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人们在同一个房间里吃饭、睡觉,跳舞、工作和接待客人,当时的一幅雕刻作品显示,床位于一张摆放银质餐具的备餐桌旁,或是在吃饭间的角落。科德(Pierter Codde)1636年的一幅画作描绘了一场舞会,戴着面具的人们在跳舞,在房间的远端,有一张床、床幔破旧。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床也是可拆卸的,为了社交目的,仆人和学徒可以将它们再支起来。诗集《幸运的沙泰尔》(Chastel de joyeuse destinée)的作者赞颂“穿着法兰西的制服”的年轻人在拼装床铺时的敏捷能干: 这些法国人干什么都身手敏捷, 搭起床来更是那么敏捷, 这实在令我大为惊诧。 17世纪初,艾罗阿尔在他1606年3月12日的日记中写道:“未来的路易十三”穿好衣服后,他自己单独拆卸他的床。1606年3月14日:“他被带到王后的套间,安顿在国王的房间(国王在外打仗),在王后注视下,路易十三和仆人一起将他的木床搬来,蒙格拉夫人帮他铺床,让他睡在那儿。”在9月8日(1608年),在出发去圣日耳曼之前:“他以独自一人拆床取乐,迫不及待地要离开。”但是,床已经变得更缺少移动性。阿尔贝蒂怀着对过去美好日子的遗憾,这样写道:“我记得……我看到过我们最高贵的公民,当他们离家去乡村的时候,带着他们的床和厨房器具,返回时也带它们回来。现在一个房间的家具,比过去一场婚礼上整个房子的家具都要大且贵。”这种从容易拆卸的床到一种耐用家具的转变,毫无疑问地标志着家居生活的进步,立刻有艺术家用有装饰的、被床幔围绕的床,来描绘私人生活的主题:在房间里,丈夫和妻子在一起;母亲生子;老人去世;独居者在此沉思。但是,放床的房间仍然不是卧室,还是一个公共场所。同样应该装上床幔,可以根据需要而开闭,目的在于保护主人的隐私性。因为时人很少单独睡,而是与配偶或者与另一个同性睡。 床在房间里是独立的,并构成单独的隐蔽处。在这个房间里还有其他床,经常每个角落一张。比西拉比丹(BussyRabutin)讲述,一天,在一场战役中,一个受军队惊吓的女孩要求他的保护和收留:“我最后告诉我的手下,将我房间里的四张床拨一张给她。” 容易想象,在这种人员混杂的房间里,人们很难独处。必须穿越所有的房间才能到达这一层中的另一个房间,几对夫妇或不同年龄的男孩女孩睡在一起(这里不包括仆人,不过至少他们中的一些必须睡在主人旁边,支起他们仍然是易拆卸的床,或者睡在紧靠着房门的外面)。在这里,人们聚在一起吃饭,接待他们的客户或朋友,甚至有时还要施舍乞丐。……我们应该指出,正是在这里,产生了现代的家庭观念。人们不是把家庭作为外部入侵时的避难所,而是作为一个社群的中心,一个稠密的社会生活的交汇点。以家庭为圆心,由各种社会关系组成的同心圆建成了。从中心越往外关系越松弛:亲戚、朋友、客户、受庇护者、债权人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