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埃内斯托在日记里写道:"与菲德尔·卡斯特罗相识是一个具有政治 意义的时刻,他是古巴革命者,年轻、睿智、非常自信、勇气非凡。我觉得我们 意气相投。" 7月7日,卡斯特罗抵达墨西哥。几天后,劳尔和埃内斯托在玛丽亚·安东尼亚家 见到了卡斯特罗。在聊了一阵之后,埃内斯托、卡斯特罗和劳尔一起去外面的饭 馆吃晚饭。几个小时后,菲德尔·卡斯特罗邀请埃内斯托加入他的游击组织,埃 内斯托当场同意。 古巴人已经开始用"切"来称呼埃内斯托了,他成了古巴人的医生。虽然这时卡 斯特罗的野心勃勃的计划还只是刚刚开始,可这正是埃内斯托梦寐以求的事业。 埃内斯托·格瓦拉和菲德尔·卡斯特罗天生有着相反的个性。卡斯特罗是完美的 政治动物,浑身洋溢着自信。卡斯特罗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他在家里9个孩子 中排行老三。从小学到大学一直接受最好的教育。他十分好胜,脾气暴躁,在上 大学的时候是出了名的炮筒子。 格劳·圣马丁和卡洛斯·普里奥·索卡拉斯担任总统期间,古巴政府以高度腐败 、为非作歹和警察的残暴著称,卡斯特罗投入了学生政治活动,借助古巴民族英 雄何塞·马蒂的名义提倡廉洁政府、学生权利和社会平等。1947年,议员埃德华 多·奇巴斯建立人民党,参与竞选,与格劳·圣马丁争夺总统职位,卡斯特罗参 加了这个新党派的青年团;不久后,卡斯特罗就被很多人视为奇巴斯的继承者。 卡斯特罗也是激烈的反帝国主义者,加入了几个学生团体,宣传反帝思想。他也 意识到,美西战争后,古巴被美国军队占领,现在古巴实际就是美国的新殖民地 。1949年,在美国水兵冲何塞·马蒂塑像撒尿事件发生后,卡斯特罗组织了到美 国使馆门前抗议的活动,遭到古巴警察的殴打。1951年,他和弟弟劳尔都公开反 对普里奥政府派兵到朝鲜参与"美国人的战争"。 菲德尔·卡斯特罗对"美国佬"恨之入骨,美国人把独立的古巴变成了"伪共和 国",而且任由腐败的独裁统治在古巴扎根。卡斯特罗同时认为美国应该为依赖 出口的古巴种植园经济负责,这种经济给地主阶级带来财富,却让工人们陷入贫 困。美国承认了巴蒂斯塔政权并使其统治合法化,这更加坚定了卡斯特罗的决心 ,他要终结美国对古巴的影响。 菲德尔·卡斯特罗一直把自己想成古巴未来的领袖。在学校,不论参加任何活动 ,他都会让自己成为同辈中无可争议的佼佼者,他在小学诗歌比赛中得第一,在 中学篮球队当队长,在大学赢得学生政治团体的认可。 他似乎拥有与生俱来的讨价还价和耍手腕的能力,而这些正是在政治上获得成功 所必须的,他还懂得如何机警地装聋作哑。 这些人格特质显示出他和埃内斯托·格瓦拉之间的明显差异,而格瓦拉是未来站 在他右手边的人。在格瓦拉看来,政治是社会变革的途径,驱动他的是社会变革 而不是权力本身。他不像卡斯特罗那样好斗,卡斯特罗已经将这一点转化成了他 的力量之源。埃内斯托的家族有贵族血统,虽然已经家道中落,可他仍是带着社 会优越感和自信长大的。格瓦拉一家可能是阿根廷上流社会的异类,但他们仍然 属于上流社会。不管埃内斯托如何否认他与生俱来的权利,如何切断与家庭的联 系,这些刻在他身体里的东西是不可磨灭的。 埃内斯托·格瓦拉当然有很强大的自我,不过没有到菲德尔·卡斯特罗那种令人 生畏的程度。