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岁以前的林顺一直是无法无天的,她在一个高知家庭长大,×大院士的爷爷,奶奶是著名国画家,教授爸爸,医生妈妈,她是掌上明珠。 这样的家庭给她提供了肥沃的土地,因此从小就肆虐在×大的土地上,×大附幼,×大附小,×大附中,如果不是扬凡她基本上就×大到底了。 但是你知道的,人生中总有那么几个“如果不”让原本生活得好好的人拐了弯。 林顺从小就长得争气,晶莹可爱粉妆玉琢,像个洋娃娃,又会花言巧语,×大家属院里上上下下一群人等被她哄得晕头转向,许多没有孩子的中年女教授见了她恨不得把她偷回家藏起来,连其他教授带的研究生到大院里来见了她也能从兜里掏出一把又一把的巧克力来,至于孩子们中间,她更是不用说了,那时候林顺的日子,春光灿烂,鸟语花香。 可是这一切偏偏就坏在一个扬凡身上。 七岁那年,她不顾众位小朋友的劝阻执意爬上大院里的银杏树去摘一片她认为“最漂亮”的叶子。那时候她也知道那棵千年古树,树干枝丫都被风雨虫蚁腐蚀透了,很危险,但是她性子倔,别人越是让她不要上去她越是要上去。 林顺仗着经验丰富艺高人胆大,她首先伸出一只脚在枝干上踩了踩,探探路,安全性能似乎不错,于是两只脚一块踩上去,在她刚刚够着那银杏叶,喀擦一声树枝却断了,眼看着要摔下来,众位小朋友都吓呆了,只有扬凡冲出来,也只来得及做了人肉垫子。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林顺也不知道是疼还是不疼,只是磕破了门牙,见了血被吓得哇哇大哭。11岁的扬凡见林顺满口鲜血,又哭得那么大声,他吓得不清,那天也巧大院里的老师们没课的都去参加一个教研会议,一帮小孩子还只有他最大,他顾不上疼抱着林顺飞奔进校医务室。结果林顺除了掉了几颗门牙之外,其他部位分毫不伤,倒是扬凡,右手肘关节粉碎性骨折,当时不知道是个什么概念,只是到现在扬凡的右手还是不能提重物。 校医都对他的举动惊奇讶异,一个11岁的男孩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力量支撑着他忍着剧痛抱着一个7岁的女孩走这么远的路。很多年后当扬凡终于知道那是一种什么力量的时候,他在哭。 那次的直接后果就是,林家众星拱月的小公主挨了父亲一顿暴打,是真正的暴打,这是记忆中温柔敦厚的父亲对她的淘气唯一一次怒发冲冠,因此打的时候林顺咬着牙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顺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林顺淘气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头一次见顺爸生这么大的气,只得请二老过来。顺奶奶看见林顺大大的眸子里晶莹的泪珠滴溜溜的转了好几个圈,硬是不敢掉下来的时候,心都碎了,对着林顺心肝儿,宝贝儿一顿疼惜。修养甚好的画家俨然贾太君再世,指着林丛南破口大骂。 林顺为了父亲那顿毒打跟父亲足足怄了半年的气,却在屁股伤还未愈的时候就跑去找扬凡玩儿,她很奇怪扬凡家住得隔她住的大院不远,是工友宿舍,但是她却从来没有见过他。 当时扬凡的手绑着石膏,林顺就帮他拿书,帮他背书包,说“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平时你怎么也不出来跟大家玩儿,一个人多没意思!”后来大胖对林顺说,那小瘪妈妈是个清洁工,林顺你别和他玩,为了这句话林顺后来再没理过大胖,当然她也知道了扬凡为什么不出来玩。 