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风起青萍末 我可不希望有人开辆大奔跟在我身后,尤其是我骑辆破旧的除了铃铛不响、上下哪儿都响的二手自行车,落差太大,严重的贫富差距,影响我心态平衡! 1、让人倒霉的章鱼 会议在7号楼召开,我找到了6号和8号楼,却怎么也找不到7号。 总算看到一个服务员,遇到了救星。 我暗自赞叹,这个宾馆还真会经营,连找服务员都找身材好、相貌好,又有气质的。 我仔细看一眼他的制服,上好的毛呢料,没牌子,不过看起来可不便宜,不禁咂舌。 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多想,赶紧虔诚地询问:"那个,7号楼怎么走?" 他冲我笑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煞是好看,"一直往里,大概500米,左转,走100米,再左转,然后过一个人工湖,再拐三个弯儿就到了,记住了吗?" 天,这里的服务员不仅长相好,连声音都那么优美动听。 看我瞪大眼瞅着他,服务员怕我没记住,又说了一遍,听他说那些方向、路程,我早已经晕了。 "你再说十遍我也还是找不到,不如你带我去吧!"我期待地看着他。 他摇头,微笑着,"我们这儿带路要收小费的!" 我掏出钱包,里边就一张一百的和一张十块的,我把十块的拿给他,"可以吗?" 他却不屑地摇头,不肯收。 "嫌少啊?"我拿一百块给他,"你至少得找我五十块,否则,我没钱打车回去了!" 我实话实说,我这个人太马虎,钱包经常丢,所以钱包里从来不多放现金。 他拿过钱,在手里捏了捏。 "放心,不是假的!"我说。 "还不是假的?你自己看看!"他把钱还给我。 我急了,看准他的胸针上的数字,"2008,如果你不带我去我就到客服中心投诉你!"我故意凶巴巴地说。 他笑,摸摸胸前闪亮的别针,"欢迎你去投诉!" "这烂地方,服务质量怎么就这么差!"我气呼呼地扭头就走。 "喂,我带你去吧!"他喊住我。 "终于良心发现了?"我冲他努努嘴。 "7号楼很隐蔽,在最里面。"服务员带我乘电梯上楼,"你是哪个单位的代表?" 我想吓吓他,说:"中央的!" 他一下笑了,"不会吧?这么年轻,神经又这么大条,怎么可能是中央的?" 这么看轻我? 我瞪他,"难道中央的都要贴个标签吗?" "你要一起进去吗?"带我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来问我,还一脸严肃的表情。 我被服务员的架势震慑了,不禁怀疑,酒店要付多少薪酬才请得起这种相貌、这种气质的服务员。 "不,你先进去,我跟在后头!"我都迟到好半天了,怎么还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若无其事的进去。 "你最后从后门进,那样不太显眼!"他劝我。 我去后门推了一下,锁得紧紧的,根本进不去,又折回前门。 "你确定跟我一起进去!"开门的时候服务员又问了我一句。 我点点头,"非常确定!" 他摇头,笑了,"你会后悔的。"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觉得他笑得别有深意。 会议室大门打开的时候,我听到雷鸣般的掌声,无数闪光灯冲着我和旁边的服务员猛拍,"怎么回事?" 再看我旁边那个服务员,不停地冲着所有人挥手致意。 我赶紧躲到他后边,咬着牙问:"你搞什么飞机?" "是你非要跟我一起进来的!"他小声说。 "我以为你是这里的服务员!" "我哪里像服务员了?" "你穿西装,还别个标牌!" "哪家饭店的服务员穿阿曼尼?"他指指胸前的别针,"这是奥组委的朋友刚送我的纪念胸针。" 我无话可说了,真的无话可说了,因为我看到肖远和章骋都在奇怪地看着我和服务员。不对,他只是个冒牌货。 会场终于平静了,我却始终找不到座位,会务组的工作人员以为我是这个冒牌服务员带来的秘书,簇拥着我一直跟着他走。 快走到中间的时候,班长章骋过来拉住我,"别凑热闹了,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我被他拉着坐到第二排的左侧,正好是肖远的后边。 几乎能闻到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我感觉心跳比平时快了十倍还不止。肖远依然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背影都能我遐想联翩。 正当我色迷迷地盯住肖远的后背,他猛然转过身来看我,"刚才还以为我看错了,原来真的是你啊!"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我心花怒放,他终于注意到我了。 "我也没想到!" 我深情地看着肖远,期待他对我说点什么想念的话,等了半天也没听他再开口。 我有点失望,想打破沉默,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候,章骋坐到我身边,"你怎么认识章御?" "章鱼?"怎么有人叫这个名字,也忒好笑了吧? "章御!"他强调。 "张裕解百纳的那个张裕?" "立早章,防御的御!" "谁是章御?" "刚才跟你一块来的那个人!"班长指指前面的贵宾席。 "我以为他是服务员,让他帮我带路来着!" 章骋痛心疾首地看着我,"拜托你以后带着脑袋和眼睛一块儿出门儿行不行?" "带了!"我有点烦,好不容易见到肖远,班长老在这儿搀和什么啊? 肖远摇头苦笑,"没什么指望了,她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在说我吗?没心情和他们计较。 看着肖远的脸,由清晰到模糊,再到清晰,怎么看都完美,我不禁问:"肖远,你怎么保养的?怎么越来越好看了呢?" 章御还真是有些来头,什么什么集团的总裁,很拗口,我不感兴趣,根本没听清楚。 开会的时候,我只顾盯着肖远的背影发呆,连什么时候休会的都不知道。 "还魂了!"班长在我面前晃动着他的魔掌。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散了?" "散了!" "肖远呢?"我望着前头空荡荡的座位,心头一阵失落,上午的一切不会只是一场梦吧? "肖远先去送肖部长离开,一会儿回来找我们!"班长拽着我去餐厅。 "哦!"终于安心了。 吃完午饭,也没见肖远回来。 我和班长每人要了杯绿茶,在小会议厅百无聊赖地瞎侃。看见章御朝这边走过来,我故意把头扭向一旁,假装看窗外的蓝天白云。 上午把人家当成服务员,想起来万分尴尬! "嘿!这儿呢!"章骋恐怕他看不到我们,赶紧跟他招手。 "我给你们介绍,这是我哥章御!"原来他们兄弟啊,怪不得都姓章。 "上午真是不好意思啊!" 他笑着,"为哪件事?你当我是服务员,还是我讲话时你睡觉说梦话?" "什么?我说梦话了?"我高声问章骋。 他也笑,淡淡地说:"你只是说了什么汤啊,什么菜啊乱七八糟的,我也没听太清楚!" 我恨不能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其实,也没什么!"章御笑得很贼,"很多人睡觉时都会说梦话。" "可我平时根本不说梦话!"我有点火了,大声告诉他。 "了解,只是今天比较紧张而已!"他还笑。 "很好笑吗?一个绅士是不会当众取笑别人的!"我决定讨厌眼前这个人了,不管他是谁哥哥,也不管他到底什么来头。 章骋见气氛有点紧张,赶紧打岔,"哥,我还没给你介绍呢,她是……" "我是小可。"还是自报家门吧,要是等章骋介绍,章御一定会笑我的名字,但我决定不给他这个机会。 "是可乐的可吗?"他盯了我半天,突然问。 我几乎想口吐白沫,倒地身亡。为什么别人听我这么介绍后都会问"是可爱的可吗?"而他却偏偏问是可乐的可吗? "是,可乐的可!没错,我叫田可乐!"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回你没的可问了吧? 谁知道人家停顿了一会儿又接着问:"那--是可口可乐,还是百事可乐?" 彻底晕倒!章骋那么稳重大方,少年老成,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倒霉"哥哥?肯定不是亲的,或者这个章御是路边拣来凑数的。我坏心眼地想。 肖远回来的时候,我正气呼呼地喝茶,一杯接着一杯,肚子喝得有些涨痛。 "师兄也在?"肖远居然第一个注意的是这只讨厌的章鱼。 "正好遇到章骋和他同学,一起喝杯茶!"章鱼居然用他的爪子巴住肖远的肩膀。 肖远这才看我,"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刚才开会没睡够?" "好看才怪呢?"我小声嘟囔着。 "怎么了?"肖远坐在我身边,"喝多了茶晚上又睡不着觉?"他随意拿过我的杯子,自顾喝着。 他轻柔的声音让我耳根发痒,看着他英俊的侧脸,我的心中溢满着幸福。在狭小的心灵空间,这些柔情蜜意不断滋生、膨胀,仿佛要冲破胸口。 一切都太美好,忍不住有些辛酸涌上眼眶,泪水无意间滑落。 "小丫头怎么哭了?"讨厌的章鱼故意要给我难堪,递过来一方纸巾。 大家都把目光转向我。 "借光,出去一下!"我从肖远身边匆匆经过,迅速离开那里! 肖远,总能触动我最敏感的神经,我发现我可以不爱自己,却做不到不爱肖远。 两年多过去了,我对他的感觉依然没变,连最单调的每一下心跳都因为他的重现而变得更有力度和节奏。 可是他呢?这两年是不是经历了新的感情?还是像我一样,苦苦压抑着心中那份最原始的爱,等待着对方的出现? 我很害怕肖远已经改变了,而我还傻乎乎站在原地,一根筋地等下去。 在外边晃荡了一个下午,躁动的情绪稍微平静下来。 吃的很饱,下下食,干脆爬楼梯! 楼道里都是感应灯,每到一层,为了让灯亮,我都使劲咳嗽两声。上了几层,腿没事,嗓子倒开始疼了。 心里默念着层数,数到六的时候,松了口气,终于到了! 拿出临时领到的备用房卡开门,却没反映。 卡坏了?"看来还真是倒霉!"我自言自语地说。 门这时却开了,我后仰着跌进房间,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在地上,两眼直冒金光。 根本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就看到一个穿浴袍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2、我跟肖远相对无言 "章御?"