在一大群人中,格瓦拉往往会躲在后面观察和倾听,而菲德尔·卡 斯特罗一定会掌握局面,被公认某个话题的权威,不论这个话题讨论的是历史、 政治还是动物饲养。 由于患有哮喘,格瓦拉总是特别在意自己身体上的缺陷,可是结实的卡斯特罗认 为自己没有什么身体上的不足。卡斯特罗虽然不是天生的运动员,可是他认为只 要下定决心就能取胜,结果也往往如此。最重要的是,他有赢的渴望。对埃内斯 托来说,在年轻的时候能玩橄榄球,参加其他运动,被接纳成为队伍的一员,就 是一种成就,他渴望的是同志情谊,而非领导地位。 卡斯特罗比一般人高,留着不适合他的小胡子,长着一张胖胖的脸。他喜欢美食 ,也喜欢烹调美食。埃内斯托比卡斯特罗小两岁,与卡斯特罗相比,他较矮较瘦 ,眼神总能让人联想到舞台演员或者诗人。这两个人的很多身体特征也反映了他 们的人格差异:卡斯特罗,无意识的自我纵容;埃内斯托,哮喘给他带来自律。 除开诸多的不同,埃内斯托和卡斯特罗也有很多相同的特质。两个人都是大家庭 里得到极度宠爱的男孩;对自己的外表都不在意;性欲旺盛,不过对他们来说, 爱情并非人生的首要目标。两人都有拉丁美洲人的大男子主义思想,认为女性天 生就柔弱,鄙视同性恋行为,敬佩勇于行动的人。两个人都拥有钢铁般的意志和 超越生命的使命感。两个人都想进行革命。在相识时,两个各自都想直接参与他 们那个时代的重大历史事件,不过受到了阻碍和挫折,他们还有着共同的对手- -美国。 对埃内斯托来说,菲德尔·卡斯特罗显然拥有很少见的个性,他坚信自己最终会 赢得胜利,这让他的个性更为突出。如果说在政治上卡斯特罗不像埃内斯托那样 相信社会主义是应该遵循的正确道路,那么至少他表现出有着相同的目标。这种 可能性仍然是存在的。他周围的人,包括埃内斯托·格瓦拉在内,相信菲德尔· 卡斯特罗的革命会遵循社会主义的道路。 见过卡斯特罗后,埃内斯托对伊尔达说:"尼科在危地马拉对我说的话是对的, 他说如果在马蒂之后什么人能做些有利于古巴的事,这个人就是菲德尔·卡斯特 罗。他会掀起革命。我们的见解一致。……我只会全力支持像他那样的人。"他 承认卡斯特罗让游击战士在古巴防卫森严的海岸线登陆是个"疯狂的主意",不 过他觉得不管怎样,他都一定会支持卡斯特罗。 为了向他的新朋友、新同志表达敬意,埃内斯托请伊尔达和卢西拉为卡斯特罗准 备一场晚宴,同时他也邀请了劳拉·阿尔比祖·康珀斯和胡安·胡阿尔布。那天 晚上,卡斯特罗充分展现了他的三个特质,后来他也以这些特质著称:让其他人 无止境地等待,他的无与伦比的个人魅力和一连数个小时滔滔不绝的能力。伊尔 达对他印象深刻,认为他具有一个伟大领袖的魅力和个性。用完晚餐后,伊尔达 克服自己的敬畏之情,问卡斯特罗,既然他的斗争是在古巴,为什么他要呆在墨 西哥。"他回答道:'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我会解释的。'卡斯特罗的回答持续 了4个小时,说明了古巴的形势,还简要介绍了他的武装革命计划。" 几天后,埃内斯托告诉伊尔达他打算加入古巴的起义活动。不久后,伊尔达告诉 他,她怀孕了。 7月26日,为了纪念蒙卡达兵营袭击事件两周年,卡斯特罗在一所公园里组织了一 次纪念仪式,他和其他几名拉丁美洲流亡者在仪式上发表了演说。之后,他们聚 集到一栋房子里,在那里卡斯特罗给大家准备了他最爱吃的蛤蜊意大利面。 在吃晚饭的时候,埃内斯托安静地坐着,没说多少话。