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宛若音容在 日子又恢复了周而复始,只是,已物是人非。看着天空飞过的大雁,知道秋天已经过去,冬天又要来到。 1、接章御巧遇圆圆 手机屏幕一闪一闪地亮着,在漆黑的深夜发出幽幽的蓝光。 "你好!"我擦掉脸上的泪水,却无法掩饰哽咽的声音。 "我说,这可是国际长途,等这么半天,要浪费我多少电话费啊?"章御慢悠悠地说。 "章御?你怎么会给我电话?" "想你了呗!打个电话问候一声。" "怎么可能?是想你的鱼了吧?"我们根本不熟,他想谁也轮不到想我啊! "对,对,对!想我的鱼了,所以决定明天回去看看!"总觉得他在电话那边笑。 "你不是说要过三五个月才回来?" "想念祖国的同胞们啊!就这样吧,明天记得接我,我中午一点半到首都机场。" "对不起,我不能接你!"我抱歉地说,"明天还要上班,而且我连车都不会开,总不能骑自行车接你吧?"我尽量找些客观理由。 "人来就行了,再搭我的车回去。" "那不是白跑吗?" "看在朋友的份上,跑一趟吧,要不我回来都没人接多没面子啊!" "想接你的人恐怕都连成排了,不差我一个吧?况且,我们真的算不上朋友!" "田可乐,你这人怎么就这么无情?"章御火气不小,"不接算了!" 我招谁惹谁了,为什么对我发火? "章御,如果我明天能请假一定去接你,这总可以了吧!" 第二天吃完了午饭,请了半天假,打了辆车直奔机场。路上堵车堵得厉害,眼看两点了,还堵在收费站。 章御一定等着急了。 两点半才进了机场大厅,远远地就看到一大群人众星捧月似的围着章御,根本就不缺人捧场嘛,害我大中午还跑一趟。 章御旁边站了一个穿红外套的女孩儿,个儿不高,胖嘟嘟的,越看越像我童年的好友圆圆,连罗圈腿的弧度都一样! "陈圆圆!"我离老远就喊。 不要误会,此圆圆非彼圆圆,据说那个吴三桂的爱妾可是个闭月羞花的大美人,但我们的圆圆却不同,1.55米的身高,200多斤的体重,怎么看都名副其实。 陈圆圆顺着我的声音看过来,然后像炸弹一样冲我投射过来,"可--乐!" 我们两个拥抱着,只是傻笑。 "你怎么会来?"圆圆高兴够了,才想起问我。 "接人!你怎么跟他们一起?"我指着旁边那帮人问。 听到章御的声音,"田可乐,你是来接我还是接我的翻译啊?" 我笑笑,"接你,没想到看到她了!真是意外的惊喜。" 章御把我拽到人群中,一本正经地说:"来,给大家介绍,这是我的朋友--田可乐!" 我什么时候成了他朋友? "只是认识!"我更正。 章御扫了我一眼,锐利的目光好像在告诫我少说话。 一群人分头上了车,我被分到和章御一个车,圆圆坐后边那辆。 "我要和圆圆坐一起!" "陈小姐,你坐前边!"章御直截了当地吩咐。 一路上,我唧唧喳喳的和圆圆说个不停,圆圆一个劲给我打手势,还小声说:"总裁一路上都没休息好,让他休息会儿,我们回去再聊!" 章御神色疲惫,我拿身后的靠枕给他垫到脖子上,"靠着舒服点!"他欣喜地冲我一笑。 2、是真的阿曼尼 章御让司机直接把他送到家,到他家小区门口的时候,司机说:"田小姐,总裁说让您赶紧下去帮他开门,他没钥匙!" "哦!"我才想起,我还拿了章御家的钥匙。 圆圆好奇地瞪着我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章御喊:"快去开门!" 我一边下车一边说:"圆圆,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送陈翻译回去休息吧!"见我下了车,章御跟司机说。 死章鱼,成心不让我和好姐妹团聚啊! 我拿着钥匙帮章御开了门,转身想走,却被他拉住,"你得帮我整理一下行李箱的东西。" "我又不是你的帮佣,凭什么呀?!" "我都累成这样了,你也看得过去?"章御靠在沙发上,眯起眼,满脸的疲惫与风尘仆仆,看来他累得不轻,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的滋味不好受。 我心里别扭着,还是动手把他的行李箱拉到沙发旁,"密码?" 章御笑呵呵的盯着我,"忘了!" "章御你故意的是不是?"我板起面孔,大声说,"想捉弄人也找人家心情好的时候吧!" "你心情不好吗?"章御将胳膊压在额头上,定定地瞅着我。 "算了!"反正跟他也没关系。 他忘了密码箱的设置,我也乐得轻松,不用帮他整理东西了,"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等等!"章御又拉住我。 "又怎么了?"死章鱼,事儿还真多。 "帮我煮点东西吃吧,太饿了!"章御使劲儿拽住我,那力道一点都不像饿极了的人。 "你还有完没完?"我有点火了,最近诸事儿不顺,心情特烦躁,被他这么一闹,很想爆发。 "好歹帮我煮点面条什么的,吃完有力气带你去看陈圆圆啊!" 听他说要带我去看圆圆,我也就顾不得跟他计较什么了,谁叫自己光顾着和圆圆聊天忘了要她的手机号,"可别说话不算话哦!" "当然!" 章御家的厨房很干净,冰箱里除了饮料什么战略储备都没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问章御怎么煮面条?章御自己看了看冰箱,也傻眼,"要不,你帮我打电话叫个披萨吧!" "你连电话都不会打吗?"我没见过生活能力这么差的人。 "你见哪个矜贵的大人物自己打电话叫外卖的?"他挑挑眉,冲我得意地笑了笑。 "我也没见过哪个大人物矜贵到不用自己吃东西!"如果不是等他带我去看圆圆,我肯定掉头就走,多看他一眼,我就是个十足的笨蛋。 "叫不叫?" 我强忍着不悦,闷闷地拿过他递过来的电话,"吃完了得带我去看圆圆。" 我跟披萨店的服务员说:"要你们那儿做的最难吃的一款披萨,麻烦用最快的速度送过来,如果送来及时,章先生会付双倍价钱。"然后告诉了送餐员地址和门牌号。 章御靠在沙发上,说:"我先补充点睡眠。" 没两分钟,章御居然睡着了,有微微的鼾声。 我轻手轻脚走到客厅门口,想趁他睡觉的机会溜走,刚想开门,却听到他呓语般的声音,"这么走了,就见不到你那个翻译朋友了!" 我愤愤地咬牙,又轻手轻脚走回去,坐在他对面。 披萨店果然严格按要求办事,看章御边吃披萨边皱眉的样子,我敢肯定那味道肯定不怎么好,禁不住想笑。 章御似乎察觉了我的心思,也跟着笑,边笑边说:"真让你得逞了" 章御吃完东西,我的心情也跟着激动起来,"走吧!"我催促。 "不急,我再休息几分钟。" 几十分钟都等了,也不在乎多等这几分钟,我告诫自己要有耐心。 章御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最后停在鱼缸前。 两个大鱼缸里统共剩下稀稀落落的几条小鱼,章御问:"鱼呢?" "我说我不会喂你非让我喂啊!" "我问鱼呢?" "呵呵!"我笑得表情僵硬。 "去哪儿了?" "你真想知道?" 他点头。 我也豁出去了,早晚不都得告诉他? "跟我下楼!" "跟下楼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指着草地上坑坑洼洼的小土堆,我说:"虽然不是一批牺牲的,但都葬在这里了,除了那条最大的花斑,被一只野猫叼走了!" 章御强忍了半天,终于笑出来了,"你没去追?" "追了,连保安都帮忙了,没追上!" 章御大笑了半天,又痛心疾首地说:"哎--可惜了我那些鱼啊!" 章御没有食言,带我去宾馆找了圆圆。 第二天,请圆圆到我家玩,我妈见到圆圆非常高兴,"当年你要不是出国,就当我干闺女了!"她拉着圆圆的手笑的合不笼嘴。 我在旁边干瞪眼,撇着嘴抗议,"圆圆来了我就成了外人,你还真偏心!" 圆圆见到我妈也美,"阿姨,要不我现在就认干妈吧?把当年的遗憾给您弥补上。" "圆圆,你故意还是成心?你现在都快比她亲闺女亲了,如果再当了干闺女,那我还不得刷锅台去?"正主儿意见大了。 "去,给圆圆洗水果去,别捣乱!"我妈喊我。 "看吧,我就说圆圆一来我地位就得下降!"我赶紧去厨房给洗水果,见到我妈那么开心,我本应该高兴才对,可就是忍不住想流泪,如果以后她高兴的日子长点就好了! "天啊,阿姨,您居然连小白too都知道!"圆圆在那里大呼小叫,小尖嗓子吵的我想堵住耳朵。 "可可整天说:小白加小白等于小白(too)兔,我就记住了!"我妈笑呵呵地跟圆圆调侃。 我端着水果客厅时,圆圆正跟我妈说我和她在机场见面的情景。 "当时还以为是做梦呢!"我说。 "我们总裁在机场等了快一个小时你才到,我们还以为他等什么重要人物呢,原来等你啊!