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人的负担——乌托邦主义

19世纪空想社会主义代表人物罗伯特·欧文（Robert Owen）对工业革命充满热情。如果他能参加一个半世纪之后的世界领袖新千年宣言，他会拿出1857年他书中的话："世界的领导者们，不要再犹豫选择哪条道路了。"只要制订了正确的计划，"人类便会永享福祉；衣食无忧；接受教育和培训；劳动并进行再创作；有序地管理、自治；以最理智的方式享受生活；死后亦能有良好的归宿。"22 欧文从来就是一个不足信的乌托邦分子。然而今天，那些19世纪的花言巧语与现代社会中像萨克斯这样的计划者们，却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乌托邦又回来了。 迫切的需求 那些穷人们简单而迫切的需求，调查者们能够一件件地去满足，而想到那些浪费在种种计划上的努力，真是莫大的悲剧。在一个典型的非洲国家，五岁以下的儿童中，有1/3因为营养不良而导致发育迟缓。在尼日利亚，一群妇女说她们因为极度饥饿而导致虚弱过度，进而无法进行母乳喂养。在青黄不接之际，一个长长的"饥饿季节"遍布整个非洲。即使是在像拉丁美洲这样稍显富裕的地区，也有1/5的儿童营养不良。营养不良会影响孩子们的潜力的发挥，降低他们对致命性疾病的抵御能力。正如厄瓜多尔的一位妇女所言："孩子们是因为缺乏食物才生病的。我们太穷了，没钱给他们买吃的。"23 在马拉维的克瓦拉拉村，雨季来临时，因为缺乏保养，机井都坏掉了。虽然村民们知道，湖泊中含有住在上游的人们的排泄物，可他们还是不得不从中汲取饮用水。这样做会使人感染痢疾和血吸虫病24。被污染的水中的寄生虫会导致血吸虫病，这种病会损害肺部、肝脏、膀胱和大小肠。25 埃塞俄比亚的一位老人说："贫穷夺去了我的妻子。她生病的时候，我拼命地靠着圣水和祈祷来挽救她，那就是穷人唯一能负担得起的东西了。然而，上帝还是带走了她。还有我的儿子，他被疟疾夺去生命。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 在巴西贫民窟进行的一系列调查，发现了严重的地下排污系统的问题。在贫民窟，从住房前经过的排污管道可导致疾病，而且没人能忍受难闻的气味。下雨时，污水顺着大门缝流进屋里，人们不得不把东西抬离地板。冬季下水道堵塞，街道上污水四溢，更不用说蚊虫侵扰了。在这种环境下，孩子们也更容易得病。27 钦维·奥科罗今年26岁，生活在尼日利亚东南部的农村。他被迫辍学，帮着守寡的母亲做些农活，收割棕榈油，给家里带点收入。除了棕榈油，那里还出产木薯、山药和手绢。出村的道路状况糟糕，使得当地产品的运输成本比其他地方的高出了5倍，这使钦维·奥科罗的收入和机会大大减少了。因为交通不便，医疗人员和教师们往往不愿到那里工作。我曾走过非洲颠簸起伏又泥泞不堪的道路，那滋味的确很痛苦。自从4年前，当地那口用了13年的机井坏掉之后，村民们就不得不走在这烂路上去取水。妇女和儿童们要走8公里的路才能打上泉水，还有些人要在这崎岖不平的路上走22公里，到最近的镇上去买水。28 一些成功的案例告诉我们，援助机构可以在类似问题上取得进步。在厄瓜多尔，就有消除饥饿成功的经验。在马拉维的克瓦拉拉，援助项目帮助村民们成功地拓宽了汲取可饮用水的途径。他们新开凿了两个水井，村民们就不用再从污染的河中取水了，霍乱发病率也下降了。29只要有廉价的药品，就能避免埃塞俄比亚的悲剧。巴西的贫民窟也能得到必需的卫生设施。与10年前相比，卫生设施方面事实上已经有所改善。尼日利亚的东南部农村，也因交通的改善，不再与世隔绝。马拉维的克瓦拉拉村和尼日利亚东南部农村坏掉的机井也可以修好。如果援助机构不是把精力转向乌托邦式的计划，而是担负起责任，更尽力去给穷人们提供粮食、修筑公路、改进卫生设施、改善饮水、医疗条件，那么他们就能做更多事，更好地解决上述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