是不是刚才摔得太重,令我眼前出现了幻觉? "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我挣扎着站起来,揉着屁股,这一下跌的可不轻,估计没个三五天好不了。 他刚洗完澡,头发上还滴答着水,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皂香味。 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一双锐利的眸子透出炯炯神采,不得不承认,这个烂人长得的确好看。 "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我吸着凉气又问了一遍。 他脸上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我昨天就住这里,怎么变成你的房间了?……当然,你想搬进来同住,我也不介意。" 他戏谑的口气让人忍不住想在他那张俊脸上划几刀,省得以后出去祸害大众。 "怎么可能?我也是昨天住进来的啊!"我一拐一瘸地往里边走。 见鬼了,房间的摆设跟昨天不一样,而且空间也大多了。 "有鬼啊!" 他眼疾手快,伸出大手一下捂住我的嘴。 心里的恐惧发泄不出来,又被他捂的快窒息了,我突然有一种求生的欲望,冲着他的胳膊狠咬下去。 他猛吸一口凉气,"你怎么咬人?" "谁让你捂住我!"看着他胳膊上的牙印,我有种发泄出来的快感。 "谁让你乱叫?" "可是,真的有鬼!这里昨天明明是601!"我煞有介事地强调。 "哦?可你现在呆的却是701!" "怎么会?我数着楼层上来的,肯定是601没错!" 他不说话,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起来,"这个楼没有四层,你不知道吗?" 我使劲盯着门牌上的701,怎么之前就没注意看看啊?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恨不得打开窗户跳楼!老天啊,干吗老捉弄我,让我闹笑话! "肖远和章骋正到处找你呢!"章鱼给我倒了杯水,让我坐下。 我指指自己的屁股,狠狠瞪了他一眼。真是虚伪,刚才毫无预警地开门害我跌的很惨,现在又假惺惺的要我坐下…… 章鱼笑笑,"那你喝点水吧,我叫章骋他们过来!" 肖远和章骋看到我,异口同声地问:"一下午去哪儿了?"虽然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但那口气绝对是温和的。我感动得泪如泉涌!你想啊,两个两年多不见、也没有联系的朋友,见了面还一如往常地关心着我,我能不感动吗? "在外边瞎逛,顺便吃了点烤串和麻辣烫!"我小声说。 "你……"肖远看着我,突然又不说话了,好像有点生气。 "怎么自己在外边吃东西?"班长的口气也非常严厉,还得亏只是吃了点小吃,如果我在外边吃了大餐,看这架势,他们还不得气死。 "找了你一下午,打你手机也不接!我们到现在都没吃晚饭呢!"肖远说。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手机号!"此时,我觉得自己反应还挺快的,他走的时候,我还没买手机呢,他怎么会有我号? "我告诉他的!"班长站出来拆我的台。 "再说了我也没听见手机响啊!"我嘟囔着找手机,翻遍了背包,怎么也找不到,终于放弃。 "去吃饭吧!"章骋提议。 "好!"我赶紧附和。 章鱼说他还有事,就不去了。 我嘴上不说,心里却很美,不去最好,省得让人看着碍眼,也让我少了许多尴尬。 我已经在外边吃过,所以没什么胃口,就看着肖远他们吃。 吃完饭,班长终于觉悟,决定不再当高瓦电灯泡,吃完便撤退了。 "我下个月回英国,下个学期的课马上就要开始了!"他首先打破沉默。 我的视线从餐盘里雕刻地美轮美奂的萝卜花造型上移开,认真地看着肖远,"嗯!"轻轻点点头,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由于太勉强,不知道这副模样有没有吓到他。 "你说点什么啊?"他看着我的表情颇为期待。 "我很好!工作顺利,身体健康,干吗嘛不行,吃嘛嘛香……总之,傻傻的,很快乐!"前半句话,声音还能慷慨激昂,可是后半句就再也铿锵不起来,低哑着嗓音,连舌头都打了卷。 "快乐就好!"肖远端着杯子的手一阵轻晃,杯子里面的可乐太满,撒了出来。 我拿起纸巾帮他擦袖口的褐色液体,免得渗进衣服纤维里洗不干净。 他反手扣住我的手腕,眼眸里写满欲说还休的惆怅,仿佛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三个字:"对不起!" 肖远从没有对不起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按命运的既定程序在进行着,虽然做出选择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对爱情尽力,但这些并不能怪他。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的歉意,我能做的就是一直冲着他笑。 