不过,你还真是重要呢,是总裁的女朋友?"圆圆边吃边问。 "女朋友个鬼啊?我碰巧认识他而已。" "谁相信啊,骗小孩吧?你都有他家钥匙!" 我真是百口莫辩,"有他家钥匙就是他女朋友?他拜托我帮他喂鱼啦!" 我妈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可可的男朋友不是肖远?" 晚上,我和圆圆挤在一个床上。 圆圆提醒我,"阿姨的气色一直都是这样吗?好像不太对劲儿!"圆圆出身中医世家,虽然本身不学中医,但耳濡目染也略懂医术。 我靠在她肩上,"我妈得了乳腺癌,都晚期了!" 圆圆一愣,"怎么不去医院?她自己知道吗?" "知道,她以为我不知道,还瞒着我呢!为了让她安心,我只能假装不知道……" "怎么会这样?"圆圆帮我擦眼泪,"别哭了,让阿姨听见麻烦!"但她自己却哭得像个泪人儿。 一直都在为我妈的事、为肖远的事、为工作的事烦心,虽然总是告诫自己要坚强,可是人总有软弱的时候。 我感冒了,发高烧。不敢惊动我妈,只能自己上医院。 打着掉针,一直迷迷糊糊,连手机响都不知道,还是旁边一起输液的人好心提醒我,"小姐,你手机响了七、八回了,怎么不接?" 我翻出手机,按照上面显示的号码回过去,听见领导的声音,"小田,你怎么回事,不请假就不来上班了?电话也不接,有点纪律没有啊?你当我们这儿是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我无意识地听着他大喊,完全说不出话来。我早上给人事部门打电话请假了,他不知道吗? "你现在必须回单位,上头来人找你有很重要的事儿!"他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我根本回不去,掉针还有三分之二没完呢,再说我今天可是请了整天假。 没过几分钟,他又打过来,"小田啊,刚才是我听错了,局里领导是说你方便的时候过去一下,找孙副局长,他的办公室在601!" 没理他,我把电话挂了! 过了一会儿,圆圆给我打电话,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可可啊,我刚听到我们总裁发脾气呢,把你们局里的什么孙局啊、吴局啊统统骂了一遍!还提到你的名字呢,你可别是得罪我们头儿吧?小心点啊你,老是那么冒冒失失的!" 我怎么会得罪你们头儿呢?顶多是把他那些鱼喂死了罢了,他也说不会计较了。 "可可,你怎么不说话?" "圆圆,我头好疼,等我好点了再给你回电话啊!"我握着手机,恍惚地说。 "你在哪儿呢?"圆圆急切地问。 "……医院,感冒了!"我怕她找来,迅速挂了电话,还拆了手机电池。 "田可乐!" 我觉得眼前的人影怪熟悉的,好半天才想起来,他是郭品叙。 "你怎么在这儿?" 他憨笑:"我调来这里当副院长了。"官升得还挺快。 输完液,他硬要送我,我说:"还是别了,耽误你工作,如果方便帮我叫辆出租车吧!" 他挺实在,跑去医院门口叫车。 今天因为下点小雨,天气不好,出租车也少,好半天也不见一辆。 我坐在医院的大厅等着,就听到外面有吵架的声音。 隔着窗户一看,居然是圆圆和郭品叙吵了起来。 天,这两个人怎么遇上了? 看圆圆那架势,肯定是得理不饶人,郭品叙也不弱,直骂圆圆是泼妇。 我头大,赶快走过去,说:"你们别吵了!" 圆圆和郭品叙同时看着我,"可乐!" 我拍着脑门,不知道该先劝谁。 圆圆忿忿地看着郭品叙,他正龇牙咧嘴地做鬼脸。圆圆上去就是一脚,高跟鞋使劲踢在郭品叙的小腿上。 郭品叙唉呦一声,抬起腿不停用双手撮。 "别闹了,这是怎么回事?!"我本来就不舒服,被他们一闹,头晕得厉害,说完就晕菜了。 醒来的时候,郭品叙和圆圆都焦急地看着我,"你血糖太低!"两个人异口同声,圆圆瞪了一眼郭品叙,"赶紧弄点糖水来啊!" "这儿是我办公室,你吼什么?" "正因为是你办公室,才让你去。要在我的地盘上,还轮得到你?" "你那火暴脾气,悠着点,我又没事。"我安抚圆圆。 "都怪你啊,没事关什么手机!我跑了四家医院,路上也不好打车,干脆让司机在门口等,我自己进来找。哎,那个不讲理的人,非要坐我那辆车,你说这不是找茬吗?我能让他坐?!" "他帮我叫车!"我虚弱地说。 "唉?早说啊!" 最后,还是郭品叙把我和圆圆送回去的。 