卡斯特罗发现了他的寡言 ,于是大声说道:"嗨,切!你那么安静,是因为你的管理员在这儿吗?"他指 的是伊尔达。伊尔达写道:"显然卡斯特罗知道我们正计划结婚,所以才开了这 个玩笑。我这才意识到他们一起聊了很多。我很清楚地知道,埃内斯托只有觉得 放松的时候才会健谈,他喜欢讨论。不过周围有很多人的时候,他就会变得内向 。" 实际上,埃内斯托正在思考他与伊尔达之间的困境。他已经决定跟伊尔达结婚, 毕竟这是体面的做法。可是他在日记里写道:"对其他人来说,这可能是件喜事 ;对我而言,这件事让我心神不宁。我就要有孩子了,几天后我就要娶伊尔达了 。最终她得到了她想要的,虽然她希望能够维持一生,可是在我看来,只能是暂 时的。" 对于一个一直拒绝家庭生活而且刚刚找到一份可以追随的事业和领袖的人,结婚 生子当然来得不是时候。不过,埃内斯托还是屈服了。8月18日,他们在墨西哥城 一个郊外小镇的结婚登记处登记结婚。几个朋友和两个医院的同事见证了他们的 结婚仪式。劳尔·卡斯特罗也到场了,不过卡斯特罗指示他要保持低调,所以他 没在名册上签名。卡斯特罗怀疑他的行动受到巴蒂斯塔的秘密警察和美国联邦调 查局的监视,所以没有到场,不过他参加了结婚仪式后的聚会,在聚会上埃内斯 托准备了阿根廷式烤肉。 婚礼后,埃内斯托和伊尔达搬出了和卢西拉合住的公寓,搬进了他们自己的公寓 。随后他们把结婚的消息告诉了各自的父母。伊尔达写道:"我父母在回信里责 备我们没有事先通知他们,所以他们没能参加婚礼。他们还寄来了一张500美元的 银行汇票作为贺礼。" 差不多在同时,埃内斯托的一位老年哮喘患者玛丽亚的健康状况突然恶化了,他 在过去的一年里一直为她治疗。虽然埃内斯托尽了一切努力,她还是死了。他在 一首诗里表达了他的愤怒,他认为是社会的忽视把她逼死的。 在《老玛丽亚,你就要死了》这首诗中,这个濒死的女人代表了所有拉丁美洲被 压迫的穷苦人民。对埃内斯托来说,她成了瓦尔帕莱索的年迈妇女、丘基卡马塔 逃亡的夫妇和秘鲁被压迫的印第安人。 现在,"红色复仇"的世界在埃内斯托的想象中沸腾着。他唯一可以发泄愤怒的 渠道就是写文章,偶尔讨论政治,以及对菲德尔·卡斯特罗革命计划抱以越来越 大的希望。 卡斯特罗让人帮他印刷了他亲自撰写的宣传文章《致古巴人民的一号宣言》,并 命人将印好的传单偷运到古巴,8月16日在奇巴斯的墓边散发。宣言宣告"7·26 运动"组织的成立,称该组织是旨在恢复古巴民主和公正的革命组织。宣言还逐 条列出了卡斯特罗的改革主张:消灭封建的庄园土地所有制,把土地分给农民; 公共事业国有化;减少强制性租金,实施雄心勃勃的住房、教育、工业化和农村 电气化计划等等,几乎包括了古巴人生活的方方面面。大体上,该宣言宣扬强制 实施激进措施,将古巴转变成为更加人性化的现代社会。 卡斯特罗在军事战略的制订方面也有进展。他决定未来他的队伍将在古巴最南端 海岸的一块单独延伸出来的地方登陆,这片土地向内陆升起,形成马埃斯特腊山 脉。就在这里,在奥连特省的群山中,卡斯特罗将开始他的游击战。这里也是何 塞·马蒂开始抗击西班牙人的地方。除了其象征意义,选择这里还有战略上的原 因:这里靠近古巴第二大城市圣地亚哥。卡斯特罗的地下组织领导人弗兰克·帕 伊斯在圣地亚哥建立了办事处。一旦他的人登陆并进入山区,圣地亚哥就能够为 他们提供战争所需的资金、情报、武器和人员。 组织里的人设法为卡斯特罗弄到了急需的海岸图。