她由此对他加倍的好,分给扬凡她姑夫带回来的酒心巧克力,陪他在家里玩,他话很少,林顺就叽叽喳喳的跟他讲一些妈妈给她讲过的童话故事,有时候扬凡做作业她就静静的坐在一旁。林顺为了扬凡抛下了这边一群小朋友,那些人就故意在扬凡窗外咂咂呼呼的闹,胡天胡地,目的就是惹林顺出山,但实在憋不住了林顺也不抛下扬凡,她拉扬凡去游乐场。 那片最终断送她几颗门牙和扬凡手臂的银杏叶让她在树下找到了,还带着她的血丝,她央爷爷做了标本书签送给扬凡。这是年幼的小顺顺第一次费尽心机的讨好一个人,当然,很成功,可是现在看来,其实很失败! 林顺高三的寒假,那时候扬凡正筹备着要跟师兄在N市合伙开公司,每天很忙很累压力也大,但是他还是抽空回来一趟,因为他放心不下她的数学。 虽然林顺爸爸就是数学教授,但林顺数学就是理所当然的差,起初林爸爸也急,想着自己带的是数学研究生但是却连自家女儿都教不好,这不是笑话么?他每每逼着林顺做题,可数学教授出身的林爸爸出的题哪里能跟数学奇烂无比的林顺通上话,林顺又是个倔脾气,林爸爸越是逼得紧,林顺的反弹越大。 某个晚上,林颐那书生的犟劲一上来,拿本书在林顺身边坐下来说,今天不做完谁也别想睡觉。林顺咬着唇瞪着面前的作业根本不动手,父女俩一起大眼瞪小眼。 顺妈在门口张望了下,想这小丫头越惯越不靠谱了,是该治理查办。没想到第二天,顺妈妈起床来看,林顺和顺爸爸两人大眼瞪小眼还在僵持,两人眼睛里满是红红的血丝。顺妈还没走进去,林顺嘣咚一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送医院,量体温,竟然高达40度,林颐心凉了半截,自是逃脱不了二老的责难,这回连老院士都指着林颐气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摇摇头走了。 林颐这下是真正向这魔教教主俯首称臣,心服口服,暗叹,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那次扬凡特意回来给林顺补习数学,林顺当然是很开心的。每当扬凡为她操心,为她露出那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时她总是特别高兴,情窦初开的林顺总是暗暗的想,这样的扬凡应该是在乎她的,所以,她的数学差就差吧,她是故意越学越差。 扬凡随意的翻了翻林顺一些试卷,发现她最大的毛病就是粗心,基本上算不对数的结果导致扣分,还有几张试卷上醒目的朱批——请该同学下次记得填写班级姓名。扬凡长叹一口气,这个人,考试卷上居然连姓名都不写,她到底是为了谁考试? 眼尖的林顺却无暇顾及扬凡紧皱的眉头,她脸红红的飞速从试卷中抽出一张粉红色的纸藏到背后。 扬凡被她的动作吸引过去,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他问她要,她不肯给。她越是命根子一样藏得紧,他越是追上来,林顺嘻嘻哈哈的左躲右闪,最后被逼到墙角。扬凡两只手撑在墙的两边困住她,断了林顺的出路,她惊慌的抬头,眼睛便落入那深邃的眸子里,像是掉入黑洞般,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被吸进去,沉沦…… 扬凡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在她唇上摩挲着,仿若触电般酥酥麻麻的感官簌簌的爬满她的神经末梢,他略一低头,唇在他刚刚用指腹反复摩挲过的唇上一拂而过,虽然是轻轻的滑过去,虽然这一切动作如羽毛般温柔小心与轻盈,还是让她的心止不住的颤粟,就好像那根羽毛拂过的是她的心。 小小的一方天地里她痴痴的与他的视线纠缠,他的气息在上方笼罩着她,她的世界仿佛只存在他们两个人,只剩下他紧张的呼吸声音,他炽烈的眼神。