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风华(上下)风波怎能定_千面风华(上下)风波怎能定试读-查字典图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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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风华(上下)——风波怎能定

第四章 风波怎能定 楚思一怔,朝她上下打量了几眼,忽然恍然大悟道:"啊,你是军营中的那个姑娘?你现在的样子,比那时美一些。"胡真上次在慕容恪的军营时是化过妆的,其实化得很简单粗糙,与现在的真面目差别也不大,当时慕容恪的注意力全部在楚思身上,便没有及时发现。 听到她赞美自己,胡真大乐。她微微一笑却又把脸一板,叫道:"你还没有回答我!" 楚思白了她一眼,懒懒地说道:"第一,那誓言是你逼着我发的;第二,我也不是自愿再见慕容恪的,我是被他抓回来的。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呢?" 胡真被她的话一噎,半天才恨恨地说道:"你,你发过誓全不算数,我不会就这样罢休的。" 楚思低下头,叹息道:"你恨我做什么?慕容恪现在要娶的妻子是段燕,你为什么不去跟她争?" 胡真向楚思走近一步,直到和她面对着面,才低声说道:"我来找你,就是想和你一起把她给赶走!" 楚思有些好笑,也轻声回道:"可是,段燕和慕容恪的婚事,是陛下和段成决定的,我们就算赶走了段燕也没有用啊?是了,你也是一个郡主,你为什么没有想过恳求陛下呢?" 胡真紧紧地抿着嘴,过了半天才讷讷地说道:"我早就说了,可是陛下不同意,父亲也没有办法。" 楚思险些笑出声来。她看了胡真一眼,暗暗想道:原来是一个笨女人! 胡真也想到了自己的做法有些不妥,低下头,足尖在地上转着圈,问道:"你说我该怎么办?" 楚思还当真想了想,然后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一定要对陛下下工夫才行。要么,想法子令段家不得不解除婚约也行。" 胡真兴奋地抬起头来,问道:"真的?啊,你说得对,我好好儿想想去。"她转身跑开,又想起一事,便又冲了回来,"楚思,我本来是准备把你发过誓又不算数的事告诉恪小郎的母亲高氏的,现在看在你为我出主意的分上,也就不说了。你要记得你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哦。这样吧,你平时多在恪小郎面前说一说我的好话,就当是还我这个人情,怎么样?" 楚思含笑点头道:"好的。" "那你说话可要算数哦!"胡真伸手在她的手心打了一下,这才转身跑开。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楚思暗暗想道:这是一个单纯的姑娘,比段燕简单多了。 楚思回过头,扫了一眼对着自己发痴的众人,对两个骑士说道:"我们到金铺看看吧。" "是!" 在两个大汉的带领下,楚思三人挤开围拥的人群,进了一间金铺。金铺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胡人,他一看到楚思和跟在她身后的两人,马上为她安排了一间静室。 "姑娘,这些都是小店的镇店之宝,你看看中意哪些?"胡老板将十几只盒子在楚思面前一溜排开,恭敬地说道。 楚思被眼前的这一片金光晃花了眼。她揉搓着眼睛,暗暗咽了一下口水。正准备冲上去细细看来,忽然想到被自己放在床底下的那几只大箱子,在心里狠狠鄙视自己道:好歹我现在也算是一个有钱人,财宝多的是,怎么能表现得这么财迷,这么没有档次呢? 胡人老板看到楚思双眼一亮后,便不再在意,不禁担心地问道:"是不是还不如意?"他心里想道:这汉人女子多半是汉地的世族中人,看不上这些宝物,也是寻常。 楚思刚刚拿起一串足有三两重的金项链,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喝道:"康大?康大?" 胡人老板听到喊叫声,连忙站起身来,对楚思略施一礼后说道:"姑娘,小人有客人来了,暂且失陪一下。" 楚思微微点头。 还没有等那康大走出去,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地推了开来,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房门口。 这个男人很高,据楚思的估计至少也有一米九。一张国字脸上,长着密密麻麻的络腮胡子,三十多岁。他把门一开,目光一转便呆愣在那里。那高大的身板一堵墙一般,把房门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他呆呆地望着楚思,直到康大咳嗽了两声,才蓦地清醒过来。这一清醒,他马上双眼放光,大步走向楚思。男人一直走到离楚思半米不到的地方才站定,他微微倾身向前,把脸凑近楚思,一眨不眨地瞅着。他的眼光极为淫邪,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后,双眼便向她的领口处钻去。 楚思自从到了这里后,因有慕容恪护着,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眼光?她双眼一冷,脸一沉,张嘴喝道:"来人!" 男人看到楚思开口,不禁深深地呼吸了几口,半闭着眼睛陶醉地说道:"唇齿吐芳,玉色倾城,真是极品美人啊!" 说罢,他手一伸,便抓向楚思的领口。他的动作迅速至极,几乎是话音一落手便伸出。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际,一只大手及时地抓住了男人的手,同时一个声音喝道:"大胆!" 堵在男人身后的,正是慕容恪安排给她的骑士。看到护卫赶来了,楚思脸一沉,低喝道:"把这个人给我打出去!" 她喝声刚落,那男人马上厉声喝道:"谁敢?" 