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从他的窗户望出去是看不到金斯布鲁克河的;看不到它的流向,看不到它蜿蜒的线路,也看不到把河岸围了一圈的柳树。但是他现在能看见了,或者说看见了金斯布鲁克曾经的模样。那是和泰晤士河一样宽敞的河流,但是更平缓宁静,如同一个宽广的湖泊,填满了它所在的山谷,将岸边的沼泽完全淹没在水里,像盖上了光滑的银色布匹。桥延伸出的小路边上伫立着山谷里仅有的几座房子。现在只有它们的屋顶和顶楼露出水面,桥和小路都看不见了。他想到自己的房子,就在缓缓上涨的湖水的另一边,目前还未被洪水淹没,但花园的尽头正被不断侵蚀的水流拍打着。 下雨了。大概四个小时之前他对伯顿说起这件事,已经不当它是个新闻了。现在评论下雨太过无聊,什么时候能停止下雨才是值得一说又令人激动的事情。他拿起电话,打给妻子。 “和你出去那会儿一样。”她说,“花园的尽头淹在水里了,但是水还没淹到桑树。我用那棵桑树做标尺,我想它还没有被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