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的歌舞伎町正下着连绵不断的小雨，仿佛在通知人们酷热的夏天即将结束。我提着笨重的手提袋，从区役所大道朝职安大道走着。因为是星期六，加上又下着雨，区役所大道上的人比平常少了一半。狭窄的人行道被穿着迷你裙、伸出诱人双腿的女人和皮条客占据，其间夹杂着一些中国人，偶尔也可以看到几张南美或中东面孔。人行道上传来的，是几乎盖过日语的普通话或上海话，待客的出租车则沿着人行道旁排成一条长龙。 我自皮条客或娼妓中间穿过，在风林会馆前的十字路口左转，眼前是一条挤满大群学生的街道。走到街角卖水果的厢形车前再右转，我来到了充斥着韩国风味的路边摊区域。这时小鬼们烦人的吵闹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阵阵香味与泡菜刺鼻的味道。在眼前的商住两用大楼门口，有几名眼神锐利的中国人站在那里把风。 其中一个注意到我，用普通话喊道：“喂，健一，来晚啦！姑娘们等得都心烦啰！” “假如你说话非得这么大声的话，就给我滚回你的祖国去。”我瞪着这个小痞子，在他耳边说道。 虽然元成贵可能不会为难我，但如果要我和这种家伙打交道，就非得请他好好调教调教不可。 “紧张个什么劲嘛！这一带的日本人哪听得懂普通话？”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把脸凑到他眼前，“老子不就是个会讲普通话的日本人吗？” “健⋯⋯健一先生是例外⋯⋯”这家伙不敢正视我，想逃开似的抽开胳膊。 “你给我搞清楚，这是工作，咱们可不是来玩的，这可是跟走钢索一样危险的事。就算日本人听不懂普通话，那从中国北京和福建来的人呢？马来西亚人呢？你以为那些家伙听不懂你的臭上海腔吗？” 这个小痞子用上海话发了几句牢骚，我马上伸出空着的手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拉近。 “有话说就给我用普通话讲。”我直盯着他的眼睛，冷冷地说。 他那仿佛抹了层油膜的混浊双眼逃避似的转动着，最后还是无助地望着我说道：“好啦好啦，我是因为在这鬼天气里站得太久，不太舒服罢了，保证不再犯啦！” “这才像话。”我拍拍他的肩膀，将手提袋交给一旁的小弟，“里头是这次的货，早点儿拿去给姑娘们瞧瞧。” 由提着手提袋的小弟带头，我们走进了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