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来说,翻译这本书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也是一件充满挑战的工作。最难之处在于某些专业术语的翻译,特别是那些我们可能也有类似概念,读过之后有所感触却又无法准确把握的术语。下面这组词可以为例。 考古学: 发现我们的过去〖〗译后记〖〗Matrix,按照索引的解释,指支撑、环绕、覆盖在遗存周围物质。有人翻译成“填质”。我们将其翻译成“埋藏介质”。这里有由外向内观和由内向外观的角度差异。但这两种翻译都不免有隔靴搔痒的感觉。Matrix主要是用来判断遗存的位置、共存关系和层位关系的。实际上,这个词约略与我们一般所说的一个层位的土质、土色的“土”(这个词确实有些土!)相当,但matrix要宽泛一些,也准确一些。在某些情形下,也可以翻译成“埋藏环境”。 Association,按照索引的解释,指一个遗存与其他遗存邻近或者处在同一埋藏介质之中或同一埋藏介质之上。这个词比我们一般所谓的共存要宽泛一些。我们一般所谓的共存主要指处在同一埋藏介质中的遗存,而association还包括处在同一介质之上,或未必与同一埋藏介质有关但相邻而且有联系的一些遗存。例如一座房子周围有道路、窖穴等相关的其他遗迹,这些遗迹与房子就构成共生关系。所以这个词包含有共生与共存两种情况。 Context,按照索引的解释,指考古遗存由生成过程和转化过程形成的属性,通过共生关系、埋藏介质和位置关系来判断。有人将这个词翻译成“共存单位”,更多的情形是没有翻译而保留了原文。我以为这个词最贴切的翻译应该是“层位”。当然在有些情况下,这个词也指“背景”。一般容易把“层位”理解为“层位关系”,把前者当成后者的省略形式。其实这两个概念应该加以区分,在中国考古学中,“层位”指地层和遗迹本身,俗称“单位”,而“层位关系”指层位之间的叠压、打破和共生关系,即相当于本书所谓的“地层关系”,我们过去也称为“地层关系”,只是考虑到“地层关系”涉及的对象不止是地层,也有遗迹,就改成了“层位关系”。“层位关系”当然比“地层关系”准确,但其内涵与外延与本书(姑且就算它代表了美国考古学界)所谓的“地层关系”并无不同。当然把context翻译成“层位”也只是表达了部分含义,也就是从外往内观。其实它还有一层从内往外观的意思,这个时候往往可以翻译成“背景”。对于一件遗物来说,context提供了埋藏介质,也就是提供了一个埋藏背景。这层意思也可以引申使用,在本书的许多场合都可以见到。 Context还分为primary context和secondary context,应该翻译为“原生层位”与“次生层位”。中国考古学中与其最接近的概念就是“原生堆积”与“次生堆积”。但primary context和secondary context与我们一般所说的“原生堆积”与“次生堆积”(更不要说“原生地层”与“次生地层”)的范畴与所指有所不同。比如,墓葬的填土或者建筑物中的填土就应该属于secondary context(“次生层位”)的范畴。而中国考古学中似乎没有认真界定过这组概念。 Agency theory这个词过去往往翻译成“中介理论”,有点不着边际。Agency and practice theory approaches,指人类是积极的行为主体,而非被动的社会成员。文化并不完全是习得而来的,也是通过人们日常行为不断地进行改造而成的。我们将其翻译成能动理论与实践主义。 Specific analogy过去往往翻译成“特殊类比”,我们认为它指特定条件下的类比,可以翻译成“特定类比”。General analogy也不应该翻译成“一般类比”,而应该翻译成“普遍类比”。 Stratified sampling是一个统计学术语,过去往往翻译成“分层抽样”,但实际上指的是“分组抽样”,至少在本书是这样。 类似的情形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