林顺心怦怦直跳,她捂着胸口,生怕一不小心那激动的心就自己跳出来了,那一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时间就这样停下来该多好。 时间终于还是没有停下来,那张纸她最终还是没有给他看,不过扬凡也没再计较,一般来说只要林顺稍微野蛮一点撒娇一点扬凡总是会让着她。 接下来扬凡沉着脸,拉着林顺在她书桌前坐下来开始讲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林顺也坐下来,没听多久,扬凡自然地握住她侧放在一旁的手放入他的口袋里,若无其事的继续讲题,手却没有放开。不知道是林顺太过激动还是扬凡的温度太高,林顺只感觉她手背上炽热得犹如火烧,而大冬天里怕冷的她手心居然直冒汗。 林顺偷眼看了扬凡,扬凡神色还是淡淡的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有林顺在独自陶醉。这样林顺哪里还听得进去,低眉顺眼装做专心致志附和着他,可是心却跳得那样欢快,红着脸,眼睛里闪耀着光,整个人都飘到云端上去了,在那云上,心花朵朵开。她只有紧紧地咬住唇,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来。 解析几何一向是扬凡的强项,这次却不知为何,讲着讲着频频出错,扬凡自己都跟自己别扭起来,好像在跟自己生气,他连晚饭都不肯在她家吃早早的便告辞。 那个晚上林顺也没吃饭,她说不饿,却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一次又一次的跑到那个角落,回味那个姿势,那个动作,他的气息,那前所未有的颤栗;或者一次又一次的坐在书桌前,抚摸着自己的手背,他坐过的地方,回想起他掌心的温暖,那样的火热。 她托着腮,眯着眼,抿着唇,对着书桌前的台灯痴痴傻傻的笑。 顺妈妈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林顺的房间里还亮着灯,偶一露头,便给林顺那中邪式的笑给吓着了,她赶紧催促林顺关灯睡觉。 但即使是在黑暗中,林顺也睡不着,她的心中跳跃着那么多的火苗啊! 接下来的高考来势汹汹,而她在那几个月里每天都是唱着歌入睡的,这样的天天好心情自然成绩也是如飞猛进。她只要想到高考完就可以到他的那个城市,跟扬凡在一起,心里就甜得发腻。也许是太甜了,让她忘记了,16岁让她激动得整晚睡不着觉的那个吻,那一掌心的温暖,扬凡从头到尾神色都是淡淡的,甚至连理由都不曾给过她便回家去了。 一个没有理由,没有承诺的吻,她怎么就粗心大意让它爬到那么高的位置呢?直到现在摔下来,痛不可抑的时候她才酸楚的清醒,也许整晚的花开遍野,扬凡一直就如同那个晚上早早的就回家了。 是不是他没说为什么要吻她,也从没说过喜欢她,所以到今天,也不用负责? 程敬南把林顺送到家,叫醒沉浸在回忆中的林顺,林顺反应过来这才朝程敬南不好意思地笑笑,下了车,指着身上的外套和手里的夜宵对程敬南说谢谢。 程敬南透过车窗看过去,他大大的西装外套穿在林顺身上,说不出的滑稽,却看得他心中一暖。林顺眼睛红红的,大大的,带一点点赧然对他说:“谢谢你送我回家!” 程敬南心中微微一动,于是他把车窗降下来,探出头看着她,好整以暇的说:“赶紧上去吧,外面冷,趁热把粥喝了暖暖胃。” 那粥是中途程敬南下车买的,当他把粥提回来的时候,林顺笑着问:“原来你也喜欢这家的粥啊!” 程敬南看着她精灵似的笑,把袋子递给她说:“哪,给你的,当作今天替我挡酒的补偿。”程敬南没忘记林顺刚刚喝得又猛又急的那一大杯威士忌。 林顺喜出望外,却还不忘得寸进尺:“想的美,你欠我的人情可不只这一回,下回还得请我吃饭。”