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写的关乎“耻”与随之而来的“愧”。因为这个一直压抑着我,而我沉默这么多年是我为什么写这本书的理由。这个必须说出来,终于说出来了。 我累了,只有回忆能让我保持清醒。 回忆就像洋葱,每剥掉一层都会露出一些早已忘却的事情 层层剥落间,泪湿衣襟 ——格拉斯八十自白 关于一个人的12岁到32岁的回忆 12岁那年,童年在但泽老城的炮火声中结束 17岁入伍被编入党卫军,未发一枪,受伤被俘 战后匮乏年代的三重饥饿:对食物,对女人,对艺术 杜塞尔多夫的酒吧,业余爵士手把搓衣板当乐器 柏林的空气,与一生至爱安娜相拥而舞到天明 万湖湖畔“四七社”,穿在身上的第一笔诗歌奖金 无法兑现的许诺,带母亲去那“柠檬花开的南方” 巴黎的地下室,为第一部叙事作品找到了第一句话,然后一章又一章 这就是《铁皮鼓》 在回忆录《剥洋葱》中,格拉斯记叙了他从12岁到32岁的生活经历,共11章,从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写起,一直写到他在巴黎的简陋条件下完成《铁皮鼓》。格拉斯声称12岁时战争的爆发,对他意味着童年的结束,此前的童年记忆往往是靠不住的,而他在《铁皮鼓》之后的经历,已经为人们熟知,无需写入回忆录。 在书中,他一次次地诘问年轻的自己,一层一层地剥去记忆的外皮,尽管这是一个痛苦、艰难、浸满泪水的过程,因为格拉斯认为“必须为这本书找到一种形式,这是最困难的。我们的回忆、我们的自画像都有可能是骗人的——它们也经常是骗人的,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我们美化、戏剧化自己的经历,让它们一桩桩浓缩成轶事。我想,所有这一切一目了然,包括文学回忆录的坏名声。这就是‘洋葱’。在剥洋葱时,也就是在写作的时候,会一层皮一层皮地、一句一句地越来越明显,让人可以看出来,这下失踪者将会重新活过来。” 声音 我无法明白,为什么现在有些事情会被公众舆论毁掉。谁都会犯错误的。 ———诺贝尔文学奖评委、瑞典文学院院士乌尔夫·林德 无论是作为作家还是道德指南针,格拉斯在我眼里仍然是位英雄。 ———美国作家约翰·欧文 一个老人想把桌子清理干净。 ——德国评论家瓦尔特·延斯 人们在逐渐淡忘这本书引起的舆论喧哗后,才能意识到它所真正拥有的美和力量,及其背后无以伦比的文学创造力和想象力。 ——《纽约客》 一部承载着复杂情感的私人回忆录,一部关于在战时和战后生存、成长的最好的回忆录。 ——《伦敦书评》 我理解他过去为什么没有公开此事,太理解了!这是因为这里恶毒和怀疑的气氛所致。这不是一种畅所欲言的气氛。这种党卫军的标签一旦贴上就别想再揭掉。 ———作家马丁·瓦尔泽 从当时的眼光来看,他是党卫军的成员这绝对不是犯罪,也没有罪责可言,因此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所以我无法明白人们干嘛这么激动。一个17岁的男孩当时自然会被拉去当党卫军……所以从这点来看甭想拿此事做文章来整他。……他也说了,自己对此倍感羞耻而且负有罪责,尽管这并非确实是他的错。过去他没法说这事,时间越久就越难开口。但他现在终于讲了出来,我深表敬佩。 ———电影《铁皮鼓》中父亲的扮演者马里奥·阿多尔夫 我认为要求他交回诺贝尔文学奖的要求纯属无稽之谈,那是他作为作家因为他的作品而得到的表彰。 ——德国笔会主席约翰诺·施特拉塞尔 我们格但斯克人民要感谢他的太多了。 ——波兰格但斯克市长阿达莫夫茨基 格拉斯这个老头以他的新书和行为提醒我们,面对历史,除了要唤回记忆,我们每个人都还需要正视和负责,因为那曾经是我们共同的一段历史。只有有勇气担当起这份责任,才有可能对付已经磨出老茧的司空见惯的遗忘,因为责任的前提就是没有遗忘,而回忆的本质则是思想。 ——肖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