肖远轻吻了我的颊,很轻,很轻! 我们一起回了宾馆,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转身的时候,谁也没说再见。 会议结束,我提着旅行箱离开宾馆,正好看到肖远闪身坐进车里,我没有叫他,估计他也没看见我。 看着他坐的车慢慢消失在视线中,我的心再也抑制不住悲伤,"再见了,肖远!"。 宾馆远离市区,门口出租车很少,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车。 我觉得冷,手脚非常冰凉,身体仿佛任何温度。 突然觉得很委屈,于是开始哭,哭得天昏地暗,来往的行人都诧异地看着我。 看什么看,又不是没见过伤心人! 回到家,我妈看我眼睛红肿,紧张地跟着我问:"怎么回事,不是去开会,怎么哭成这样?" "追悼会!"我说。 追悼我和肖远逝去的爱情,追悼那些曾有过的美妙和幸福的时光,追悼我们还没来得及说再见就各奔东西的结局。 我没告诉我妈见到了肖远,因为我一直都觉得我妈不喜欢肖远,说不上来为什么! 3、上厕所可不是来吃东西 路边新开一家礼品店,一架镀了色的钢琴模型吸引了我。 琴顶上有个开关,估计是个音乐盒。 我用手按了一下钢琴模型的开关,它便发出悦耳的声音,叮咚如山泉奔涌。 我卧室的书桌上也有一架钢琴模型,是紫檀木的,虽然不能奏乐,但精致漂亮,那是肖远临去英国送给我的礼物。 看到这个模型,又想起肖远,想起他笑起来眉眼狭长,想起他在体育场上身影矫健,想起他吻我时唇上的湿润与微凉…… 肖远的影子在眼前闪现,挥之不去,渐渐变得清晰。 我赶紧缩回触在钢琴模型上的手,匆忙离开礼品店,在街头狂奔起来,想跑到一个没有肖远的地方, 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才发现,肖远这个名字已经渗透到骨血里,恐怕今生已难忘却。 我妈过生日,我跟她要了我的工资卡,给她买了一条开司米的围巾,她老念叨这样的围巾多漂亮,多暖和,多时尚等等,可是送给她的时候也没见她有多喜欢。 我把工资卡还给她,我的卡一直都放她那儿,买什么东西就直接跟她要钱,还省得我费心管理财政,她却说:"快春节了,你取点钱,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吧!" 我摇头,"该买的你都给我买了,我还能缺什么呀?" "你不是老惦记买辆电动自行车?" "我那辆旧车骑出了感情,不想换啦!再说,我现在每天就剩骑车那么点运动了,再买了电动车,光吃不运动还不成猪了?" 晚上去报亭帮我妈买报纸,不经意看到一份印刷精美的杂志,封面上的人物好像在哪里见过,顺手买了一份。 边走边翻,突然想起来,他就是班长的哥哥章御。可是杂志上的照片没有本人好看,也许是角度和光线不好的原因。 只顾看书,跟对面的人撞了个满怀,我挺直的鼻梁差点就瘪下去。 "走路带点眼,小姐!" 我捂着鼻子,赶紧跟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路人甲气冲冲地走远,我恶狠狠地对着杂志封面作鬼脸,"这只死章鱼,都是你干的好事!" 回到家,我妈问我:"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了财经杂志?" "啊,那个……不喜欢,不喜欢,买报纸送的。" "你说现在这促销方式真是挺特别的,买一份5毛钱报纸,送一份5块钱杂志!"我妈摇摇头,表示不能理解。 始终没找到我的手机,每天数着日子想:肖远要离开了吧?他会不会给我打电话呢?我的手机怎么弄丢的呢? 看我整天念念不忘手机的事,我妈帮我买了一款新的,同时申请了新号码,她哪里知道这对我一点儿用都没有。 看我把新手机随便扔在床上,她说:"再丢了你就别用了!" "我向马克思他老人家保证,决不再丢!"我讪讪地拿起手机放进包里。 "你要能不丢了就不是我闺女!"我妈太了解我。 春节单位放几天假,我陪我妈走走亲戚,一般都是我妈那边的亲戚。 我刚出生,爸爸就跟我妈离婚了,从此再没出现过,所以与我爸那边的亲戚都不来往。 大舅妈见了我,用她那标准的唐山话夸张地喊:"可可都这大了?你瞅瞅,长得这个水灵,这个俊气啊!有对象没?" 我尴尬地笑笑,怎么上来就问这么尖锐的问题。 "还没呢,她工作忙!"我妈倒是很会替我找理由。 "敢情是这么回事哈,我给你介绍一个吧,包准儿让你满意!"她讲话像极了演小品的赵丽蓉老师。 "就不劳您费心了!"别给我介绍了个唐山人,天天听他跟我讲唐山话,我非笑破肚皮不可。 "那孩子可好咧,是个主任医师!我俩一个单位地,知根儿知底儿。"大舅妈很有兴致,连我妈也跟着点头。 大舅妈这么说两句,我妈居然说要考虑,窘到我了。 过完春节,便被我妈和大舅妈压着去相亲,相亲的对象叫郭品叙。 地点是某某大饭店,看来这个男的经济实力挺雄厚,第一次见面就请吃大餐。 既然无心相亲,就不忍占人家便宜。我提前声明,餐费AA制,那男的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 这个医生白白净净,长相也还算过的去,可是跟肖远比却差远了。 想到肖远,我一阵辛酸,他现在应该在异国他乡,感受别样风情了吧?