林顺这个年纪,这个开朗的性子,很容易就自来熟了,所以一看程敬南这车,她心里就开始盘算着程敬南的身价,不过这话倒是开玩笑的。 程敬南笑着说:“行啊,没问题。” 开车回去的程敬南给黄岩打了一个简短的电话,路上遇见塞车,他把车内的音乐打开,耐心的等待。车却堵得不久,大约十几分钟后车子又发动起来。渐渐驶近别墅区,程敬南脸上的笑也一分一分收敛,直到最后脸上眼底因遭遇林顺而起的那一点微澜尽皆消失,整个人彻底恢复到包厢里深陷沙发里的那个他,坐在阴暗角落,观望,冷静,内敛,计谋。 白敏嘉在沙发上睡着了,睡得却不深,程敬南一开门她就醒来了。 “吵醒你了?”程敬南歉意的笑。 “没有,根本没睡着。”白敏嘉身着真丝睡衣,即使睡了这么久脑后盘起的头发还是一丝不苟,皮肤白皙而紧致,42岁的女人保养得跟30出头的少妇一样年轻美丽,这样素颜看起来比电视上更年轻一些。 程敬南一扬手中的袋子,然后放在茶几上对她说:“今天看你采访到很晚,下班回来给你买了夜宵,是你喜欢的鱼片粥,以后我不回来的时候,记得按时吃饭,也不要等我。” 白敏嘉听了他的话,原本透露着几分欣喜的脸,有点挂不住,讷讷的结过袋子对他说谢谢。 而此时在酒吧“夜未央”里,扬凡坐在方才林顺坐过的位置喝闷酒,喝了一段时间才恍然觉得时候不早,于是碰碰曾瑞说:“劳驾,帮我把陈茜茹送回家。” 曾瑞来了气,林顺在的时候对人家不屑一顾,等人家走了又独自喝闷酒,所以他的语气特别冲:“你的女人关我什么事?” 扬凡听了,沉默一下,倒也不生气,伸手去拿酒。 反是曾瑞沉不住,身形一动挡住扬凡拿酒的手,审视着他:“扬凡,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曾瑞不知道扬凡从美国回来中了什么邪,扬凡和林顺就成这样子了,扬凡不肯说,他也无从得知。但是曾瑞了解扬凡,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知道扬凡看似沉默不语,可是沉默的时候永远是决断在胸,目标清晰明确,那是一种气势,几曾见过他这副坐以待毙的样子。而林顺,那么精灵古怪的一个女孩,忽然间脸上爬满了忧伤的表情,眼睛里尽是小心翼翼躲藏的伤害,他们两个这样子,曾瑞心疼。 但曾瑞终是熬不过扬凡的沉默还是把陈茜茹送回家了。 陈茜茹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一眼,欲言又止,还是转头对曾瑞笑了笑说:“走吧。” 陈茜茹苦笑的样子,曾瑞一直记得。 上了车,曾瑞试着跟陈茜茹聊着天,心里却掂量着明里暗里在跟陈试探。 陈茜茹又苦笑:“你想说的我都知道,我只能告诉你,一切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曾瑞无语,好像感染陈茜茹的苦笑似的,他也苦笑。 又是一桩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第二天,林顺和颜贝贝租的房子里。 贝贝一早起来,看见桌上有碗粥,她老实不客气的把粥喝光了,心里还不忘夸赞几句林顺居然学会伺候人了。 颜贝贝要算林顺大学里认识的第一个人,当时她们学校开学算同类高校中开得比较晚的,但是林顺却提前好几天就来了。没料到寝室里居然还有另一个人比林顺还早到,那就是颜贝贝。 林顺第一次离开家,临到分别顺妈自然放心不下,她拉着颜贝贝说:“贝贝同学啊,我家林顺从小刁蛮任性娇生惯养,这以后住同一个寝室,还请你多多关照,如果看见她衣服没洗干净就穿上了可千万记得提醒她脱下来重新洗过……” 那时候的林顺在家里是食指不沾洋葱水的,确实是不会洗衣服,她听了妈妈在新同学面前这样说害羞得脸红耳赤,窘得不行,许是为了掩饰,林顺连推带搡把父母撵出寝室。 