喝罢,他贼兮兮地对着楚思说道:"美人儿何必生这么大的气,你是来自汉地的女子吧?有没有恩主?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赵国的王子,名叫石虎,你可曾听过?" 石虎?倒真有些印象。 楚思刚想到这里马上意识到,难道这是一个历史名人?这么一想,她的心怦怦地跳得飞快。不过只一会儿楚思便从愣神中清醒过来,现在可不是有没有听到这个名字的问题,而是这小子竟然在调戏自己,实在太过分了! 她双眉一竖,冷哼道:"怎么还不把他给打出去?" 她喝骂的对象,自是两个护卫。两护卫相互看了一眼,同时点头,伸出手抓住石虎的肩膀,客气地说道:"石虎王子,请!" 两个护卫的语气,对石虎颇有几分恭敬,脸上也有几分敬畏。这个变化,是石虎自报名姓后才有的。看来眼前的这个石虎,可能还是一个连慕容恪也惹不起的人。 石虎理也不理放在肩膀上的两只大手,径自对着楚思上看下看,啧啧有声地说道:"当真绝色,当真绝色!想我赵国也是大国,掳来的晋女无数,怎么就没有一个比得上姑娘你的?姑娘,敢问芳名是?" 他的目光实在是肆无忌惮,楚思沉着脸慢慢地站起身来,转身便要离开。石虎见状,大掌伸出,就要按上楚思的肩膀。就在这时,楚思身子一闪,避开了。她阴着脸瞪向两个束手站在一边、迟迟没有行动的护卫怒道:"你们就是这么保护我的吗?" 石虎哈哈一笑,步子一错,重新挡在楚思面前,双眼紧紧地盯着她,喉结滚动着说道:"小姐又何必责怪他们!这小小的燕地,对我大赵自然是敬畏三分!"说到这里,他哈哈一笑,"直到这次来到蓟城,本王子才知道,慕容皝不但自称燕王,这蓟城的百姓,还自称燕国。看来,燕人的日子过得很好啊,都不声不响地称王立国了!" 此话一出,两个护卫脸色又是一变。石虎得意地回过头,扫视着脸色大变的燕人们,冷冷一笑。当他转过头时,却涎着脸噙着笑,凑近楚思,对着她的脸吹了一口气,说道:"美人儿,你又何必守着这些弱小的燕人,离开你的恩主吧,跟我回赵国去。等本王子成了赵王,一定封你为王后!"说到这里,他咽了咽口水,伸出手向楚思的小手抓去,同时口里叫道,"美人儿,王后,来,让夫君摸摸你的小手!" 忽然,楚思咯咯一笑。她这笑容一露,石虎不禁一呆,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她,一副色迷迷的模样。连伸到了半空中的手也忘记了动作,就这么直愣愣地举在空中! 楚思咯咯一笑后,朗声说道:"原来,血勇强悍的燕人,也不过是纸做的豺狼!被人欺到头上了,也不敢吭一声!" 说罢,她朝两个护卫投了个不屑的白眼,袖子一甩,便向前走去。两护卫被她这么一说,脸色同时涨得通红,连一旁的康大,也生出了几分怒意。 石虎看到楚思又要离开,便急急地伸出手,抓向她的小手。他的手刚一伸,背后猛然传来一声怒吼!一个护卫随即扑了过来,一冲一绞,转眼便把石虎的双手紧紧地钳在背后,而他的膝盖,也重重地顶在石虎的背上。 这个动作兔起鹘落,几乎只是一转眼的工夫,长相高大威猛的石虎,便狼狈地扑倒在地! 啪啪啪!三声清脆的掌声响过,楚思一边鼓着掌,一边朗声道:"好,这才是男儿所为!"说罢,她走到石虎面前,伸出小足朝他的肚子上踢了两脚,冷冷地说道:"赵国的王子,希望你逞威风时,也要看看是在谁的地盘!这不是你们赵国,他们也不是你赵国王子的走狗!" 她此话一出,本来脸色还有犹豫懊悔之色的两个护卫,顿时眼睛放光,脸涨得通红! 楚思丢下这句话后便低声说道:"我们回府吧。" 说罢,她急急地向马匹方向走去。一个护卫紧紧地跟在后面,另一个锁住石虎的护卫,犹豫了一下便把石虎重重地朝地上一推,大步跟了上去! 楚思刚刚骑上一个护卫的马,便听到金铺中传来一声怒吼,"呀--呔!" 正是石虎的声音。楚思二话不说,轻踢马腹,便向前面疾驰而去。两护卫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跳上马匹,紧跟着楚思而去,另一个则徒步向慕容恪所在的胡南王府方向赶去。 楚思连连挥鞭,催着马急急向前奔去。刚才的事,她越想越麻烦,那石虎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而两个护卫也表现得太过胆怯。看来,这石虎还真是一个惹不得的人!遇到这样的人,能躲远就躲远些,要是被他带着人强行掳了去,就算慕容恪来了,也不一定救得了自己! 她料得不错,石虎稍一醒神,便怒吼着冲了出来。当他看到楚思远去的背影时,不禁大吼起来。在他吼了几嗓子后,百来个悍勇凶猛的军士冲到了他的旁边,安静地守在他的两侧! 这些军士,每一个都在腰间佩了两柄寒森森的大斧头!有的斧头上还滴着血。这些人在石虎旁边一站,顿时所有的燕人都自动消失,只留下一条空荡荡的大街。 石虎手一挥,店老板康大跌跌撞撞地从金铺中跑了过来。石虎看也不看小跑到自己旁边、哈着腰赔着笑脸的康大,盯着楚思离开的方向,慢腾腾地问道:"她是谁?" 康大恭敬地答道:"她叫楚思,是慕容皝第四子慕容恪从战场上掳回来的女人。听说慕容恪对她极为看重,为此几度与燕王闹翻了。" "燕王的第四子?慕容恪?就是前不久攻破汉城的慕容恪,那个还没有成年的小子?" "正是他,殿下!" 石虎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他!"慢慢地,他的脸色阴沉起来。 楚思一直跑到了慕容恪的新府第,才急急地跳下马,向着府门跑去。那护卫是奉慕容恪之命保护她的,于是一路紧随。 一直进了大门,楚思才停下脚步。这时那护卫也跟了上来。楚思头也没回,低声问道:"赵国很强吗?" 护卫点了点头,恭敬地说道:"很强,而且对我大燕向来有不恭之心。为此,我大燕不得不结交晋室,向其称臣。" 说到这里,护卫暗自嘀咕着,这位晋女居然什么也不懂? 楚思点了点头,还待再问,见他面露轻视之色,心中不禁一凛,要是传到了慕容恪耳中,岂不会怀疑我的身份? 这么一想,她便低声说道:"好了,我现在也平安了,你出去吧。" "是!" 楚思一路所听,燕人都对晋人颇为轻视。她还是第一次得知,这个时候的燕,居然是晋国的臣属国。 想来也是,晋国虽弱,却一直是中原正统。 算了,算了,我想这些干吗?反正不管怎么说,慕容恪才是后世扬名的军神,他强大着呢! 这样一想,楚思便平静下来。正在这时,一个女子叫道:"楚姑娘,恪郎呢?