一路上,两个人还在吵,我捂着耳朵祈求快点到家。 我妈见我不舒服,坐在床头陪了我一天,我内心翻腾不已。 肖远得知我生病,过来看我。 我靠在床头,尽量对他微笑,"你看,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他也笑,却笑得那么勉强,"我回项目组上班了!"他说。 我心里一阵失落,鼻子一酸,忍不住想流泪。暗骂自己没用,这样的结果不是所有人都想要的吗? 我低下头,用手指勾住被单的一角,轻声说:"你做的对,那是你的事业!" "肖远!你很忙,以后别来找我了!"我把他送到门外,把一直积压在心头的话说出来了。 "你可以不爱我,但来不来却是我的自由吧?"肖远绝望地看着我,眼里分明有泪。 我用力关紧门,冲进厨房给自己冲了一大杯橙汁,喝一口,酸的把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圆圆这个大嘴巴可以媲美广播电台,"陈翻译说你发高烧,好点了没有?"电话里传来章御关切的声音。 "嗯,好多了,谢谢!"我正头疼,无心跟他多说。 "帮我喂了这么长时间鱼,也没好好谢谢你呢!我在你家楼下,是我上楼,还是你下来?我正好有事找你呢!"我透过窗户看到了他那辆招摇的大奔。 这个人向来霸道,不问别人的想法,就想左右别人的行动。 但我也只能乖乖下去,免得他上我家打扰我妈。 他站车外,挺拔的身影吸引着周遭来往的邻居都驻足,长成这样果然是祸害。 "都感冒发烧了,也不知道多穿点!"章御把他的西服给我披上。 章御把车里的暖风调得正好,我刚吃完药,昏昏欲睡,"我们去哪儿?" "吃饭!你眯着,到了我叫你!"他柔声说。 觉得很安心,我慢慢睡着了。 3、您以后再也别瞒着我了 醒的时候,车正停在凯瑞食府门口。 "来这儿吃饭吗?怎么不早说?我还穿着卡通毛衣和休闲拖鞋呢。" 章御看着我笑,"没事,这挺好!" 进去后才知道,今天来的不光我和章御两个,有满满一屋子人。细看吓了一大跳,我们局长和肖远他妈也在。 大家都和章御打招呼,亲切地叫章总,我心里笑,一群老头老太太围着一个年轻人叫章总,不伦不类的。 章御拉着我坐下,才说:"这位田可乐小姐是我朋友,大家多照顾着点!"淡淡的语气透着隐约的警告。 "是,是!"吴局长直点头。 一位年龄稍大一点的老领导站起来说:"我已经跟他们都说了,把田小姐调回局里。这几年,田……小田同志工作表现突出,早应该提拔了。现在局里人事处还缺个处长,也不知道小田同志有没有兴趣?" 畜长?我可干不了! 章御看着我笑,"行不行啊?孙局等着你回话呢?" 我摇头,小声说:"人怎么能干畜生的工作?" 章御哈哈大笑,说:"行了,就这么定吧!孙局,过几天让田小姐去您那儿报到吧,您给安排个副处得了,省得上下都不好交代!" "是,是!"孙局点头如捣蒜。 肖远他妈的脸色一直很不好看,阴翳地盯着我,"田小姐,陪我去一下洗手间可以吗!" 章御拉住我,看了她一眼。我赶紧甩开章御的手,小声说:"没事,我也想去。" 我起身跟着她走了出去。 "你以为搬出章御就可以跟肖远在一起了吗?" "我从没有搬出谁来当救兵,今天的事我根本就不知情!" "装的还挺像!你答应过我,要跟肖远分手的!" "我是答应了,而且也在亲身力行,只是我无法左右肖远的想法。"我身体不舒服,懒得跟她理论。 "你父母怎么教你的?真是阴奉阳违,说的话都不算数吗?"她咄咄逼人,"看来哪天真是有必要找他们问问,哦,我好像忘了,你根本就没有父亲……" 父亲这个词离我甚是遥远,根本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她说我没有父亲,我也犯不着生气。骂人与羞辱人的时候,要看对方是不是在意这些内容,如果人家无心,任你怎么骂,都毫无反应,那么羞辱的将是自己。肖远他妈活了这把年纪,居然不明白这样的道理。 "我们会分开的,"我觉得头疼得厉害,"别去打扰我妈。"这才是我最在意的一点。 "如果你再跟我们家肖远藕断丝连,我一定会去拜访她的,而且不保证会做出什么。"她冷冷地说。 "您在威胁我吗?我知道您有权有势,对付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易如反掌。