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之旅——原型

“无论召唤与否，神明都会出现。” ——卡尔•荣格家门上的箴言。 只要一踏进童话和神话的世界，就会意识到那些反复出现的角色类型和关系：探寻中的英雄、召唤他们出发冒险的信使、授予他们魔法宝物的智慧老人、看似挡住去路的边界护卫、变换外形让英雄困惑并惊讶的同行伙伴、试图灭杀英雄的阴暗恶人，以及颠覆现状并提供喜剧调剂的骗徒。瑞士心理学家卡尔•荣格在描述这些常见的角色类型、符号和关系时使用了“原型”这一术语，用来表示自古以来人类共有的人格模式。 荣格认为，存在一种集体无意识，它类似于个人的无意识。童话和神话就像是整个文化的梦境，是从集体无意识中产生的。同样的角色类型会同时出现在个人和集体层面。令人吃惊的是，原型贯穿了所有的时代和所有的文化，既出现在个人梦境和个体性格里，也出现在全世界的神话想象之中。理解这些元素能够给现代的故事讲述者锦上添花。 原型这一概念在理解角色的目的或功能时是不可或缺的。如果你能把握某个具体角色所表示的原型的功能，你就能够判断这个角 色是否在故事中起到了充分的作用。原型是全世界通用的叙事语言的一部分，掌控其能量对于作家来说就像呼吸空气一样基本。 约瑟夫•坎贝尔把原型比作生物概念：它代表着身体的各个器官，建构在人体系统中。这些结构的普遍性使讲故事成为一种可以在人与人之间分享的经验。讲故事的人本能地选择那些与原型的能量相通的角色和角色关系，从而创造出对于所有观众都有效的戏剧性效果。了解这些原型会扩展你对叙事技法的掌控。 功能性的原型 当我刚开始应用这种思维的时候，我以为一个角色会在故事里自始至终地只扮演一个固定的原型。当我确认某一角色为导师时，我想他会一直作为导师，而且只作为导师。然而，当我作为迪士尼动画部的叙事顾问分析童话主题的时候，我对原型产生了另一种看法：原型不是固定不变的角色，而是角色临时履行的功能，从而在故事中达到某种效果。这一思路来自于俄罗斯童话专家弗拉基米尔•普洛普，他的著作《民间传说的形态学》对数百个俄罗斯传说的主题和反复出现的模式进行了分析。 原型是灵活的角色功能，而不是一成不变的角色类型，这种思维方式能够解放你的叙事。它解释了一个角色如何能够在一个故事里表现为多个原型。原型可以被想作是面具，必要时会被角色临时戴上从而推进剧情。一个角色可以在故事里刚出现的时候履行信使的功能，随后更换多个面具从而发挥骗徒、导师和阴影的功能。 英雄的性格分层 另一种理解经典原型的视角是：原型是英雄的（或者作者的）性格。其他 角色代表了英雄的各种可能性，有善有恶。有时候，英雄会随着故事的发展聚集吸收其他角色的能量和特点。他从其他角色身上学习，从旅途中遇到的每个人身上获取些什么，最后把他们融入一个完整的人。 原型也可以被当做是各种人格的拟人化符号。就像塔罗牌里主要的阿卡娜牌一样，它们代表了完整人格的各个方面。所有的好故事其实都是整个人类的故事，讲述了一系列人类共同面对的情况：出生、成长、学习、作为个人而奋斗，还有死亡。故事即是全人类处境的隐喻，角色则象征着人类共有的原型式人格，对于群体和个人来讲都很容易理解。 最常见和最有效的原型 对于讲故事的人来说，某些角色的原型是不可或缺的工具，离了它们你就没法讲故事。在故事中最常出现并且看起来对作者最有用的原型有： 英雄 导师（智慧的长者） 信使 变形者 阴影 伙伴 骗徒 当然，还有更多的原型。人类有多少种性格，就有多少种可以在故事里演绎的原型。童话里全都是原型式的人物：大灰狼、猎人、善良的母亲、恶毒的继母、仙女教母、女巫、王子或公主、贪婪的客店老板等——他们都高度专业化地执行着自己的功能。荣格和其他学者也指出了很多心理学上的原型，比如拉丁文概念Puer Aeternus，或曰永恒男孩，作为永远长不大的丘比特出现在神话里，也作为彼得•潘之类的角色出现在故事里，在生活中则是永远不愿长大的男人。 在不同类型的现代故事中有它们特有的角色类型，比如西部片里“金子般心灵的妓女”和“傲慢的西点警官”，兄弟电影里的“好警察/坏警察”搭配，还有战争电影里“严厉而公平的军官”等。 当然，它们不过是即将在下文中讨论的原型的变形或改良版本。我们将要解析的原型都是最基本的模式。根据个别故事和类型片的需要，可以在它们的基础上进行加工。 试图理清原型本质的作家可以思考两个非常实用的问题：1）某原型象征着什么样的人格，发挥着什么样的心理功能？2）它在故事中的戏剧功能是什么？ 带着上述问题，我们将剖析基本原型中的八种——我们在英雄之旅中很可能会遇到的八类人或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