他不是跟你一起走的吗?怎么还没有回来?" 楚思头一抬,对上段燕的脸。此时的段燕,满脸都是喜色,一副神采飞扬的样子。她的脸上薄薄地涂了一层胭脂,配上她红润健康的脸,倒显得有些多余。 对上楚思审视的目光,段燕骄傲地把下巴一抬,说道:"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难道是不高兴回答?" 段燕大步走到楚思面前,围着她转了一个圈,说道:"我刚才在跟母亲说话呢。母亲跟我说,你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还叫我小心呢!嘻嘻,楚思,你不是要嫁给恪郎吗?你怎么连恪郎的生母也不会讨好一下,惹得她这么惧怕你?" 楚思没有回答,她提步便向院落走去。看到她理也不理自己,段燕怒道:"楚思,你别以为有恪小郎护着你,我便奈何不了你。告诉你,惹恼了姑奶奶,我找人划了你那张脸,看你还拿什么去横!"说罢,她下巴朝天,等着看楚思害怕的样子。 果然,楚思脚步一顿,慢慢地回过头来。她静静地瞅了段燕一眼,轻轻地说道:"段姑娘,你喜欢慕容恪,尽管讨好他便是,却来教训我干吗?难道你恪小郎的母亲没有告诉你,我对你是没有威胁的?" 段燕一怔,脸上露出狐疑之色,不解地问道:"没有威胁?什么意思?" 楚思淡淡一笑,说道:"哦,她没有跟你说啊,那就算了。"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入林荫道中。 "哼,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段燕重重地一跺脚。这时,她似乎记起什么似的,对着楚思的背影喊道:"姓楚的,你别老是装出一副仙女的样子了。你在晋国,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庶民,连个士族都算不上,你得意什么!"在她的叫嚷声中,楚思越走越快,越走越远。 我只是庶民?楚思低头看向自己雪嫩的小手,摇了摇头,暗暗想道:不可能,庶民怎么会有这么无瑕的皮肤,还有这一身高强的功夫? 她又想道:不过段燕这话,也不会是无的放矢啊!她定是跟晋人打听过我的事,以我这个身体的美貌,在晋国应该是世人皆知的人物。难道,她说的是真的?士族中并没有我这个人、这个名字? 士族中有名的人物,几乎都是人人皆知的。楚思长得这么绝美,偏又没有人听过她的名号,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她是庶民之女。当然,也有可能是真正的隐士家族的女儿。 被段燕这么一说,楚思对于自己这副身体的兴趣忽然大了许多。她站在一棵桃树下发了一会儿呆,直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阵的人语声、嬉笑声,闻到饭菜飘香,才醒过神来。 楚思绕过林荫道,走向用餐的大殿。刚走到门外,便听到慕容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思儿呢?她在哪里?" 高氏低声说道:"恪儿,你啊,刚一回来,连水也没有喝上一口,怎么就急着找那女人?她在府中,不会跑了的。" 段燕的声音也传来:"是啊,恪郎,你不用担心的,刚才我还看到楚思妹妹站在桃树下发呆呢!" 楚思听到他们的谈话,脚步便加重了两分。当她出现在门口,慕容恪已经站起身来,大步向她走来。他一直走到楚思的面前,低着头凝视着她的脸,温柔地问道:"你,没事吧?" 他的表情中,带着一分愠怒和自责。看来,已经有人把金铺的事说给他听了。 楚思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没事。" 慕容恪伸出手,紧紧地握着她的右手,向饭桌走去。坐好之后,慕容恪端着一碗菜放在她的面前,温柔地说道:"这是晋国的菜式,你应该喜欢的。" 段燕狠狠地咬下一口手中的猪肉,恨恨地咀嚼起来。慕容恪抬头看了她与母亲一眼,便低下头吃起饭来。 当楚思吃了几口饭把碗放下时,慕容恪呼啦一声站了起来,牵着她的手向外走去。高氏不禁叫道:"恪儿,你到哪里去?" 慕容恪回道:"就在书房,叫下人沏些茶送来。" 慕容恪一直牵着楚思走到他刚布置完的书房,马上把门关上,然后把楚思的肩膀扶正,让她面对着自己,凝视着她,问道:"思儿,你有没有被吓着?你现在还害怕吗?" 楚思摇了摇头,对上慕容恪关怀的双眼,"我没事!"转而气鼓鼓地道,"那个石虎真是过分!他以为他是谁啊,居然在大燕的蓟城中,对我这般无礼!" 说到这里,她小心地打量着慕容恪的脸色。慕容恪阴沉着脸,重重一拳打在席案上,直打得木板一阵晃动,他才恨恨地咬着牙说道:"这个石虎,当真是太嚣张了!" 打了一拳后还不解恨,慕容恪伸脚对着席案就是一踢,直踢得它翻滚在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才发出气急的喘息声。 慕容恪虽然年轻,但他给楚思的印象一直是沉稳内敛,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恨一个人,楚思不禁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慕容恪在房中大步走动着,他冷着脸,重重地喝道:"这个石虎,他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人?还有这个赵国,当真以为我们燕人都是软柿子不成?他口口声声前来结盟,不但言语无理、条件苛刻,还敢在我们蓟城胡说八道、出言威胁!他当真以为我们大燕怕了他不成?他当真以为我们燕人弱小,便可任由其宰割不成?" 慕容恪显然怒到了极点,他脸上青筋暴露,肌肉也连连抽动不已。那张俊美的脸,更是青中带着黑色。慕容恪一转头,看到了那张倒在地上的席案,又冲了过去,对着它重重地踢出几脚。砰砰砰砰的巨响声不绝于耳,直踢得席案啪的一声四分五裂了,他才收回脚,站在原地喘息起来。 