但您太明目张胆了,如果肖远知道,不会原谅您的,还会造成你们之间的矛盾。我已经答应和他分开,就会做到!" 她终于有所缓和,"那你一定要和肖远分开!" 回到座位上,章御看着我,笑问:"去跟伯母说什么贴心话了,这么半天?" "我告诉田小姐肖远和吴悦要订婚了,她很高兴!"肖远他妈笑眯眯地说。 "噢,伯母有这个好消息也不先告诉我?订婚宴什么时候摆?到时候我和田小姐也去凑个热闹!"章御说。 "欢--迎!"肖远他妈咬着牙说。 坐了一会儿,章御说:"各位慢用,我有点事,就不陪大家了,下个月我们家老爷子过寿大家都来啊!" "章总先忙!"有人起身要送他,章御拉起我,"别送了,吃完饭大家再换个地方消遣,都记我的账!" 被章御拉着出来,我还在精神恍惚,他说:"怎么了?别没事别老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我说:"你可真有面子,三两下都把他们摆平了!" "他们哪儿是给我面子,他们是给钱和权面子!" 我不说话,是啊,这年头,金钱和权利多么恐怖,能让人为所欲为!章御有钱,这个我知道,可是,权力呢?难道他嘴里的老爷子就是电视上经常看到的那个……思绪又开始飘忽。 章御捅捅我,"怎么走神儿了?刚才我都没吃饱,我们换个地方再吃点儿!" 有钱的是大爷,"还吃什么?"我问。 "就你这样,还是吃点清淡的吧."他带我到一家特色粥屋,要了两碗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粥熬的恰倒好处,散发着浓浓的米香。我喝了一大碗,出了身汗,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 看着章御慢条斯理的喝粥,举止动作那么优雅,我突然意识到原来他和肖远是一类人,都是高高在上的干部子弟,与我们这些普通小老百姓有着天壤之别。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他抬起头。章御有漂亮的五官,轮廓清晰分明。 "章御,谢谢你!"我说。 "谢什么?你要觉得过意不去,以身相许好了!"他不冷不热地说。 "你去死吧!"这个人有时候太恶劣,就不能对他客气。 "我死了你会伤心吗?"他巴巴地问我。 我摇头,"我的心都无处可伤了!" "无情无意!"他撇撇嘴,"早知道不帮你!" "别帮我,我又没上赶着要你帮!"总怕欠他的人情太大,我还不起。 "嘿,下次你上赶着我都不帮了!"他不说话了,继续喝粥,估计是在生气。 过了好半天,叫他还是不理我,跟我发少爷脾气了。 我觉得无趣,站起来想走。 "你去哪儿?"他问我。 "回家!"既然不用上班,就要多陪陪我妈。她现在过一天少一天,没准哪天说走就走了,到那个时候,我有时间想陪她都没机会了。 章御说:"我送你吧!" "不用!"我冲出粥屋,去街头找公交车站。章御这样的人,和我根本不是一类,我高攀不起这样的朋友。 天阴着,几乎沉到了头顶,让人感觉压抑的窒息。还刮着风,我瑟瑟地拉拉毛衣,想让身体暖和点,还是感觉冷风飕飕的。 车站没几个人,公交车也少。站了一会儿,看见章御抱着他那名贵的手工西服,跑到我跟前,给我披上,"你说你发着烧就别跟我怄气了!"他哄小孩儿似的揉揉我蓬松的头发。 我哪儿是怄气啊?是心里难过。我擤擤鼻子,说:"章御,别对我这么好,我还不起你的人情!" "傻瓜,谁让你还了?"他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得了,赶紧回去吧,我送你!" 回到家,看我妈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我心里一凉,泪水哗哗地流,"妈,妈,你怎么了?!" 我妈睁开眼,说:"看着看着报纸就睡着了,你怎么哭成这样?" 我再也忍不住了,"妈,咱们去医院吧,您以后再也别瞒着我了!" 我妈说什么也不住院。 "咱们不治,不做手术,就在医院住几天!"我哄着她。 我妈拉着我的手,说:"可可,妈对不起你啊,从小就没让你有个完整的家,现在又病着,以后不能照顾你了……" "妈,您别说了!"我痛哭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