场”。之后不久,据说是受到霍奇•卡迈克尔一句歌词的影响,弗朗西斯于是把她的名字改了。于是在1935年签约米高梅时,她已经叫作朱迪•嘉兰。马里恩•莫里森开始做道具员时用的名字是 “杜克”,后来改成约翰•韦恩。这个故事有不同的版本,但是常见的说法是福斯电影公司老板温菲尔德•辛汉和索尔•沃茨尔抱怨其原名听起来不像男主角而且也不够美国化。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早期,派拉蒙急切地想签下另外一个男主角以制衡他们自己的明星贾利•库珀,于是把眼光投向了百老汇演员阿奇博尔德•里奇。里奇是个英国移民,但是派拉蒙总经理B. P. 舒尔伯格想要一个听起来更美国化的名字,菲伊•雷于是推荐里奇采用加里•洛克伍德这个他刚刚在舞台上扮演过的角色。舒尔伯格同意加里这个名(“贾利”和“加里”这两个名押韵),但是公司里已经签了一个姓洛克伍德的演员。于是里奇就准备了一张姓氏列表,舒尔伯格从中挑了格兰特这个姓。罗伊•菲茨格尔德(随继父姓)这个称呼非常适合未来的卡车司机,但是当他在塞尔兹尼克片厂遇到经纪人兼星探亨利•威尔逊时,威尔逊结合了直布罗陀岩石和哈德森河两个名字,给他取了洛克•哈德森这个更适合他魁梧身形的名字。 正常情况下只有片厂老板或者其他业内人士才有足够权威可以给演员重新起名,但是有时候也会咨询电影观众的意见。米高梅老板哈利•拉夫特曾经非常轰动地组织了《电影周刊》的读者为他的新“发现”露西尔•费伊•勒萨举办起名大赛。比赛从1925年3月到5月持续了6个星期。这场比赛是个宣传噱头,提高了费伊•勒萨的曝光率并宣布她即将出演电影《轮回》(The Circle,1925)。同时,这场比赛也是一个品牌化的运作过程,因为它发挥了在市场中定义演员意义的作用。参赛者被告知以下内容,在考虑名字时要注意到这些特点: 必须要简短或者长度适当; 必须要适合这个人在其电影事业中一直使用; 必须要悦耳、平顺又有力量; 必须好记又容易给人留下印象; 不得侵犯或模仿其他艺术家的名字。 以上内容可以被看成品牌化的要点。因此设定的参数把演员名字定义成能指(其长度和独特性)和一系列所指的内涵意义(“悦耳”“ 平顺”“ 力量”“ 容易给人留下印象”)。据说在《洛杉矶观察家》《洛杉矶时报》和《电影周刊》所提供的“几万条”参赛名字中,拉夫特和他的同事评委们偏向于“琼•卡特”“贝蒂•博文”“玛格丽•埃姆斯”和“阿尔玛•戴尔”这些名字,但是最终却选中了“琼•克劳馥”。这个名字的提议者,纽约市罗彻斯特的路易斯•安提斯代尔夫人荣获了第一名500美元的奖金。 重新起名的一个效果是隐藏了演员的国家与种族来源。改成丽塔•海华丝后,马格丽塔•卡门•坎西诺的西班牙血统就被抹掉了。早期在福克斯公司拍电影时,片厂把她的名字“马格丽塔”缩短变成个朵乐丝•德里奥。1937年与哥伦比亚公司签约后,哈利•科恩很快就建议她找一个更加英语化的名字。所以她在后来就一直采用母亲的婚前姓氏海华丝。变成弗雷德•阿斯泰尔、托尼•柯蒂斯和柯克•道格拉斯之后, 菲德利克• 奥斯特利兹、伯纳德• 舒瓦兹和依绪•丹尼洛维奇这三个名字的欧洲犹太血统就被隐瞒了。 “弗雷迪”•奥斯特利兹在很小的时候就和他姐姐阿黛尔组成了一个舞蹈组合,他的母亲和舞蹈老师决定这个双人组合要改成“阿斯泰尔”这个名字来演出。 按照柯蒂斯的说法,在他电影事业的早期他就决定改名,所以把匈牙利姓氏“柯特兹”英语化成为“柯蒂斯”,名字则先是考虑了吉米和强尼,最后定为安东尼。柯克•道格拉斯一直在寻找职业名字,最终在表演夏令剧目时改了名字。 到了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和二十一世纪前十年,重新起名在明星中不那么常见了。加入影视演员工会时,玛格丽特•海拉采用了她外祖母婚前的名字梅格•瑞恩。凯琳•爱莲•约翰逊结合了一个远房犹太亲戚的姓氏和一个引人注目的名字,变成了乌比•戈德堡。尼可拉斯•科波拉是大导演弗朗西斯•科波拉的侄子,为了避免其家族名声的影响,他把名字改成尼古拉斯•凯奇。然而,桑德拉•布洛克、乔治•克鲁尼、凯文•科斯特纳、罗素•克劳、卡梅隆•迪亚兹、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梅尔•吉布森、妮可•基德曼、朱莉娅•罗伯茨、亚当•桑德勒、丹泽尔•华盛顿和蕾妮•齐薇格用的都是他们的本名。 一些现代男演员倾向于缩写自己的名字,这虽然不是很大的改动,但却是一个显著的趋向。约翰•约瑟夫•尼科尔森变成了杰克•尼科尔森,小克林顿•伊斯特伍德变成了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托马斯•克鲁斯•马波瑟四世省略了“马波瑟”,同时干脆改名成为 “汤姆”。 类似的是,约翰•克里斯托弗•德普二世改名成了“约翰尼•德普”, 爱德华•里根•墨菲更偏爱“艾迪•墨菲”, 詹姆斯•尤金•凯瑞选择了“金•凯瑞”, 威廉•布拉德利•皮特变成了 “布拉德•皮特”, 马修•佩奇•达蒙把名字缩写成了“马特•达蒙”, 迈克尔•梅尔斯成了“麦克•梅尔斯”, 小威拉德•克里斯托弗•史密斯直接成了“威尔•史密斯”。这些变化虽小却表明明星的名字不仅是个称谓。跟原来的名字相比,布拉德、艾迪、杰克、金、约翰尼、马特、麦克、汤姆和威尔这些名字更熟悉也更友好,它们含有亲切的意味,让观众觉得明星们就像自己的朋友,因此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正如这些例子所显示,明星姓名是精确而复杂的具体信息,构成了浓缩的身份,一两个单词紧凑在一起形成意义与价值的复杂组合。 明星姓名在明星劳动力的国际市场中也意义非凡。语言上的差异造成障碍,即“文化折扣”,妨碍了媒介产品的跨境流动。类似的是,明星姓名这个语言标记作为刻有文化意义的载体,能够帮助或者限制演员进入文化市场。在跨国人才进入好莱坞时,可以说即使像陈港生这样身怀功夫的演员,要不是他在香港电影中已经凭借“Jackie Chan”这个英文名字闯出自己的事业,可能永远也无法打入好莱坞。在这个例子中,“Jackie”这个名字不只是男明星名字的亲切化做法,这种改变缩小了地理文化差异,形成了文化亲近的表象,从而帮助他进入了英语国家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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