慕容恪一动不动地喘息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他一清醒,马上回过头关切地看向楚思,见她睁着水晶般的双眼静静地瞅着自己,并没有被吓坏,才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转而又自嘲地想道:我怎么老是忘记,她原是一个武林高手的!她连杀人都不怕,怎么会害怕我的愤怒举动呢? 慕容恪抬眼温柔地看着楚思,低低地问:"刚才吓到你没有?" 楚思摇头,双眼关切地望着他,说道:"你似乎对石虎、对赵国很痛恨!" 慕容恪冷冷一笑,说道:"我学兵书、习武艺,为的便是有一天,要把赵国、把石虎全部踩到脚下!"说到这里,他声音一弱,无力地说道,"可是,我们燕人还是太弱了。"他转过头看着楚思,坚定地说道,"我们大燕应该联合起来,应该所有人都服从燕王的号令,这样,才能对周边的强敌有一战之力!" 楚思静静地听着,见他说到这里脸色又是一黯,便走上前去,伸手抚着他的手背,轻声说道:"别担心,你是最强的。这个世上,没有敌人会是你的对手。" "思儿!"慕容恪紧紧地把楚思搂住,感动地说道,"思儿,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很舒服。"慕容恪把下巴放在她的头发上,暗暗想道:只是,今天石虎看到了你,那明天结盟时,他说不定便会向陛下索要你。 想到这里,他把楚思一放,急急地说了一句:"我去找陛下商量一些事!"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楚思的面前。 慕容恪离开不久,一个婢女便来到书房外,她冲楚思纳了纳福,轻声道:"楚思姑娘,夫人有请。" 楚思点了点头,跟在婢女的身后,向高氏所住的院落走去。这时慕容恪的院落里,又添了三个丫鬟、四个家丁。她一路走来,不时有人向她悄悄地打量着。 来到高氏所住的院落时,她正端坐在大堂。看到楚思来了,高氏屁股动了动,想是刚准备站起,忽然想到自己是她的长辈,用不着起身相迎。 高氏示意楚思在自己的对面坐下,低着头,讷讷地说道:"楚思姑娘,我这次叫你,是想让你离开我的恪儿。" 楚思一听,连忙望着她,问道:"你找到了解开我功夫的高人了?" 高氏摇了摇头,楚思不禁脸色一黯。见她不快,高氏有些不自在地咬了咬唇,犹豫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楚思姑娘,你的长相会给恪儿带来灾难啊!听说你今天上街又惹事了?" 楚思闷闷地回道:"夫人,我没有惹事!" 高氏急急地说道:"事情因你而起,怎么不是你惹的事?楚姑娘,恪儿对你仁至义尽,你不能拖累了他啊!上一次,他还可以以军功相抵,那么这一次呢?他是不是要以性命相抗?楚姑娘,求求你走吧,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待在恪儿的身边。"她说得很急,说到最后,双眼中泪水汪汪,哽咽道,"恪儿从小便受尽冷落和欺凌,他好不容易才开始出人头地,怎么又遇到你这样的女人!你怎么能待在他的身边?你会害了他啊!" 楚思只觉得额头隐隐作痛,她见高氏的哽咽声越来越大,泪水都成珠串儿了,不禁长叹一声,连连挥着手,苦笑道:"夫人,你言重了吧?我也是受害人哪!" 高氏掏出手帕拭着泪水,可她的泪水实在流得太快了,转眼,一整条手帕便湿透了。看到她哭得如此伤心,站在旁边的两个婢女都向楚思怒目而视。 砰!一声重物摔倒的声音突然沉沉地传出。 这声音突如其来,而且极沉极闷,正哭得畅快的高氏,被这么一吓,顿时狠狠打了一个激灵,抬起了头。 楚思慢慢地弯下腰,把撞倒的椅子扶正。她站起身来,静静地凝视着高氏,"夫人,我说得很清楚了,你要想我离开的话,很简单!你儿子制住了我的功夫,你只需要找一个人帮我恢复功夫便可。你别哭得这么伤心,我一点儿也不想赖在你儿子旁边,更不想害得他失去什么。夫人,事情很简单,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一定可以找到这么一个人来帮我的。" 楚思慢慢地退出一步,在转身离开时,丢下一句话道:"功夫不恢复,我是不会离开慕容恪的。夫人应该知道,我这张脸会给我惹祸,因此,我必须小心一点。" 说罢,她大步离开了大堂,留下眼泪汪汪的高氏。 一直走出了数百米远,楚思的耳边还回响着高氏的哭泣声。楚思抚了抚额头,喃喃地说道:"真是一个麻烦的女人,也不知是怎么生出慕容恪这种儿子的。哎,她哭得那么厉害,叫别人看了,还以为我对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呢!" 楚思回到自己的房间,慕容恪一直没有回来。她打了一会儿坐,默默地熟悉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经络气息情况,到了十点左右,便躺到了床上。 自从发现自己有功夫在身后,楚思一直没有忘记对它进行探索。到了现在,她有一种感觉,如果她的功夫恢复了,她一定能发挥出原身至少六成的本领。 楚思躺在床上,望着纱窗外的月光,再次发起呆来。这样过了半个小时后,房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这么晚了,有谁会来? 楚思跳下床,点着蜡烛,披上外袍,一边走一边寻思着。当她碰到门闩时,忽然感到不安,这可不是在现代的宿舍里! 她的手一停,轻声问道:"谁?" 慕容恪低沉中,带着疲惫的声音传来,"思儿,是我!" 楚思迟疑了一下,道:"很晚了,你还不睡吗?" 慕容恪低声道:"我刚从皇宫回来,还不想睡。" 皇宫?楚思心一动,把房门打开。慕容恪望着幽幽烛光中明艳绝伦的楚思,不禁双眼一直,但很快地他便回过神来。 坐到几榻旁,慕容恪低声道:"我见过陛下了。"楚思睁着水灵灵的双眸,关切地望着他。慕容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了一口,"我向陛下建议,三个月的时间内,灭掉段氏!集合所有鲜卑人的力量!" 慕容恪抬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陛下他早有此心,因此同意了。思儿,我与段燕的婚约,你不必放在心上了。" 