是否像我一样,无可救药地想念着对方,却无可奈何地面对着一个不相干的人呢? "去一下卫生间!"感觉胃里闹腾得难受,顾不得看我妈和大舅妈的脸色,迅速跑出包间。 就听到我妈对那男的说:"这孩子太小,不懂事,别和她计较!" 吐出来的都是酸水,我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端详自己,"我小吗?" "你指哪里?"我抬头,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站了一个男人,正打量着我。 "章鱼!"我茫然转身,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 "章鱼?"他反问。 我赶紧闭嘴,不管怎么样,叫别人外号是不好的行为,刚才叫出来纯属不小心。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 "上厕所啊!"这不废话吗,来卫生间不上厕所难道来吃东西? "我问你为什么会在这家饭店。"他笑。 "相亲!"我没好气地说。 "你相亲?" 他的表情严重伤害了我的自尊,我有哪里不对,值得他这么打量。 "我!相亲!很奇怪吗?" 他点头,"对!" "这有什么好奇怪?年纪大了,怕嫁不出去自然要相亲!" "你急着嫁人?"他微挑着眉毛问。 "我妈急着把我处理了!"如果按我自己的想法,肯定不会来相这无聊的亲。 "哦,如果是这样,我可以考虑收购!"他吊儿郎当地说,让我想起电影《乱世佳人》里白瑞德的傲慢与漫不经心。 "你去死吧!"我最讨厌他似笑非笑的样子。 他皱皱眉头,"你急着当寡妇?"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掉头就走,跟这样的人说话简直浪费口舌。 我庆幸那只章鱼没有跟上来,回到包间,见我妈和那个年轻医生聊的很投机,我说:"我先走了,单位还有事,!" 他追上来说:"我开车来的,送你吧!" "行,谢谢!"我也不跟他客气了,正好我需要跟他单独谈谈,让他知道我妈和我大舅妈的意愿并不能代表我的。 "如果你觉得我的名字俗,可以叫我小可!" 他淡淡的一笑,"不俗,不俗!" "不俗你还笑什么?"我问。 他忍住不笑了,说:"你向来说话都这么直接吗?" "如果我认为需要快点表达我意思的时候,我会直接点!" "那你现在是不是准备表达你的意思了?"他边开车边说。 "是!"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不喜欢我,很排斥我,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今天的相亲失败了?"他自嘲地笑笑。 "答对了,加十分!"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相亲失败值得你那么欢呼?" 如果可以,我想放鞭炮庆祝! 把我送到单位,他说:"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以后还可以常联系!" 这个医生人挺不错的,如果不是因为相亲认识,说不定还能做个朋友。 "好!常联系!" 就是这句"常联系!"让我和郭品叙在以后的日子里成了好朋友,而且还促成了他和我另一个好朋友--圆圆的美好婚姻,这当然是后话,暂且不提。 回到单位,看到门口停了辆崭新的奔驰,把我们单位大门堵了个严实。 我们单位门口平时不让停车,交通协管正叫司机把车开走,人家非但不理,还想继续往里开。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敲着车窗说。 玻璃降下来,章御探出头,看着我笑,"我找你!" "这里不让停车!" "你上车,我就开走!"他的表情有点无赖。 "我为什么要坐你车?"还是奔驰,我这个小老百姓就怕坐高档车,坐不惯,晕得厉害! 我和他僵持着,协管见我跟他交谈,就问:"小可,你朋友啊?" "是啊!"章御热切地答道。 "不是!"我否认。 "别停这里了,开进去吧!这里不能停车,一会儿挖掘机要从这里进!"协管的大叔催促道。 "听见没有,不能停车!"我说。 "你上来,我开走!"章御固执的要求。 "小可啊,你快让你朋友把车开走,外边给信号了,大车要进来!"协管大叔向我乞求。 我晕,本来好心帮着劝人,倒招上我了。 "上就上去!"我豁出去了,总不能老跟他杵在这儿吧。 4、上车还是上当 上了章御的车,他载着我穿过闹市,然后上了高速,时速一下提到200多公里。 我已经晕了,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路标,心里极度恐慌,就老老实实地靠在后座上不言语。 章御谈笑风生,"刚买的新车,试试性能!" "这哪儿是试性能啊,纯粹是玩命!"我严厉地反驳,平时没见过这么疯狂的人,居然载着在高速路上玩飞车,寻求刺激。 "怎么怕了?"他从后视镜里对着我笑。 当然怕了,我还年轻,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虽然说目前为止,我的生活质量不高,但不能说明我以后不会幸福啊?