从机场送完父母后,寝室里就只剩她俩,颜贝贝确实教了林顺不少独立生活的本领,不过后来林顺耿耿于怀的是,最后反倒是她给贝贝同学洗过不少衣服。 林顺当时是想快点来学校,来了N市就可以很快见到扬凡,她猜测着贝贝的原因,后来才明白贝贝提前这么多天来应该是不愿意呆在家里。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奇怪,俩人的友谊就这样奠基了,不过贝贝更喜欢林顺的妈妈。贝贝好似跟顺妈特别投缘,每次顺妈打电话都要跟贝贝聊好长一段时间,渐渐的,到后来顺妈的电话基本上都由贝贝接手了,往往是到快挂电话的时候顺妈才会顺带提一下:“林顺没惹事吧?” 林顺对老妈此举翻翻白眼,谁说女生外相? 林顺大学只住过一个学期的寝室,中间发生了点事,贝贝也不怎么喜欢与同学交往,俩人就一起搬出来在校外一个小区租了套高级公寓。 贝贝正吃完最后一口粥,林顺从浴室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着贝贝面前那底朝天的碗,愣了一愣。 贝贝却抹着嘴巴表扬:“好孩子,有进步啊!” 林顺懵懂的点头,下定决心这粥的事,打死她也不坦白。 接下来两人是同时开口,贝贝问:“你昨天怎么回来得比我还晚?” 林顺问:“昨天是吴晓光送你回来的吧?”问完后林顺才无比后悔,贝贝倒是不甚在意,看着她的脸说:“你看你这黑眼圈,昨天晚上又失眠了?” 林顺“嗯”了一句,自从扬凡从美国回来,她就患上了失眠的毛病,短短三个月里瘦掉10多斤,本来身形就苗条娇小,这下瘦成这样连家都不敢回。以前贝贝就数落过她:人家生个孩子也只是从身上掉几斤肉而已,你看你一掉就掉10多斤,得掉几个孩子啊。 贝贝叹一口气,一本正经的说:“林顺,再这样下去,考虑一下去看看医生吧,你这样可能得的是忧郁症。” 林顺故作夸张的笑:“林顺得忧郁症,你才得忧郁症好不好?” 说起来贝贝比她性格更加孤僻,除了林顺身边的人,贝贝基本上从不搭理别人,也不同人交往。 贝贝想了想,说:“顺顺,你昨天,你昨天又没关热水器!” 她们住的公寓里装的是电热水器,两个礼拜前因为工作调动贝贝回家办证明,林顺一个人在家好几天不关热水器,家里电路故障起了火,电线一路烧到客厅,电视机炸了,墙壁被烧黑半边。物业公司的人来看过,叮咛教育了半天,没想到林顺又忘了。 林顺的强笑僵在脸上,她最近实在太不在状态了,继续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她还真的不敢让自己有事,瘦成这样都不敢回家让爷爷奶奶和父母看见,他们那么宠她,她怎么可以让他们不放心。 这以后一段日子林顺都在忙,忙着毕业设计与论文,还去看了几次心理医生。 贝贝在医院实习的身份已经转正了,她问林顺:“你毕业了去哪里工作?” “不知道,S市吧。” “S市,你不是说好了要在这儿陪我的吗?”贝贝的工作已经稳定下来就在N市。 林顺“哦”了一声,她又何尝舍得贝贝,这一踌躇就试着投了几家单位。令她抓狂的是,她明明应聘的是摄影师的岗位,面试的时候人家偏偏要录取她做模特,这天她碰到了一个牛逼的公司是这样说的:“如果做模特就录用你,摄影师我们这里多得是。” 贝贝听了捧着肚子在床上滚来滚去,笑岔了气。 其实林顺如果真的要找工作也不难,难的是她太过倔强,不肯让奶奶帮她写介绍信,也不肯家里帮她找关系,更是压根没有跟扬凡曾瑞提起过,执意要自己找,这样没有经验没有后台一意孤行,碰的钉子可真不算少。 有时候她自己都不明白这样执意留在一个带给她这么多伤害和寒冷的城市到底是为了什么,又想挽留些什么,但是她就是不愿意放弃,一条路走到黑!也许她是想证明没有扬凡,自己也能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