他腾地站起身来,在房中转了几圈,说道:"给我几个月时间,等我把整个鲜卑的军士都掌握在手中后,就算面对赵国大军,我也不再畏惧。" 楚思望着他,见他说得轻松,却紧锁眉宇,显然还是无法放松,不禁问道:"赵国有强兵多少?"慕容恪低低地叹息一声,说道:"这就是我不安的地方,赵国可以集结二十万强兵,而我大燕,却只有一万!差他们太多了!" "不过,"慕容恪冷冷一笑,墨黑的双眼坚定地望着楚思,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怕他!若是他敢犯我,我一定可以把他给踩到脚下!"他走到楚思面前,按住她的肩膀,"思儿,你要相信我,有你在我的身边,我就什么都不会畏惧。" 楚思低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慕容恪望着烛光下她雪白的玉颈,激动和兴奋,一下子变成了躁热。他慢慢地跪坐在旁,按在楚思肩膀上的双手,也越来越温热。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楚思的红唇,还有那雪白的玉颈、下巴。越看,他就越觉得眼前的玉人实在是妩媚明艳到了极点,让他有一种把她揉到自己身体内的渴望。 就在他低头向楚思吻去时,楚思头一让,把右手端的一杯茶水塞到了他的手上。趁慕容恪怔忡之际,楚思挣脱了他,跑到窗边,急急地说道:"慕容恪,你说过要等到我们大婚的。难道你刚才说的,有办法解除婚约的事也是骗我的吗?是不是你没有法子了,只想占有我,想用这种法子来限制我?" "不是!"慕容恪大声吼道。 他正视着楚思,认真地说道:"你怎么会以为我拿这种事来骗你?我爱你敬你,怎么可能使出这种手段来?"他的声音中有些气恼和伤心。 楚思说那席话,只是为了让他转移注意力,听到他反应如此激烈,便低下头说道:"我给你带来了这么多麻烦,我以为你准备放弃我了。" 这哪里还是要强的楚思会说的话,一时间,慕容恪的心都碎了。他上前一步,紧紧地抓着楚思的双臂,看着她的双眼认真地说道:"傻瓜,只有你才老是想着要逃离我,我什么时候想过要放弃你?" 他重重地把楚思拥入怀中,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只是不知为什么,面对着你,我一直没有办法让自己安心。而且,你也太美了,我实在是忍得难受!"他望着窗外淡淡的月光,想到明天将要来临的谈判,以及石虎将会出现的恼怒,眉头不禁锁成了一个"川"字。 才沉思片刻,怀中玉人散发出的阵阵馨香,又令他还没有平复的身体躁热起来。他刚一动,两人都是一怔。慕容恪慢慢移动身体,苦笑道:"我明明没有想那种事的,是这身体不听话啊!" 楚思低着头,她这时心跳如鼓,慕容恪的双眼实在太火热了,令她都不敢直视。她低声说道:"你松开手臂,放开我。"这话一说完,便感觉到慕容恪的呼吸更加急促了,不禁又急急地说道,"慕容恪,你是大英雄、大丈夫,难道你说的话也不算数吗?" 见慕容恪还是不答,楚思的手,迅速地按上了他佩剑的鞘。随着她的手一放,剑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随着这一声剑鸣声响起,原本低着头、离楚思越来越近的慕容恪不禁激灵了一下。武人的本性,让他右手迅速一按,紧紧地按住了剑鞘。此时,他双眼冷厉地盯住楚思低喝道:"你做什么?"他的声音一低,粗哑地、悲伤地问道,"你做什么?" 楚思连忙说道:"不,不是的。我只是想让这个声音来让你清醒。"说到这里,她轻笑起来,"你慕容恪可是征战沙场、杀人无数的将军,我又被制了功夫,在你的面前拔剑,不是自讨苦吃吗?" 慕容恪被她这么一说,也清醒过来。他想道:是了,我真是糊涂了,她现在这个样子,对我拔剑有什么用?更重要的是她并没有杀气啊! 慕容恪脸上露出歉意,轻轻地说道:"思儿,是我多想了。你、你不要紧吧?" 楚思低着头,喃喃说道:"没事的。上次我当着你的面拔剑杀人,你看到我拔剑有所疑虑,也是正常的。"声音隐含委屈。 慕容恪重重把她拥入怀中,一迭声地说道:"都怪我,都怪我!我是武人出身,对这声音实在太敏感了!"他把下巴抵在楚思的头上,忽然笑了起来,"思儿,现在的你,与以前真是完全不同了。我以前无数次想这样搂着你,跟你温柔地说着话,让你躺在我的怀中对我微笑。那时我还想,也许十年后、二十年后才能如愿。没有想到我现在就如愿以偿了,上天对我真是不薄。" 他一开口,楚思便紧张至极,生怕慕容恪发现了什么。现在看来,慕容恪心中虽有疑惑,却是极轻微极轻微的。她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时,慕容恪又说:"可是不知为什么,现在的你总给我一种飘忽的感觉。似乎你表现出来的,并不是你的本来面目。思儿,为什么我这样拥着你,还是感觉不到你是属于我的?" 楚思咯咯一笑,啐道:"还飘忽呢,你是大将军,什么时候也成了文绉绉的名士了?" 慕容恪哈哈一笑。 两人紧紧地相偎着,谁也不想打破这宁静的气氛。过了好一会儿,楚思才低声道:"很晚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慕容恪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苦笑道:"是啊,我要回去了。" 他咬了咬牙,毅然放开楚思,转身便向大门走去。走到门口时,慕容恪回过头来看着她,微微一笑,极尽温柔,"思儿,我直到现在才明白什么叫做幸福!" 他轻轻地把门关上,大步离开。 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楚思怔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对不起!慕容恪,如果你不是燕人就好了。" 刚这么说完,她忽然想道:我都穿越到了这里,难道便不能改变历史吗?也许,我可以改变他啊! 第二天,楚思一大早就清醒了。她打了一会儿坐后,便坐在院子里眼观鼻、鼻观心地冥思起来。 燕王的议事殿中。 石虎大大咧咧地蹲坐在几榻后面,双眼转向一旁的慕容恪,瞅了瞅,便高声问道:"这位便是近日大破汉军的慕容恪?果然年少有为!" 