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仑再世”的军事帝国,最初不过是陆军航空队的一个小组,由一些知识分子和有企业头脑的人所组成,外人也弄不清楚他们是干什么的。到二次大战结束时,桑顿手下有3000名在哈佛商学院受过训的优秀军官和15万名后勤人员,统计管制处有66个遍布全球的驻外单位,拥有全球最大的中央控制计算机设备和独立的电传系统。这个单位如同一部巨大的分析思考机器,协助美国组织、管理和推动空战,而他们的领导者就是爆出冷门的桑顿上校。40年代初是没有电视、电脑或卫星资讯的原始世界,资讯的传达非常缓慢,桑顿上校能成功地主掌这个部门,全靠他顽强的意志力,还有他想掌握自己命运的渴望。在军中,控制的管道就是层层的阶级制度,桑顿着手定义他的秩序观,建立他自己的架构来行使权力。 一个脑筋清楚的士兵,绝对不敢像桑顿上校挑战梅耶和其他将领一样单挑军中环环相扣的指挥系统。但是桑顿上校自信满溢,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强硬作风为自己树立了多少敌人,他的自信心几乎像是铜墙铁壁。多年后,他的一个同事到伦敦去,途中听到作家依恩·弗莱明谈论怎样成为一个出色的莎士比亚演员,就想到用桑顿作例子。弗莱明说:“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成功来自自信;你一上了舞台就知道,你打内心里晓得自己可以做得很好,那就是桑顿。他散发着自信,他的信心更鼓舞手下的人充满自信。”桑顿上校年轻时候,就立志要在世上打出名号,闯出一片天地,让他能忘记过去的卑微。从军的岁月使他深信逻辑是无懈可击的,凭着事实和逻辑,他打败了梅耶和其他许多人;凭着事实和逻辑,他掌握了影响力。在华盛顿崭露头角的桑顿上校,早已不是德州家乡不毛之地的贝茨·桑顿。 1941年的华盛顿,对一个有抱负却没什么钱的年轻人是最好的地方,战争又正是最好的时机。日本偷袭珍珠港,唤醒了这个沉睡中的南部城镇,华盛顿的潜能和力量也即将发挥,桑顿和其他许许多多涌入华府的人一样,准备发挥长才。这个城市将使美国变成伟大的民主帝国,重塑世界,再创一个崭新的欧洲。来到这个城市朝圣的人,可能在这出大戏中扮演重要的角色。 罗斯福的新政把华盛顿变成了新耶路撒冷,一个流浪人和寻梦者的交汇点。毕竟,经济大萧条在华盛顿结束得很早,参与新政的人接管了这个城市,管理罗斯福政府新创的大大小小部门。华盛顿向来就是许多异乡人的家,现在新兴部门吸引了成千上万的公务员,对于想要逃避平凡生活的人,华盛顿更是他们心目中的天堂。这些人来自中西部和南部,来自德州和俄克拉何马州,来自任何地方,源源不断地走出嘈杂拥挤的华盛顿车站。 桑顿上校也是其中之一,希望在华盛顿的发展中找到未来。1934年,他穿着皱巴巴的黑西装、白衬衫和一双灰扑扑的鞋子,走下了巴士。新到华盛顿的人,多半都做职员的工作,坐在大办公室里。诚如某个人传神地形容:“这个城市到处都是坐办公桌的人,在小小的纸片上写着小小的事情,对着机器录写信件,在电话里和从没见过面的人谈话。”对于单身、年仅21岁、多话又自信的桑顿来说,华盛顿似乎很小,要征服这个地方并不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