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征交换与死亡——身体的煽动性

在性革命的影响下，冲动变为革命养分，潜意识变为历史主体。解放那种作为社会现实的“诗歌”原则的初级过程，解放那种作为使用价值的潜意识：这就是体现在身体口号中的想像。人们可以看出，为什么身体和性承载着所有这些希望：因为身体和性在我们的“历史”社会曾经有过的任何秩序中都受到压抑，它们变成了彻底否定性的隐喻。人们想让它们离开隐喻，进入革命事实的状态。错误：支持身体，这是一个圈套。人们无法站在初级过程一边，这仍然是一种次级幻觉（利奥塔尔）。 身体充其量将永远保持二重性，而且这也只是理论上的。客体与反客体：身体穿越并废除那些企图统一它的学科——在场与不在场：身体既是潜意识的在场又是主体的不在场，等等。当代精神分析（勒克莱尔）在划分了解剖学身体和性感身体之后，仍然是以身体的名义，在字母的制度下，确定欲望的运动。永远是身体。因为没有词项能表达不在场：最好的词项也许仍然是身体这个词项，它曾在整整一段历史时期指称未发生的东西和被压抑的东西。不过应该意识到这一遗产的危险。身体的压抑地位过去给予身体的颠覆性特权，由于当前的身体解放而消失了 ① （这种解放并不仅仅是一种压制性非升华政治的表现，精神分析也参与了身体和性的正式化：在这里，身体和性作为主体的关键事件，作为诉讼，作为劳动，作为概念与价值秩序中的历史性登基，两者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也是理不清的）。应该想一想：人们“解放”的这个身体会不会并不永远否定原来那个压抑的身体所具有的象征潜在性？人们“谈论”的这个身体会不会恰巧并非那个正在发话的身体的反面？在当前的系统中，与作为初级过程场所的身体相对立的是作为次级过程的身体：色情的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价值影响下的合理化。与冲动的、受到欲望困扰的身体相对立的是符号化、结构化、在裸露中戏剧化、通过操作的性行为功能化的身体。 这个次级的身体，这个性解放和“压制性非升华”的身体，就是被置于惟一的生本能符号下的身体。性与惟一的生本能原则相混淆了，即两者由于接近死亡冲动而相互中和了。于是快乐原则作为“被解放”主体的理性，作为主体的“新政治经济学”的理性而建立起来了。“爱欲用自己的话语重新定义了理性：保护那种满足秩序的就是合理的。”（马尔库塞）从此，“被解放”的主体性竭尽全力作为肯定性进入快乐原则的实施，从此，生本能只不过是作为满足模式的里比多的物化。这里出现了一种新的理性，它为主体的无限目的性开辟了道路。此时，性“升级”和生产力得到解放的社会所显露的无限增长模式之间，不再有任何差异——两者都依照相同的运动而演变，两者也都依照它们以为可以消除的死亡冲动那不可避免的衰退而注定要失败。 在生本能的氛围中建构的身体代表着一个更发达的政治经济学阶段。在这个阶段，象征交换彻底消失，就像在古典的政治经济学系统中人类劳动彻底异化一样。如果说马克思描绘了劳动力异化和商品逻辑必然导致意识物化的历史阶段，那么我们可以说，今天，身体（以及所有象征领域）在符号逻辑中的登录必然夹杂着一种潜意识物化。 裸露非但没有被欲望分裂，反而还作为欲望的等价物和表演而起作用。身体非但没有被性分裂，反而还作为性的能指和等价物而起作用。性行为非但没有被二重性分裂，反而还通过“男性”与“女性”的结构手段，作为这种二重性的等价关系而起作用！性的两极作为差异的剧本而起作用。在结构上分为两个词项的里比多作为死亡冲动的简约等价物而起作用。这样一来，随处可见的裸露、身体、性、潜意识，等等，非但没有通向深层差异，反而还作为相互的典型等价物而相互连接，相互成为换喻，并且为了从一个词项到另一个词项地定义一种性行为话语逻辑而到处散布一种作为价值的性话语。这种操作与心理形而上学中的操作相同，在那里，主体作为观念参照，仅仅是由意识、意志、再现等词项的流通和不间断的换喻交换构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