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征交换与死亡——不可避免的交换

真实的死亡事件属于想像的范畴。在这种想像造成象征混乱的地方，秘传仪式恢复象征秩序。乱伦禁忌在亲子关系方面所做的也是相同的事情：群体用女人交换联姻系统来回应真实的、自然的、“非社会的”生物学血缘事件。重要的在于一切都可用于交换（此处是女人，别处是出生和死亡），即一切都要置于群体的裁决之下。从这个意义上说，乱伦禁忌与秘传仪式相关并互补：在秘传仪式中，接受秘传的年轻人在活的成人和死的祖先之间流通——他们被馈赠并归还，由此获得象征承认。在乱伦禁忌中，女人在流通：她们不是被父亲或兄弟留作自用，而是被馈赠并接受，只有这样她们才能获得真正的社会地位。“任何东西也不馈赠的人必死无疑，哪怕他馈赠的是自己的女儿或姐妹也行 ① ”。 乱伦禁忌是活人之间结盟的基础。秘传仪式是活人与死人之间结盟的基础。区分我们和原始人的基本事实就是：交换不随生命的终止而终止。不论是在活人之间，还是在活人与死人之间（或者在活人与岩石、动物之间），象征交换都永无终止。这是一个绝对法则：义务和互惠不可逾越，谁都无法逃脱，不论何人或何物都是如此，否则必死无疑。另外，死亡也仅仅是：脱离象征交换的循环（莫斯在《社会学与人类学》中写道：“这是集体暗示的死亡观念在个体身上的物理效果” ② ）。 但我们也许同样可以说，这一切并不能区分我们和原始人，我们和他们一模一样。贯穿整个政治经济学系统的象征交换法则丝毫没有改变：我们继续与死人交换，尽管死人被否定，被剥夺居留权——不过我们是在用我们的持续死亡和我们的死亡焦虑为代价，赎买我们与死人的象征交换的终止。我们与无生命的自然以及动物的关系也完全如此。只有荒谬的自由主义理论才会声称我们已经偿清债务，债务是普遍的，无终期的，我们为了获得这种“自由”，永远在“还债”。这个巨大的诉讼是由我们揭露的所有那些义务和互惠构成的，它就是准确意义上的潜意识。为了说明潜意识，根本不需要里比多，不需要欲望、能量学、冲动命运，等等。潜意识是社会性的，这也就是说，它由一切未能进行社会交换或象征交换的东西所构成。死亡就是如此：它无论如何都会得到交换——在最好的情况下，它就像在原始人那里一样，将按照社会礼仪得到交换，在最坏的情况下，它将在个体服丧的劳动中得到赎买。全部的潜意识就存在于从一种象征过程（交换、仪式）到一种经济过程（赎买、劳动、债务、个体）的死亡扭曲中。这样就出现了快感方面的巨大差异：我们以忧郁的形式与我们的死人讨价还价，原始人则在仪式和节日的庇护下与他们的死人共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