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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上我可以投向谁——从尘埃里绽放爱情之花

胡兰成读了张爱玲的小说之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四处向人打听,凡是有关张爱玲的事情他都孜孜地喜欢听,听别人夸张爱玲,他也跟着高兴,还没有见到张爱玲本人,自己却已经把两个人混淆到一起了。不久,苏青又给他寄来了下一期《天地》,上面不仅有张爱玲的作品,还附上了一张照片,胡兰成看着照片和文章,自己只是傻里傻气地高兴。 从南京回到上海后,他一下火车就去找苏青,向她详细打听张爱玲的事情。 苏青告诉他,张爱玲是不见人的。但他坚持一定要去见她,苏青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写下了“静安寺路赫德路口一九二号公寓六楼六五室”。胡兰成简直等不及,回家安顿了一下,第二天就去拜访张爱玲。但张爱玲真的让他吃了个闭门羹,他不甘心无功而返,就随手写了个纸条,从门洞里递进去,字条上是自己的姓名、身份和电话。 张爱玲的待客习惯在文人圈子里是比较出名的,和她同时代的女作家潘柳黛曾有过这样的记述: 她在上海时,又一度攻读于圣约翰大学,虽然没有毕业,但教会学校的神髓被她领会到了。所以在处世待人的手法上,有时虽不合于中国人的习惯,但是却颇合乎“外国人”脾气。比方与人约会,如果她和你约定的是下午三点钟到她家里来,不巧你若没有把握准确,两点三刻就到了的话,那么即使为你应门,还是照样会把脸一板,对你说:“张爱玲小姐现在不会客。”然后把门嘭地一声关上,就请你暂时尝一尝闭门羹的滋味。万一你迟到了,三点一刻才去呢,那她会更振振有辞地告诉你说:“张爱玲小姐已经出去了。”她的时间观念,是比飞机开航还要准确的。不能早一点,也不能晚一点,早晚都不会让她通融。所以虽然她是中国人,却已经养成了标准的外国人的脾气。 潘柳黛的这段描述带一点讽刺的情绪,但并没有夸大事实,不肯随俗从众正是张爱玲的一贯风格。张子静曾引述过张爱玲的这样一段话: “一个人假使没有什么特长,最好是做得特别,可以引人注意。我认为与其做一个平庸的人过一辈子清闲生活,终其身,没没无闻,不如做一个特别的人,做点特别的事,大家都晓得有这么一个人;不管他是好是坏,但名气总归有了。” 隔了一天,胡兰成在家里刚刚吃完午饭,电话铃响了,他接起来一听,竟然是张爱玲! 她想来拜访他! 当时胡兰成住在上海的大西路美丽园,与张爱玲的家相隔不远,所以很短的时间她就敲响了他的门。 这样的事情非常出人意料,但其实是事出有因。 原来,在胡兰成知道张爱玲这个人之前,张爱玲却是早已听说过胡兰成的大名。因为她和苏青是很好的朋友,她从苏青那里听过不少称赞胡兰成的话,只是她不知道苏青和胡兰成之间已有亲密关系。更重要的是,不久之前,张爱玲还和苏青一道为救胡兰成去找过周佛海。原来,胡兰成虽然投身汪精卫,但在政治主张上与汪精卫却时有冲突,甚至闹到要决裂。由于胡兰成与日本人交情深厚,日本大使馆一等书记官清水董山和池田笃纪举办了一个“中日恳谈会”,邀请胡兰成参加。胡兰成在会上说:“按我的预测,第二次世界大战日本必败,汪先生的政权也无法存在。如要挽救,除非日本断然在华撤兵,实行昭和维新 ”这番话后来以文章的形式发表,池田笃纪是胡兰成的好友,他特地将文章译成日文发回国内,首相近卫文 和反对侵华的石原莞尔都看了,而且驻华日军的校级以上军官也都全体传阅了。胡兰成在日本人心目中的地位陡升,池田等人更是称他为“小诸葛”。但胡兰成的这篇文章却惹恼了汪精卫,他认为胡兰成是蛊惑人心,而且是对他的背叛。于是,盛怒之下的汪精卫下令将胡兰成抓进了政治局牢房。张爱玲本来是不懂政事的,但从苏青那里她得知了胡兰成的境况,竟然起了怜才之心,还和苏青一道去找周佛海,为胡兰成说情。虽然她们的这一行动并没有多少功效,但这种情分里,我们恍 惚看到了她的祖母对落魄祖父的怜恤。 尽管已经在杂志上见过张爱玲的照片,但初次见面还是让胡兰成觉得非常突兀。张爱玲在当时的女性中,算是身材很高的,有将近一米七的样子,再加上她的瘦,整个人看起来还要更高一些。而胡兰成不过是中等身材,在张爱玲面前,只觉得她是顶天立地的。张爱玲走进他的客厅里时,他竟觉得客厅显得拥挤,这也是因为张爱玲在他心里空间已经非常突兀地占据了主位。