负责协调进攻计划的佩德罗· 米利特亲自到现场挑选可能的登陆地点,9月,他把海岸图带给在墨西哥的卡斯特 罗,讨论战略部署。同时,组织的各个小组也在挑选未来的战士,米利特负责将 选中的人员带到墨西哥进行军事培训。 至于有谁来培训这些未来的战士,卡斯特罗已经接触了一个有经验的人--参与 过西班牙内战的古巴籍独眼老兵艾尔伯托·贝尤。他已经从军队退休,在墨西哥 的一所大学任教并经营了一家家具厂。贝尤是西班牙军队的职业军人,拥有丰富 的游击战经验。后来,他还在加勒比地区和中美洲地区的几场战争中做过咨询和 培训工作,并根据这些经历写了一本书,《加勒比风暴》。贝尤似乎正是卡斯特 罗需要的人。 下一步,卡斯特罗准备在佛罗里达、纽约、费城和新泽西的古巴移民中演讲并筹 集资金。他的朋友,人民党领袖胡安·曼努埃尔·马尔克斯在美国很有人脉,将 和他一起进行此次活动。同时他也向身在古巴的全国代表委员会传达了筹集资金 的信息,而且给出了约束组织成员责任和义务的新规定。 现在,古巴人已经非常熟悉这个被他们叫做"切"的人了,他们已经认识了"切 "的性格,最初让他们恼火的人格特质就是他的自以为是。当卡斯特罗的财务官 耶稣·蒙塔内·欧罗普萨带着新婚夫人梅尔巴·埃尔南德斯从哈瓦那来到墨西哥 时,他带着她到全科医院去见"切"。格瓦拉看了一眼梅尔巴,她刚从飞机上下 来,仍然盛装打扮,戴着首饰。格瓦拉直白地对她说,戴着这么多首饰的人不可 能是革命者。他说:"真正的革命者装饰他们的内心,而不是外表。"头一次见 面就被格瓦拉这样批评,埃尔南德斯对他印象不好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在进一 步了解他后,她的看法改变了。她意识到他批评甚至冒犯别人的同时,对自己也 很严厉。埃尔南德斯从此之后减少了首饰的佩戴。 同时埃内斯托也通过爬山锻炼身体。他仍继续在实验室里进行过敏症研究。 11月中,埃内斯托和伊尔达一起去齐亚帕斯和尤卡坦半岛参观玛雅遗址,伊尔达 已经显出了怀孕的身形。在委内瑞拉停留的5天中,最让埃内斯托高兴的是他在港 口发现了阿根廷的轮船,他想办法从船上要了几公斤马黛茶。伊尔达写道:"可 以想象埃内斯托有多高兴。喝马黛茶是他由来已久的习惯,他一直带着喝茶的工 具,长柄勺、嘴子和一个装热水的两升容量的保温杯。学习的时候,聊天的时候 ,他总是在喝马黛茶;他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和睡觉前的最后一件事都是喝马黛茶 。" 埃内斯托一头扎进帕伦克的庙宇金字塔和浅浮雕中,把它们称为"奇迹"。他兴 奋地拉着身后疲惫的伊尔达在遗址上东奔西跑。"埃内斯托很高兴,想爬上每座 庙宇,"她写道,"我放弃了最后也是最高的一座。我半路停下了,一半是因为 我非常累,一半是因为我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他却不断催促我跟他一起爬,叫我 不要娇滴滴的。"最后,伊尔达既累又气,不愿再多走一步。 在参观完乌斯马尔后,他们乘一艘小型货轮船返回委内瑞拉。伊尔达不想坐船, 可是埃内斯托开玩笑地安慰她说至少他们能"死在一起"。航行开始时还算顺利 ,可是第二天刮起了强劲的北风,埃内斯托高兴地写道,这让他们"跳起了舞。 。可是伊尔达的描述就不那么高兴了:"几乎所有乘客都晕船了。我也觉得不舒 服。