撬动幸福——3.1 情感适应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买彩票中头奖，一下子赚上个千百万甚至上亿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不过确实有这么一些“额头碰到天花板”的幸运儿受到了上帝的眷顾，那么你是否认为他们从此就一直会比普通人感到幸福许多呢？xml version='1.0' encoding='%SOUP-ENCODING%' 不过，世上并不只有幸运儿，也有许多非常不幸的人。其中就有因为在车祸中脊髓受伤而瘫痪在床的人。他们从此失去了自主行动的能力，别说踢球、游泳了，就连翻身这么个简单的动作都必须在他人的帮助下才能做到。无疑，遭受如此打击的人是极其不幸的，他们会为此而悲伤、失落、压抑甚至狂躁。但是，他们是否从此便一直会比普通人感到不幸许多呢？   布利克曼（Brickman）等心理学家对这些问题也非常感兴趣。他们在20世纪70年代对一组彩票大奖得主和一组因为车祸而脊髓受损的病人进行了研究，心理学家们将这两组被访者在经历相应事件后的幸福水平与另一组普通人的平均幸福水平进行比较。结果发现，在5级量表上（1代表非常不幸，3代表一般，5代表非常幸福），普通人的幸福水平是3.8，虽然彩票大奖得主刚得奖的时候极其高兴，但是经过一段时间后其幸福水平就回落到4.0，比普通人略高，但并未达到统计上的显著水平。而因为遭受车祸而瘫痪在床的人虽然一开始非常痛苦，但经过一段时间后其幸福水平回升到2.9，比普通人略低。 从这个研究中我们可以发现曾经经历过大喜大悲的人，其情感并没有停留在极端状态之下，而是逐步回归到初始状态。 虽然中头奖或者是遇到严重车祸对于一般人来说发生的概率非常小，但是，当外部刺激产生以后，人们的情感回归初始水平的类似现象并不少见。就拿住房来说吧，当我们和家人还挤在xml version='1.0' encoding='%SOUP-ENCODING%'10平方米大小的亭子间的时候，搬进一室一厅的新公房就已经备感幸福了。 可是，没过多久，乔迁新居的幸福便渐渐淡去。再住上几年，说不定就要开始企盼能够早日住进三室两厅的高档公寓。但似乎高档公寓也不能成为我们的终极梦想，于是只有尽快搬进独立的花园别墅才能再次让我们体会久违的幸福感受。不过，我们又怎能奢望一栋别墅就能让我们一直觉得幸福呢？如果你觉得许多人还没有完全体会过从亭子间到花园别墅这一完整的发展过程，那就让我们再来找一样小一些的事物。就拿电视机来说吧。记得小时候，如果家里有一台9英寸的黑白电视，那可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虽然电视机的屏幕尺寸极小，分辨率也不高，而且在看足球比赛的时候，如果一个队穿红色队服，另一个队穿蓝色队服，就难免敌我不分，但是只要一看见画面中有人影晃动就让人由衷地感到高兴。后来，大家渐渐富裕了，市场上商品也多了，电视机也忙不迭地升级换代：屏幕变大了，色彩丰富了，画面清晰了，显像管渐渐被液晶和等离子代替了。虽然从绝对水平来讲，我们感官体验的质量大大提高，但是每一次飞跃给我们带来的欣喜却总是稍纵即逝。 其实，与上述例子类似的现象在我们生活的各个方面比比皆是。 人们为了能够过上更加幸福的生活，吃得越来越好，穿得越来越漂亮，住得越来越宽敞，但却多少有些无奈地发现：自己仿佛被下了魔咒，套在“幸福棘轮”中，很难将境遇改善带来的幸福感保留住。 在经济学中，“通货膨胀”是指单位货币所能购买的实际产品或服务数量下降的现象。而在幸福学中，货币的贬值不仅仅因为通货膨胀，更因为随着收入的增多，同等数量的货币所能购买到的幸福感受的下降。弗雷（Frey）和斯塔特勒（Stutzer）就发现即便在考虑通胀因素以后，在美国用同等数量的钱于1973年所能购买的快乐要比1995年多。 因此，也就不难解释，为何诸如美国、日本这些国家的人均GDP虽然飞速增长，但是国民的幸福水平却没有显著地提高。 不过，造成“幸福棘轮”现象的心理过程并非总是减少我们的快乐，有时它也会帮助我们减弱那些让我们不快的事情所造成的负向情感。