可是看张爱玲的神情,又觉得她和这样的身材如此不相称,脸上带着涉世不深的幼稚相,像一个还在读书的女学生,可又连女学生的成熟也没有,简直让他很难把她与作家的身份连在一起。 胡兰成在情感上已经经历了好几个女性,但没有一个像张爱玲这样特别! 在他眼中,张爱玲“像十七八岁正在成长中,身体与衣服彼此叛逆。她的神情是小女孩放学回家,路上一人独行,肚里在想什么心事,遇见小同学叫她,她亦不理,她脸上的那种正经的样子”。 初次见面,胡兰成觉得张爱玲并不美丽,而且也不像看她的文章那样由衷地喜欢她,只觉得应该客气小心地对她,不能伤害到她。但是,张爱玲的言辞谈吐却让胡兰成知道了什么叫“惊艳”。 在文才上颇为自负的胡兰成,并不想就这样被一个小女子折服,他有心夸示自己,于是向张爱玲批评当时文坛上的流行作品,把自己的见解一一摆给张爱玲听,甚至谈到了他对张爱玲作品的看法,然后又谈到自己在南京的一些政事。 张爱玲在胡兰成的客厅里一坐就是五个小时,这对于不善与陌生人相处的张爱玲来说是破天荒的事情,而且她还听得津津有味,逢有胡兰成问到她的地方,她才回答。胡兰成问她每月写稿的收入,她也毫不在意地如实相告,一点不觉得对方问得失礼。 其实,这时候两个人已经是情投意合了,但也许是发生得太快,来得太突然,所以两个人都不觉得。 从胡兰成家里出来的时候,胡兰成送张爱玲到弄堂口,两个人并肩走着,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互相之间却并不觉得生疏,以至于即使一时无话也都没感觉到有尴尬的空白,两人的心已经是很亲近了。所以胡兰成才会突如其来地对张爱玲说:“你的身材这样高,这怎么可以?”这一句话听起来非常突兀,但其实前面是有潜台词的,只是这潜台词在两个人的心里,无声胜有声而已。只这一句话就让两个人真真切切地和对方亲近了,因为互相都明白了对方心里的话,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灵犀相通。 古人有云:英雄不问出处。这是一种明明白白的糊涂。而爱情也是不问出处的,因为是糊里糊涂的爱,不能够条分缕析的。 张爱玲本来就对世事有一点糊涂,懒得理会大的时代风云,让她在恋爱发生之前,对胡兰成做一个人格考察是完全不可能的。于是这一段由对文学的爱悦而生的爱情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开始了。 胡兰成比张爱玲大十四岁,从年龄上看,属张爱玲的父辈,而且还有妻妾儿女。但张爱玲视若无睹,她就是这样的自我。 当然,还有更复杂的原因。这个从高门巨族中走来的张爱玲,见识了家族中光怪陆离的男女情事,离奇的、世俗的、悲剧的、龌龊的、变态的、诡异的,不一而足,在这样的背景上,她和胡兰成的爱情到底还是纯粹的。 第二天,胡兰成直接去看张爱玲。张爱玲穿着宝蓝色的绸袄裤,戴着嫩黄边框的眼镜,脸像月亮一样的亮白。而她客厅里的陈设与胡兰成所见过的都不同,有一种现代的新鲜明亮的刺激性。三国的时候,由于东京最繁华,刘备到孙夫人的房里竟然感到胆怯,而胡兰成在张爱玲的房间里,也有同感。这并不是说张爱玲房里的陈设有多么豪华,而是因为这里有别具一格的气象。胡兰成在这里坐了很久,一味地为自己壮声色,滔滔不绝地对张爱玲讲自己的生平经历,又讲一些时局道理,张爱玲还是孜孜地听,心里眼里只有崇拜! 她在小说世界里精刮伶俐,善能揭穿世相,但在胡兰成面前 却只愿做个听众。 在此之前,胡兰成听说过张爱玲的祖父张佩纶与李鸿章之女的姻缘,因此就和张爱玲谈论起来。当时胡兰成因为与汪精卫之间的隔阂未除,虽然有日本人做靠山却也自觉是英雄落难,所以言辞间颇有与张佩纶比拟的意思。在这一点上,胡兰成未免有些不自量力,张佩纶虽然是兵败而落难,但他毕竟是个爱国忠臣,朝廷想议和的时候,他是力主抗战的人,而且在李鸿章与日本签订《马关条约》的时候,他给李鸿章写信极力反对,算得上是一个铁骨铮铮的人。胡兰成以一个文化汉奸的身份来自比张佩纶显然是无知的狂妄。但他与张爱玲之间因为文学而生的情缘,说起来却真的是与张佩纶夫妇相近。 从此以后,胡兰成每隔一天必定去看望张爱玲一次,一连去了三四次后,张爱玲的神色间多了一重烦恼,胡兰成是一个情场高手,他知道张爱玲是真的爱上了自己,否则是不会有这样委屈凄凉的神情的。后来张爱玲给胡兰成送去了一张纸条,告诉他不要再去看她,却并不说明为什么。