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我不能就这么陪他葬送了自己的小命。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不服输,"怕?我田可乐怕过谁?" 章御哈哈大笑,"声音都颤了还说不怕?瞅你那张脸,白的跟纸似的,就嘴硬吧!" 我愤愤地瞪了他一眼,这个人肯定有毛病,干吗吓唬一个根本不算熟识的善良好人。 "如果你求我,我或许可以考虑开慢点!"死章鱼真是异想天开,求他?下辈子吧,我长这么大都没求过人。 见我不说话,章御也不支声了,只顾专心开车,速度却慢了下来。 "你要晕车就说话,不张嘴谁知道你难受……对了,章骋说打你电话打不通,总是关机!" "手机丢了!"我闷闷地说。 "你应该告诉他一声!" "我没他电话!" 接着章御说了一大串数字,我只当听天书一样,想让我在短时间内记住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的电话呢?"他问我。 "没带!" "我问你的电话号码。" "我要记得住还……"说了一半突然没法往下说了,还能怎么样呢?难道去补办一张SIM卡,等着肖远打电话来吗?还是记着他的号码,给他打过去,告诉他我很想他? 不,我的电话丢了,我的号码也丢了,甚至我的爱情,也让我弄丢了。 "真不知道你是吃什么长大的?"章鱼感叹。 "当然吃饭!我妈怕我长大了笨,从来没给我吃过糨糊。"我特别声明了一下。 我总觉得章鱼这个人不笨,但有时候问的问题却很幼稚。 话题又回到刚才的相亲上,章御问我:"你的相亲结果如何?" 我叹了口气,"吹了。" 心的空间是有限的,有了一个肖远,怎么还能容得下其他人? "人家没看上你?"他笑笑。 "算是吧!"懒得跟他多说,与不相干的人说多无益,"你要带我去哪儿?" "不去哪儿,看你心情不好,就带你出来转悠转悠,也顺便显摆一下我的新车。"章御说的随意,不像是假话。 "我没有心情不好!"我无力地反驳他。 "我没心情不好,就是有点儿郁闷!"章御学着我的口气说。 我噗嗤一下,乐了,"我真没怎么心情不好,现在你也显摆完了你的车,是不是该让我回去了?" 章御看看时间,"估计现在来不及了。" 章御将车停在郊区的一个娱乐城,城堡似的建筑很像中世纪的欧洲建筑风格。 我起了警觉,"干吗来这儿?" 他首先下了车,看着仍坐在后座的我,说:"才想起来,有人约了我打麻将!你随便去玩点什么,调整调整心情,走的时候我叫你!还有,所有消费都是我买单,你不用跟我客气。" "打麻将?"我第一次有点崇拜地看着他,"你会打麻将?" 大学的时候,肖远他们经常打麻将,我却怎么学都学不会,最后只能放弃。每次他们玩我都只能坐在肖远身后伺候茶水点心,所以我对于会打麻将的人很有亲切感。 "你要感兴趣可以一起来!"他笑着说。 "好啊!"我跟着章御进了麻将坊。 里面已经等了三个人,看见章御带我来都瞪大了眼睛,"不会吧?打麻将还带妞?" "别瞎说,她是章骋的同学,路上正好遇到。"他一本正经地说。 路上遇到,章鱼真会说话,开车到我们单位门口去正好遇到我! 麻将坊里很宽敞,正宗的红木家具,典雅气派。 我第一次来如此高级的娱乐城,有些瞠目结舌。 章御手气不错,一连坐了七庄。我虽然不懂,但还是能看得出输赢。 有时候,看着看着就想起肖远来。 大四下半学期,基本没课,肖远、章骋和同宿舍的人就开始打麻将娱乐。 他们打麻将的时候,他一赢就拉着我的手,说:"你就是我的幸运女神!" "是女仆吧?"我跟他抬杠。 "你去外边问问,多少人想当我的女仆还轮不到呢!"肖远顺势吻吻我的头发。 "吹牛!"我捶着他的背消遣。 "使劲点,多捶两下,坐久了腰酸背疼得难受!"然后,我就装模做样的给他捶捶,让其他几个人羡慕的眼红。 章御玩了两个多小时,突然一推牌说不玩了,"腰酸背疼得难受!"那架势像极了肖远,活脱脱一种语气。 "让小妹帮着捶捶!"那几个人起哄。 "我可使不动她!"他扬扬手,"怕她一不高兴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拆了!" "就帮他捶捶吧!"其他几个人冲我使眼色。 对不起,我可不是你们能支使的!长这么大,除了帮我妈捶过背,也就帮肖远捶过,我不打算再伺候任何人! 一帮人觉得无趣,"既然大哥累了就散吧!" 章御赢了钱,要请我吃饭,让我挑地方。 我不想跟他一起吃饭。第一,我们不熟;第二,无功不受禄,平白无故让人家破费自是过意不去。 但是,看章御那样子,好像这顿饭我不陪他吃,他就要生气。 "就我们单位楼下的成都小吃吧,口味正宗,还便宜!吃完饭我可以顺便骑自行车回家,省得再跑一趟单位取自行车!" 他犹豫了一下,说:"随你吧!" 我们单位楼下的成都小吃装修干净,东西也做得非常正宗,吸引附近各大单位、写字楼的员工,可谓门庭若市。 有时候,吃饭时间去晚了,连位置也没有,要排很长时间的队。 我们去的时候不是吃饭高峰,我要了一碗酸辣粉,上面飘着一层红油,看起来香辣美味,章御却说:"你确定这能吃?" "不但能吃,还好吃,要不你尝尝?" 他拿起筷子挑了两根,辣得吸了口冷气,"怎么这么辣?" "不辣怎么叫酸辣粉?"我美滋滋地吃着。 章御只好随便要了一些小菜,象征性地吃了两口。 果真是大少爷,锦衣玉食惯了,吃这种平民化的东西入不了口吧!可是,我没必要迁就他的习惯,我并没强迫他非请我吃这一顿。 