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之书——序

这本《数字之书》罗列了各种各样的美德、精神属性、神灵、魔鬼、圣城、力量、历法、英雄、圣徒、标志与符号。每篇短小的文字都试图阐明数字在诗歌、天堂与地狱的层级，以及人类世界的各种宗教、文化与信仰体系中所扮演的多重角色。阅读的过程将逐渐揭示出，我们本以为相互独立的文化，由于对数字所拥有的神奇意义的共同信仰而紧密联系在了一起。 本书的编纂始于三十年前，当时我正参与肯特郡利兹城堡的一座地下洞穴的装饰工作。那个职位微不足道，让我得以观察那些宝石匠、艺术家、泥瓦匠和雕塑家的工作，看他们用石头创造出神秘的野兽。其中，雕刻师们的竞争尤为残酷激烈。有时昨天才刚完成的作品，等我们早上返回洞穴时，却发现已经被别人砍掉了。建筑师每周过来例行视察的时候，首席雕塑师都会躲起来，前者禁止他们使用任何可以测量单位的工具，也不允许提前规划。“大胆去梦想吧。”只要有人有问题找建筑师，他都会咕哝这么一句。不过，他从不吝于分享自己的技艺，天生就是一位以“例”服人的老师。虽然我做的都是最简单的活儿——配茶，制灰浆，用鹅卵石铺地——但他却很看重我，任何历史或神话方面的问题，他都要征询我的意见。任何引发数字方面联想的事物，都会让他尤其兴奋——这有助于他构思地下穹顶的装饰设计。 《青青灯芯草》和《圣诞节的12 天》①由于其耀眼而令人难忘的象征性特别受人欢迎，部分也是因为关于它们的含义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午餐休息时，我们都会走到太阳下舒展筋骨，惬意地沐浴在与我们阴暗的地下工作区大相径庭的环境中——那里堆满了盛灰浆的桶，装贝壳的盘子，乱放的工具和一摊摊死水，丑陋而弯曲的电线纵横其间。我们享受着梦幻般的野外午餐，俯瞰这座居于三片湖泊之间的美丽城堡，开始梦想建造一座当代的教堂。与我们正在搭建的结构不同，这座教堂的外部不会饰以矿石、贝壳、扭曲的砖石、褪色的骨头或者烧硬的燧石和水晶，而是一个成功的现代主义范本。它将成为一座玻璃与钢缆的光辉神庙，独自伫立在紧靠海岸边的岛屿上，献给“生命的维持者”。落潮时分，人们可以步行到达那里。它的玻璃拱顶上刻有成千上万幅图像、所有神祇与圣徒的名字以及道德训诫。中午的时候，人们用肉眼看不见这些，但在黎明和黄昏，它们会发出五彩的光。这座教堂的地面将覆以水洗砂，到访者可在其上作画，或者铭刻他们对传承下来的智慧的全新诠释。 这本小书便是为援助这项事业而著，数字由大到小排序。 巴纳比·罗杰森 2013 年9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