慕容恪坐在席案后面,见他以这种长辈的口气说起自己,不禁心中暗恼。他冷冷地点点头了事。 石虎盯着他,哈哈一笑,说道:"恪小郎果然不凡,傲气得紧呢!哈哈!" 慕容恪淡淡一笑,不理旁边众臣使来的眼色,端过酒杯朝石虎一晃,说道:"石虎殿下言重了,玄恭向来如此,说不得傲慢。只是石虎王子特意来到我大燕,总不会是为了指摘我傲慢而来的吧?" 石虎哈哈一笑,说道:"你是说结盟吗?哈,你们燕人太少了,连塞牙缝都不够,本王子这次来,还当真是看看你这位英雄来的。" 燕国群臣齐齐变色,这石虎也太猖狂了,连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他们留。 慕容恪一声长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腾地站起身来,跨步离开几榻,朗声说道:"既然王子殿下连这一点儿诚意都没有,那又何需再浪费时间?现在王子也见到在下了,请吧!"手朝外一举,竟然是毫不客气地针锋相对! 众臣同时抬眼看向燕王,却见燕王坐在首席,一副似睡非睡的样子,对眼前的场面视若无睹。看来,他是干脆地放开手,任由慕容恪对付石虎了。 石虎略微一怔,上下打量了慕容恪几眼后,又是放声大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伸着懒腰,过了一会儿才停止笑声,打了一个哈欠,说道:"恪小郎当真是好硬气!难不成你才杀了几个汉人,便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了?" 他扶着席案,慢慢地站起身来。铜铃大的双眼直瞪着慕容恪,身子微微前倾,"你就不怕,因为你的不敬而使得燕人灭族?" 众大臣齐齐脸色大变,连燕王也刷地睁开双眼! 慕容恪脸色一沉,眼睛一眨不眨地与石虎对视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冷地回道:"你石虎现在还不是赵王!如果你们赵国真敢在这个时候攻打我们大燕,你也不会来这里结盟了!再说,燕人虽少,却个个都是有血性的真男儿,殿下想要吞下我们,怕也要崩掉几颗牙吧?" 良久,石虎才哈哈一笑,随即伸出手,重重地在慕容恪的肩膀上一拍,"哈哈,真有你的!怪不得世人都说,慕容恪虽然年幼,却是一头狼王!"他重新坐了下来,伸了伸长腿,冲着慕容恪挥了挥手,"坐,坐啊!难不成你真准备就这样站着谈话?" 慕容恪微微一笑,返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石虎侧着头,扫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众臣,又看向似睡非睡的燕王,摇头啧啧连声,"果然是英雄年少啊!好了,燕王,刚才我已经表达了我们赵国的结盟诚意,对于这一次结盟,我也没有别的要求,只是昨天在街上见到了一个晋国女子,叫楚思的,听说是你们的恪小郎掳来的战利品。这样吧,你们把她送给我玩上几天吧。"他伸出手指,在牙齿缝里剔了剔,大大咧咧地说道,"这一次,我可不是要你们几千甚至上万金,也不要你们的战马、战士,仅仅这么一个女人,你们应该很开心哪!" 众臣没有听他的话,一个个转过头定定地看向慕容恪。主座上的燕王依旧双眼似闭非闭,像是一座木雕。 此时的慕容恪脸色阴沉,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慢慢地松开拳头,直直地盯着石虎,在对方漫不经心的对视中,忽然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说道:"那个女人是我的心上人,我慕容恪顶天立地--"他用手在自己的颈项上一划,沉声道,"这颗头颅如果你们赵人有本事的话,可以砍了去!"他指向大殿,说道,"甚至这座宫殿,你有本事的话,也可以把它占了当茅厕。" 他站起身来盯着石虎一字一句地说道:"只是,我燕人的东西,任何人想要,那就拿刀来抢吧!金银也罢、女人也罢,你们先杀了我慕容恪,再来抢吧!" 他说到这里,刷的一声,把手中的长剑重重朝席案上一切!啪的一声脆响,案角断为两截。慕容恪厉声喝道:"从今以后,我们燕人的东西,任何人休想取走分毫!" 声音震天,余音久久在殿内回响! 一时间,所有人都抬起头,仰望着慕容恪笔直挺拔的身影,觉得这个还是少年的男人,雄壮如山! 石虎的脸色阴了又沉,沉了又暗。他紧紧地盯着慕容恪,气呼呼地咬着牙,目眦欲裂! 一旁的众臣,年轻的都涨红着脸,兴奋而激动地望着慕容恪;年老的却面带忧郁。 燕王还是双眼似闭非闭,仿佛旁边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静默!无比的静默! 慕容恪大步离开。他高大的背影,在阳光的投射下恍若天神。 只需几个时辰,慕容恪所说的每一句话便传遍了燕人的每一个角落。一时间,所有的燕人都激奋起来。 "我燕人的东西,任何人想要,那就拿刀来抢吧!金银也罢、女人也罢,你们先杀了我慕容恪,再来抢吧!" "从今以后,我们燕人的东西,任何人休想取走分毫!" 每一个人的口中,都念着这两句话,那落地有声的誓言,在最短的时间内震醒了每一个燕人心中的血性,让他们热血沸腾、勇气倍增。 直到连躲在深闺中的楚思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慕容恪还没有回府。楚思呆呆地站在院落里,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边。 她的心中有些激动,她没有办法不激动。良久,楚思才低低地说道:"当真是好男儿啊!" 一直到天黑了,慕容恪也没有回来。望着笼罩在天地间的薄雾,楚思第一次,有种渴望马上见到他的冲动。 一阵脚步声慢慢响起,楚思回过头,看到了一男一女。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高氏,她的身后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 两人径直走到楚思面前,高氏望着楚思,说道:"你应该听说了吧?