胡兰成不以为意,立刻又去了她家,张爱玲见他之后,眼睛里只有喜欢和不言自明的爱,从此胡兰成就天天出入张爱玲家。 有一次,胡兰成说起自己从杂志上看到的她的照片,张爱玲第二天就找出来送给了他,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 “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一个如此孤高自傲的女子,却如此屈抑着自己,这屈抑的原因是因为她找到了自己的所爱。 在张爱玲那里留连了几天后,胡兰成又赶回了南京,在南京他很快就收到了张爱玲的信。张爱玲知道胡兰成南京家里有妻室,但信中只有爱的期待,而没有丝毫抱怨。 对张爱玲来说,这是她一生中的第一场爱情,她是全身心地投入,盲目而且痴迷。胡兰成对张爱玲也有爱,但这份爱是路边赏花,虽然心旷神怡却还是要赶路前行的。 这时,胡兰成与全慧文的婚姻还存在,不仅如此,他在上海还另有家室,因为他当初娶全慧文不过是想有个洗衣做饭、一起生活的女人,这样的女人难以满足他的心愿,所以他在上海时又认识了百乐门的年轻红舞女英娣,这样全慧文老实本分、一心一意为他生儿育女,英娣则红袖添香常伴在他左右。但喜欢上张爱玲之后,他每次从南京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张爱玲,在那里谈情说爱之后,再尽兴而归,回到美丽园的家中。 自从与张爱玲相爱之后,胡兰成每次回上海一呆就是八九天,总是清晨去晚上回来,两人在房里相伴并不出门,总能寻到兴趣盎然的话题。 两人说话的时候,张爱玲常有明心见性的精到见解,这并不是说她有佛性,而是她眼光伶俐脱俗,普通人觉得俗的东西她能见出雅,而普通人奉若神明的去处,她又能轻易堪破。但她也并不是一味地标新立异,她只是太聪慧了,不肯被众声蒙蔽了而已。而胡兰成到底是个俗人,世俗人有的缺陷他也都有,在张爱玲面前,他越是急切地要表现自己,越是像生手拉胡琴,辛苦生涩吃力,自己觉得懊恼烦乱,却又不甘心示弱,总是一句话说了又改,改了又悔。虽然胡兰成在张爱玲面前处处吃力,但张爱玲还是喜欢,她觉得胡兰成的吃力像是山西梆子似的,每一点表达都像是要把脑髓都砸出来的样子。 这就是恋爱中的女人,爱一个人会爱到泛滥,她喜欢听他说话,在她一向孤独的生活中,有太多的空白,可是现在有了这样一个人,一个成熟的男人,只要有他在,她就觉得满足,觉得房间里处处都是他的人,都是他的气息,她觉得两人这样相处,就好像是“攀条摘香花,言是欢气息”。 张爱玲对胡兰成的喜欢是全盘接受,就像她自己在小说里所描写的那样,她的笔下从来不出现完美的人或完美的男人,因为她自己就不相信生活中会有这样彻底的人,在她的眼里,人大多是不彻底的,大多是灰色的。在她看来,这并不是人生的悲哀,反而是很切实的人间味,是凡人就 必然会是这样不完美、不彻底。 胡兰成初次和她见面之后,曾经写了一首诗赠给她,我们无从得知诗是如何写的,但胡兰成后来自己觉得笨拙无味。张爱玲看了之后,只对他说很好,胡兰成回信说她太谦虚,不该这样赞美他。张爱玲回答他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这是一句不向世间问是非的话,她所说的慈悲并不是同情怜悯的慈悲,而是明了于心的受之当然。这也是张爱玲创作中的一贯心态。她的笔下尽是千疮百孔的人生,她却从来不像一般作家那样愤世嫉俗,笔下尽是小奸小坏的人,却从来不见她惩奸罚恶。这一些都包含在她那一句话里,那就是: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在她眼中,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而胡兰成在她眼里也是如此,时代已经被破坏了,而且还要继续坏下去,可是人总是要活着,而且要负荷着这个大而破的时代继续活下去,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去做救世的英雄,大多数人只能是各作姿态地活下去,胡兰成即是如此。 她能懂得这一个时代中的人,又怎能不懂得胡兰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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