吃完饭,章御叫住我:"赢了这么些钱,连个零头都没花出去,要不送你个纪念品吧?" "不了,你捐给希望工程吧!"我才不需要什么纪念品,我只是个普通平民百姓,太贵重的东西享用不起! "那你替我汇给他们!"他把一袋子钞票放到我手里。 "你这不是诱发犯罪吗?我一会儿回家被人打劫怎么办?" "我送你!"他说。 "也行!"我答应让他送,完全是看在人民币的面子上,要不我可不希望有人开辆大奔跟在我身后,尤其是当我骑辆破旧的除了铃铛不响上下哪儿都响的二手自行车时。 落差太大,严重的贫富差距,影响我心态平衡! 到我家门口的时候,章御从车里出来,"你不请我进去呆会儿?" "我怕你吓到别人!" "我那么可怕?"他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来这个人对自己还自信十足啊! 当然,他的信心也有根据,这个人本就长的好看,浓眉大眼,个子也高,标准的衣服架子,就连亲弟弟章骋跟他站在一起,估计也被比下去了。 肖远也好看,但跟章御却是不同的类型,如果说章御是明星,那么肖远就是艺术家。 我笑自己太胡思乱想了,赶紧呐呐地解释:"不是可怕,而是来头太大,我们这里的小老百姓都没见过比楼长大的官!" 章御笑得前仰后合,"可是没觉得你怕我啊!" "我属于那种贼胆特大的人!"如果人的胆量有形状就好了,我可以比划给章御看。 章御突然不说话了,平静地看着我,说:"你还真是稀有物种!" "我可以当做是你在称赞我吗?"我知道他不是在表扬我,但那口气也不像挖苦,反而带着点感叹的意味。 和章御告别,他坐进车里,又伸出头,问我:"可乐,难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你特别喜欢或在意的事物吗?为什么老是从你的表情里看到马马乎乎和漫不经心呢?" 我想对他说,这个世界上我最在乎的就是我妈和肖远。却一直没有说出来。 "赶快回去吧,我看着你进去!"章御突然笑了,跟我挥挥手,目送我捧着一大袋子钞票进门。 我妈看我拿着这么多钱进门吓了一跳,"你去抢银行啊?怎么那么多现金?" "一个朋友让我捐给希望工程的!"我赶紧跟她解释,她才放心。 把钱汇给希望工程,拿着回执,我才想起我根本没有章御的联系方式。 回执没法给他!算了,或许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临近夏季,和我一起进单位的向杰已经升了科长,我羡慕地看着她搬进独立的办公室,威风八面地喝令大家干活。 有天下班,看见在成都小吃的门口停了辆大奔,有点似曾相识。便鬼使神差地走过去,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静默地坐在一个角落,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当然与众不同了,开车奔驰来吃酸辣粉的人! 看到我,他笑,说:"路过这里,正好饿了!" 我看到他面前一大碗酸辣粉根本没动过。"对面有一家老北京涮肉也不错!过天桥转过去就是!"我指给他。 "我请你一起吃!" 我摇摇头,"不行,你自己去吧,我妈做好饭在家等我呢!" "哦!"他的表情有点失望,"我送你回家!" 我还是摇头,笑嘻嘻地说:"我,有车--自行车!" "那,再见!"他心不在焉地跟我说。 "再见!"我转身离开的那一刻突然觉得今天的章御那么忧郁!呵呵,可能是我多想吧? 5、技术总监竟然是肖远 日子在无声中滑过,春夏秋冬永恒交替,不变的只有我对肖远的思念。 当肖远离开整整1500天的时候,我自己去吃了一次涮羊肉,还是那家老店,却换了装修。 我一个人要了六盘肉,慢慢地吃,想象着肖远就坐在旁边,就流下了眼泪,鲜美的羊羔肉吃到嘴里又咸又涩。 从火锅店出来,感觉小肚子一扎一扎地疼,赶紧打了车去医院。医生看了看我的情况,没照片子就断定是阑尾炎,赶紧安排了手术。 当冰冷的手术刀接触到皮肤的一刹那,我突然感觉一阵解脱,疼痛和意识同时远离了。 如果肖远也能像这阑尾一样多好,一疼就从脑海里删除! 醒来的时候,手术已经完成,很顺利。 在病房里躺着,憋屈的难受,我妈租了个轮椅,推着我在医院的小花园里乘凉,还不忘责怪我在外边乱吃东西。 我也不敢顶嘴,只能老老实实地听着。 好不容易我妈不来医院看着我,打完吊针,自己从病房里溜出来透透气,却看到章骋从我面前经过。 我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看着他傻笑,"哎,你不会是知道我住院了来看我吧?" 他揉揉眼,盯着我看,"可乐,是你?!"惊喜了半天才想起问我,"你这是怎么了?" "刚做了个阑尾炎手术!"我如实告诉他,免得他大惊小怪。 他舒了一口气,"差点吓着我!" "还以为你来看我呢?"我假装失望地说。 他搔骚头,"我来例行体检!" 章骋找个空地坐下来,"怎么后来打你手机老是关机啊?打到你们单位,接电话的人也说你不在!" "我不在?"我想起来原来办公室的电话已经改成向杰的专线。 "是啊,一个年轻的女的接的,每次都很冷淡,总是说不在!" 我没有得罪过向杰,她怎么会这么做呢?让我很难理解。 "我换了新号码!"拿出手机,想给班长留一个新号。 