在本讲开始时我们曾经提到因为遭受车祸而瘫痪在床的人们，其幸福水平能渐渐恢复就是这一心理过程所立下功劳的一个力证。此外，有关囚犯的研究也发现，虽然囚禁不是让人愉快的经历， 但有许多被长期囚禁，甚至被单独囚禁的犯人却能够习惯常人看来难以忍受的恶劣环境。   因此，无论某种刺激给我们带来的是正向还是负向的情感反应，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者随着经历同样刺激次数的增多，我们所体验的情感反应总是逐渐弱化，并且趋于原有的幸福水平，这一心理过程就叫做情感适应。那么我们为何会具有这样的心理过程呢？这一过程又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呢？   人类的情感可以对生存环境以及外部刺激的变化做出灵敏反应。一般而言，如果某种事物或者活动能够给我们带来正向的情感体验，那往往意味着这些外部刺激有利于我们的生存和发展。但是由于适应过程让相关的正向情感逐渐减弱，我们就必须经历更多数量或更高质量的同类刺激才能获得与以往相比程度相同的情感体验。这一过程往往使人们不断获取更多或者更好的有利于生存和发展的资源。 比如，当第一次知道太阳之所以从东方升起不是因为太阳绕地球旋转，而是因为地球自转的时候你可能会兴奋不已。不过一旦你知道了这个知识，再回想起来的时候就不会像第一次知道时那么开心了。 此时一连串新的问题会浮现在你的脑海中：为什么地球是自西向东转而不是自东向西转呢？为何地球自转轴要和黄道面呈一定夹角呢？为何地球自转的速度不快不慢，恰好是自转一圈耗时24小时左右呢？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会让你再次快乐，但也许不会持续多久，于是你又要开始寻找新问题的答案了。就这样，人们在追求快乐的过程中积累了越来越多的知识。我们的情感不仅能够对良好的外部刺激做出正向反应，而且也能够对不良的外部刺激做出负向反应。 饥渴往往意味着食物和水源的匮乏，愤怒往往意味着我们遭受了不公的待遇，悲伤往往意味着损失在所难免。这些负向情感就像信号弹一样，会让人们立即采取行动排除外部环境中的这些不利因素。 但是，人们的命运并不总是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里。如果所有的努力都以失败而告终，恶劣的外部环境无法改变，那么与其让人们受到来自外部世界和内部情感的双重煎熬，还不如让人们内心的负向情感渐渐平复。而且长期的负向情绪会导致癌变、心血管疾病，并造成免疫能力低下。 这对于已经处于不利境地的人们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因此，人们对于不良外部刺激的适应可以帮助人们减轻外部打击所造成的负面影响。 不过，并不是对所有的外部刺激人们都能适应。你也许能够适应粗茶淡饭，但是如果让你三天三夜粒米不进，滴水不沾，你就很难适应；你也许可以适应纺织厂织机发出的隆隆噪声，但是你可能无法适应机场跑道上飞机起降时的超高分贝噪声。这些情感不适应的现象并不奇怪，因为如果我们对于这些严重危及生命的恶劣环境都无法持续做出强烈负向情感反应，无法催促自己不断寻找改变环境的方法的话，我们的生命不久将会逝去。此外，对于另外一些直接诉诸人体感官的外部刺激的变化，情感适应也是不完全的。比如，有两个人处于25摄氏度的房间，他们对于温度的感受一样。随后，其中一个用30摄氏度的水洗澡，另一个用20摄氏度的水洗澡。虽然，他们因为温度变化而导致的感受变化会逐渐弱化，但是用30摄氏度水洗澡的人还是会比用20摄氏度水洗澡的人感觉要温暖一些。 现在，我们对什么叫做情感适应，以及情感适应的功用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那么到底是哪些原因造成了情感适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