我的恪儿,为了你得罪了赵国的王子!我们大燕人,将因为你陷入战火中!" 楚思静静地与她对视,她的双眼明亮异常,逼视得高氏低下了头,她才说道:"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说这些废话吧?" 高氏轻哼一声,指着身后的男人说道:"他可以恢复你的功夫。楚思,我再问你,你真的只要功夫一恢复,便马上离开吗?" 楚思一怔,不知为什么,心中生出了些许不舍。她暗暗咬了咬牙,想道:楚思啊楚思,你不舍什么呢?你难道忘记了,他喜欢的并不是你? 这样一想,她马上点头,转眼看向那个男人,说道:"不错,我只要恢复了功夫便马上离开。" 高氏注视着她,冷声说道:"你发誓!虽然我听胡真说,你的誓言不怎么可信。但是,今天我还是要你发誓,你就以你的父母和所有你爱的人的名义来发誓!" 楚思暗道,没有想到胡真还是对她说了啊。她举起了手,徐徐说道:"我楚思以亲人的名义、以父母的名义对天发誓,我一旦功夫恢复,马上离开慕容恪,如违此言,不得好死!" 高氏满意地点着头,看向旁边的男人,"您请动手吧。"态度很是恭敬。 中年男人向楚思走了几步,他围着楚思转了两圈后,低声道:"这很简单,我马上便可以解去你的禁制。"说罢,他的手掌按上了楚思的背心,暗发内力。 他的动作十分突然,楚思还没有准备,他已伸出手制住了她。 楚思大惊,感觉到从对方的掌心发出的内息,正温和地流转于自己的经络,才放松下来。十分钟不到,中年人便松开了手掌,"好了。" 不用他说,楚思也感觉到了一种充沛的力量正涌向全身,在这一刻,她忽然发现自己所有的六识都敏锐起来。整个人轻飘飘的,原本雾茫茫的天地间,也仿佛被揭开了面纱,她可以清楚地看到数百米外的一根小草上爬行的昆虫! 楚思深深地朝着中年人一揖,说道:"多谢!"说罢,她便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不要去了!"高氏喝道,她把手上的一个包袱丢向楚思,道,"这里面有你常穿的衣服,三身男装,还有五十金。后门拴了一匹马。楚思姑娘,你现在还是清白之身,我给你的这些,也够补偿你的吧?" 楚思一愣,马上明白她是怕自己回房取走那几箱宝物。楚思不禁一笑,暗暗想道:还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真倒霉,高氏怎么知道我的心思呢? 楚思微微一笑,不再徒劳地与她争执,在高氏的盯视下,找一个角落换上了包袱中的衣物,这是一身男装。 这个身体本身留给她的物事,早就被她缝在了贴身的小衣中。楚思也不怕它遗失了。整理了一番,楚思接过高氏递过来的斗笠,转身便向后门走去。 这一路走来,偌大的府第,楚思没有碰到一个人,看来是高氏给清场了。直到楚思跨上马背,高氏还在盯视着她。楚思骑在马上,回头冲这座府第深深地看了几眼,暗暗想道:慕容恪也不知到哪里去了,他回来后看不到我,也不知会多伤心、多生气呢!这么一想,楚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驾--"马鞭一扬,马匹甩开四条腿奔跑起来。这是入夜时分,众人用晚饭去了,街道上的行人本来就少。可是,直到出城门时,也没有半个人阻一阻,楚思不禁感叹道:这次出蓟城顺利得出奇啊! 回头望了望蓟城的城门,楚思仿佛看到了暴怒的慕容恪。她转过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抛掉所有多余的心思,对自己说道:"现在我可以海阔天空了!" 出了蓟城,只有一条官道,眼看天色已晚,楚思怕夜长梦多,索性策马狂奔。她的身体的协调性奇高,这个身体的本尊对于骑马又颇为熟悉,因此,楚思一点儿也感觉不到生疏。 一直策马狂奔了一个时辰,直到月亮挂上了树梢,胯下的马出现脚软,她才放慢了速度。 在明亮的月光照耀下,树影婆娑,把楚思的影子也在地上拉得长长的。听着四周虫鸣声此起彼伏,楚思忽然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 轻踢了几下马腹,楚思稍作休息,便又策马前奔。不过这次她是任由马慢慢走去。 又这样走了半个时辰后,前面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山道。山道两边都是高山,道路也狭窄弯曲。楚思望着月光下黑压压如同巨兽一样的高山,不禁喃喃自语道:"嘻,这地方倒真是兵家埋伏的好地方!" 信口说出这句话后,楚思不再多想,轻踢着马腹,慢慢荡进了山道。在山道走了一大半的时候,忽然,嗖嗖嗖嗖几十道利箭向她直射而来。 楚思虽有功夫,却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尖叫,急急地把头一仰,一拉马缰。 马长嘶叫着连连倒退,当楚思好不容易稳住马,静下心时,刷刷几下,从两旁的草丛中,钻出了百十个人影来! 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只一转眼便把楚思团团包围住了。楚思的马已经受惊了,不停地咆哮着,连连乱踢。 楚思纵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她望着这些拦路的人,皱眉道:"喂,你们拦道打劫,居然连黑衣也不穿、面也不蒙?" 她这叫声一出,人群中传出一个笑声来。朗笑声中,石虎排众上前,走到楚思面前,络腮胡子下的肉饼脸,笑成了一团,"楚思姑娘,对付你这样一个小姑娘,我们还用得着穿黑衣蒙面吗?哈哈哈,如果这样做了,岂不是太大题小作了?哈哈哈哈!" 在他的带领下,身边的众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楚思脸一冷,双眼对着石虎等人转了一圈,忽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离城?不对,是高氏!一定是高氏通知你的!" 石虎敲击着手中的马鞭,说道:"哈哈,大美人挺聪明的嘛。不错,正是她!这个燕国老女人啊,听到自己的儿子说了那些话后,可吓坏了。