全新的手机,全新的号码,平时都没用过,弄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号码。 "笨啊,我来!"他拿过去,迅速在我的手机上存了他的号,并拨打到他的手机上,"存好了。" "班长就是班长!"我说,在我看来困难的事到他那里就变简单了。 "所以说这个世界不怕笨,就怕不承认!" 嘿,还喘上了。 又过了一天,伤口已经不疼,我让我妈跟医生商量出院。 章骋又来了,据说是专程来看我,顺便体检。 他抱了一大束鲜花,还拎来了鸡汤。闻着香喷喷的鸡汤我这个感动啊,连我妈都没给我煮点汤来补补。 看我喝完鸡汤意犹未尽的样子,班长问:"好喝吗?要不明天再给你带点!" "得了,你以为我真要在这儿常住啊?我明天就出院了!"我冲他笑。 "那我给你送家去?" "你也不认识啊!" "你不会告诉我怎么走?"章骋还挺坚持。 "别,劳驾你跑这么老远,不忍心!"我眨眨眼。 "看来这里还挺热闹!"我和章骋说话的时候都没注意门口站了一个人。 "章御?"我和章骋都诧异。 他随意靠在门口,神色淡然,看了看我身上的病号服,问:"怎么了!" "可乐做阑尾手术!"章骋代我回答了他的问题,"对了,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朋友出了点小车祸……有人看见你进了这间病房,我就顺便过来瞧瞧!"章御一直站在门口说话,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要不要进来坐?"看他站在门口怪别扭的,好像我和章骋做了什么坏事,他站在那里训人。 "不了,还有事!"他生硬地说,又看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再回单位上班,已是十天后。 处长把我叫到办公室,为难地说:"小可啊,最近局里有个项目,想从咱们这儿借调个人,其他人现在手头都有事,也就是你还能抽出身。" "借调?"我很迷糊这些人事关系。 "就是说你暂时要去局里上班,等那边的项目结束了再回来!"处长给我解释。 "行!"到哪儿不是干革命?我爽快地答应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和田哥坐一起,他问我:"你答应去局里了?" "不就暂时借调吗?" "说是这么说,可是多耽误事儿啊!" "能耽误什么事?" "你去那边上班,这边的工作都中断了,等回来后一切又得从头开始!" "从头开始也不错啊!" 有时候你没得选择,或许命运会帮你开个好头! 到局里报到后才知道这个项目是一个重要的网络信息工程,项目是国务院特批的,与一个科技集团合作。项目组一共十五个人,报到的时候只见了十个,据说其他几个人除了领导就是技术总监。 去局里上班的第一天,由于路不熟,迟到了将近半个小时,临时组长严厉告诫我:"上班不允许迟到!"我赶紧点头。 第二天,还是迟到! 这件事说起来也不能怪我,由于怕迟到,晚上睡觉都不敢睡实。这样撑了半宿,实在撑不住了,快天亮的时候,刚合眼眯了一会儿,谁知道一下眯过了头。 第三天,我发誓,再也不迟到了!结果路上出了状况,我那辆倒霉的自行车早不坏,晚不坏,正走到半路的时候车胎没气了,只好推着自行车走到局里…… 组长放开他的大嗓门喊:"田可乐,你成心是吧?明天再迟到扣你工资!" 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缝! 周四五点就起床了,提前一个半小时到了组里。 周五也一样,又早到一个小时。之后把上班时间把握的很准,都没怎么迟到过。 组长看见便乐了,跟办公室里的人说:"看看田可乐,每天都提前到,还给大家打热水,大家应该向她学习嘛!" 这天早上真是凑巧,我家楼上的水管坏了,水漫到厨房和卫生间,我妈又不在家,我拿着墩布围追堵截,总算把水控制住了。 我一看表,又要迟到,赶紧狂奔,到胡同口打了辆车直奔局里。 还好组长不在,办公室里只有小刘一个人。我从抽屉里拿出饼干,胡乱在嘴里塞了两块,早上光顾忙了,也没吃早点。 "组长没来吧?"我边吃边问。 "来了又走了!"小刘挤眉弄眼地看着我 "怎么了?你脸抽筋?"我发现她表情很奇怪。 "组长早!"小刘站起来冲我身后说。 "组长?等等,组长……"一大口饼干噎在喉咙里! "田可乐,你又迟到!"组长看见我后,严厉地说。 我想把饼干咽下去再跟他解释,谁知道一急,却岔了气儿,咳嗽起来。 组长赶紧帮我倒了杯水,"先喝点水!急什么?" 我缓过气儿来,问:"喝完水还扣我工资吗?"那可是血汗钱啊!不能因为迟到就扣我工资啊。 "扣工资?"组长扑哧笑了,"我哪有权利扣你工资,只是吓唬你罢了!" "喔!"我长舒了口气,"用什么事吓唬我不好,偏偏用这么重要的事吓唬我……" 不知道我把工资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吗?扣了我工资用什么吃饭啊? "我错了,行了吧?"组长今天态度极其好。 我喝了口水,"今天有什么重要工作,您交代吧!" "新来的技术总监说,如果你到了,劳驾去趟他的办公室!" 新来的技术总监?那岂不是比组长还大? 我万万没想到,新来的技术总监竟然是肖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