但是埃内斯托像个孩子。他穿着泳裤站在甲板上,从一头跳到另一头,随着 船的晃动保持着自己的平衡,给别人拍照,笑话别人尴尬的样子。" 伊尔达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埃内斯托不体贴,不负责任,她一点也不欣赏这一点 。伊尔达担心未出生的孩子,在剩下的旅途中一直待在自己的铺位上。后来,伊 尔达仍然认为他们一起经历了15天浪漫的旅程。可是,埃内斯托在关于这次旅行 的描述中却一次也没有提到过伊尔达。 圣诞节前,卡斯特罗返回墨西哥。他的美国之旅和筹钱活动十分成功。他访问过 的几个地方都开办了"7·26运动"组织的分会和"爱国俱乐部"。他的影响力更 大了,他在古巴即将开始"革命",人们十分期待。菲德尔·卡斯特罗受到了此 行的鼓舞,回到墨西哥后,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圣诞节前夜,卡斯特罗做了一桌传统的古巴菜。切和伊尔达跟他在一起。伊尔达 说,卡斯特罗十分肯定地讲述了他对古巴未来的计划,卡斯特罗的话甚至可以让 她觉得可以看到这场战争结束并取得胜利的那个时刻。 照他自己的话说,对菲德尔·卡斯特罗的革命来说,1956年是决定性的一年。 1月和2月,卡斯特罗未来的战士们开始从古巴来到墨西哥城,他们被安置在城里 的6个安全房里。2月中,已经安置了20名左右的未来起义军战士。在严格的纪律 和保密措施下,他们的训练开始了。阿尔扎修·巴内加斯,一名墨西哥摔跤手兼 印刷工,负责训练他们的体能和耐力,带他们在市郊的山里拉练。一次,巴内加 斯发现切呼吸困难,拿着哮喘吸入器拼命呼吸。恢复过来后,他让巴内加斯不要 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甚至是卡斯特罗。他显然担心自己因为哮喘而被踢出这个 队伍。 巴内加斯在一个朋友的健身房给这些人上"个人防卫"课。他教切和其他人"如 何击打能给对方带来最大的痛苦,如何踢打对方的下体,如何抓住对方的衣服把 他们摔倒在地"。 艾尔伯托·贝尤开始在安全房里向这些人教授游击战理论。2月,一支精选出来的 队伍,包括埃内斯托·格瓦拉在内,开始在一家私人射击场进行射击训练。他们 训练的日子,射击场主人会停业,让他们进行秘密训练。在训练的时候,他们有 时还会用活的火鸡作为移动射击目标。 埃内斯托和伊尔达在2月14日情人节搬进了一个更大的公寓,这个公寓和原来的公 寓在同一栋大楼里。就在那天夜里,伊尔达开始生产,第二天,孩子出生了。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出现了很多新情况,"他后来在日记里写道,"我只记 下最重要的一个:1956年2月15日,我做父亲了;伊尔达·贝亚特里斯是我的第一 个孩子。……我未来的计划还不明朗,不过我希望能够完成两个研究项目。今年 对我的未来很重要。我已经离开医院。我以后会写下更多细节。" 但是他没有接着写下去,这是这部日记的最后几行。3年前,埃内斯托在通过医学 考试和卡利萨·费勒一起上路后开始写这部日记。他本打算到委内瑞拉艾尔伯托 ·格拉纳多所在的麻风病院,跟他重聚。不过,他改变了方向,走上了革命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