她求人将她带到我身边,跪在我面前大哭,连声求我放过她的儿子,还说,可以把你这个美人送到我身边!"说到这里,他啧啧连声,"那女人哭得真可怜啊!奶奶的,老子本来还想着,要不要上一下慕容恪的娘,好好儿爽一爽,可看到她那身松弛的皮肉,便怎么也提不起劲儿了,真晦气!" 楚思苦笑了一下,喃喃自语道:"果真是她!我怎么就一点儿也没有提防呢?" 这时,石虎又甩着手中的马鞭,叫道:"大美人,为了不伤到你那身细皮嫩肉,哥哥我可是叫大伙儿全部改用了马鞭的。哥哥这么体贴,你就乖乖地跟着我走吧!" 楚思听到这里,歪着头娇嗔地说道:"真的吗?只要人家跟你走,你就不把人家绑了、伤了?"石虎听她的话中有松动之意,不禁大喜。他双眼紧紧地锁在楚思的身上,频频咽着口水,连连说道:"那当然,那当然!" "可是--"楚思拖长声音,她曼妙动听的声音让石虎抬起头。这一抬头,他连眼珠子都险些瞪得脱眶而出。 只见月光下,这个倾城倾国的大美人,居然正慢条斯理地解着自己的外袍。随着她的男装外袍在手,她那曲线玲珑的曼妙身体呈现出来,不禁让石虎流出了口水。 石虎重重地一吸,把口水给吞了下去,马上回头朝属下怒视,喝道:"看什么看?你们殿下我的女人你们也敢看?" 在众人心摇神驰之际,楚思低着头,楚楚可怜地、很不自在地拧着身上的长袍。"你石虎之名,连凶悍的燕人也闻之丧胆,想来定是个胆大、心毒之人。"对上石虎扬扬得意的脸,楚思慢悠悠地加上一句,"行事周密又阴毒的主儿,人家可不敢相信!" "相信"二字才说出口,她便纵身一跃,直向石虎扑去。同时,她把衣袍一甩,那身刚脱下的男袍,双袖便挥落在地,而袍身则成了一根长长的棍棒,夹着烈烈风声,直向石虎扑头盖脑地砍去! 她嘴里还在说话,手下已毫不留情地攻来,而且出手狠毒!石虎还没有醒过神来,便看到手无寸铁、娇滴滴的美人儿杀气腾腾地扑向自己! 他虽然身怀功夫,不过那是马上争胜的本事,对于这武林中人才会的刺杀拼搏之道可是外行。眨眼之间,楚思便杀将过来。她手中的武器虽然只是衣袍,可在内力的作用下,风声呼啸、杀气四溢! 在这种情况下,石虎兴不起半点争斗的念头,身子就地一倒一滚,便闪到了一旁。哪知楚思这招本是虚招,攻到半途,忽然一声呼啸,她的身子在呼啸声中大大地转了一个弯,直向左侧的悬崖投去! 楚思的决定做得迅速而突然,她高高地投上悬崖半壁后,便毫不停留地直向悬崖之上爬去。早在石虎等人出现进,她便决定了以这样的方式脱身。 在她料来,石虎这些人虽然杀人如麻,但都是战场上、开阔平地上和马背上才使得开本事。自己要寻得一线生机,就得背其道而行。 看到楚思翻身跳上了悬崖,石虎连忙站起身来。他挥着手臂,冲着自己的护卫们大声吼道:"你们还愣着什么?快,追上去,把她给我逮回来!" 众人齐齐应诺,一个个跳上悬崖,向着山顶攀去。 楚思这段时间以来,有事没事便打坐,熟悉自己的身体,这样做的好处现在便清楚地显现出来。她身法灵敏,气息悠长,三两下便爬上了悬崖,钻入了崖顶的丛林当中。 可惜的是,现在正是冬天,树叶都落得差不多了。楚思虽已跑出了几百米,石虎的人还是一眼便看到了她的踪迹,指着她的方向连连吼叫:"她在那里,兄弟们,快点儿追!" 楚思一进入树林,便纵步疾驰,她不理身后的大呼小叫,只是一个劲儿地把心思放在丹田中,使气息在体内源源不断地流转运行。 石虎这时也进了树林,他和身边的众护卫一样,虽然在沙场上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好手,可这轻身腾挪的功夫毕竟不是所长。眼见离楚思越来越远,石虎怒气冲冲地吼道:"奶奶的,终日打鹰,倒叫这只小雏鸟给耍了!这个娘们儿,追到她老子饶不了她!"手臂一举,吼道,"弟兄们,冲上去,逮到了这个娘们儿,老子赏你们每人五个女人!还有,鞭子使劲儿地抽,不用再替本王子心疼她了!" "是!" 可是,追了不到一刻钟,夜色便把楚思的身影完全笼罩了。现在毕竟是夜晚,众人又追了一会儿,脚步不禁慢了下来。 此时,他们已经一边追,一边不断地看向石虎。石虎怒瞪着眼的样子,让他们不敢打退堂鼓,又追了半个时辰,石虎呼的一声停下了脚步,他喘着气,怒冲冲地望着黑暗的前方,吼道:"奶奶的,老子怎么这么粗心,百十号人居然都让这个小娘们儿给逃了出去!" 看到他停下,众人也跟着停下。一个中年人小心地凑上前来,问道:"殿下,乌漆抹黑的,我们也弄不清那个娘们儿往哪个方向去了啊,还追吗?" "追?追个屁啊!"石虎朝那人重重一啐,恨恨地转过了身,"奶奶的,这么好的机会也给错过了,这个娘们儿真他妈地鬼,溜得跟兔子一样。" 楚思一直跑,一直跑,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她感觉气力不继,才停了下来。这时,她侧耳倾听,四周虫鸣啁啾,哪里还有人声? 楚思回头一看,黑茫茫的一片。她不禁想道:难道,石虎放弃了? 又倾听了一会儿,确定着实没有人后,楚思喃喃说道:"居然中了埋伏,而且在一开始时表现也太慌乱了,这样可不行啊!" 她停下脚步,跳上一根大树盘坐起来,慢慢恢复功力。 当她睁开眼时,天色大亮。楚思站在树巅上,遥望四处,茫茫一片,根本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她望着蓟城的方向,恨恨地想道:高氏那个女人太也狠毒,居然使出这等伎俩来。哼,我要不要回到蓟城,去让她吓上一跳? 想到自己发过的誓言,楚思摇了摇头。这一摇头,她不禁有些怅然若失,只觉得从此以后,自己跟慕容恪就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楚思跳下树,向山下走去。她现在又换了一身男装,因为包袱一直被她绑在背上,所以并没有丢失。 楚思一边取下自己身上所有的珠宝,一边暗暗欢喜道:嘻嘻,这些东西马上便可以折成钱了,真好!把手镯、项链全部小心地贴身收了。楚思大吼一声,展开双臂叫道:"大晋朝,我来了!我来了啊!呜呜--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里,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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