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姆一直在躲着我。在学校时每当看到我,他似乎就消失了,或者就一定设法跟我们在一组。亨利急切地想要弄一本像萨姆那样的杂志,他在网上仔仔细细一一梳理过了,可还是没有找到。在他的一再敦促下,我决定到萨姆家去一趟,但事先不告诉他。在一天的训练结束后,亨利开车把我丢在萨姆家门口。萨姆住在天堂镇外围的一栋中等偏小的房子里。我敲门没人应,所以我试了试门。门没锁,我开门走了进去。 地板上铺着褐色长绒毛地毯,木板墙上挂着一张家庭照,看上去萨姆还很小。照片上除了他和母亲,还有一个男人,我想是他的父亲,戴着和萨姆一样厚的眼镜,我仔细一看似乎和萨姆的眼镜是同一副。 我顺着走廊慢慢走,直到来到一个我确信是萨姆卧室的门口;门上用大头钉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自己冒险进来“。门开着一条细缝,我偷偷往里看。房间很干净,每样东西都安排了位置,他的对床已经铺好,上面是一床黑色鸭绒被,印着土星的图案,配套的枕套。墙上贴满海报,其中两张是关于NASA的,一张是电影《外星人》的,一张是电影《星球大战》的,还有一张是背景光海报,上面是一个绿色的外星人头,周围是毛毡。房间中间用明显悬挂着太阳系,包括所有九大行星和太阳本身。这使我想起亨利本周早些时候给我看的东西。我想如果萨姆看到同样的东西,他会发狂的。接着我看到了萨姆,躬在一张小橡木桌前,戴着头戴式耳机。我推开门,他转过头。他没有戴眼镜,看上去眼睛又小又圆,有点卡通。 “你好,”我很随意地说,仿佛我每天都来他家一样。 他似乎很震惊,害怕,慌乱地摘下耳机,把手伸进一个抽屉里。我看看他的桌子,他正在读一本叫《他们走在我们中间》的书。我再抬起头时,他正拿着枪对着我。 “哇,”我说,本能地举起手。“怎么回事?” 他站起来。手在发抖,枪指着我的胸口。我想他疯了。 “告诉我你是什么?”他说。 “你在说什么?” “我在树林里看见了。你不是人。”我担心的就是这个,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你疯了,萨姆!我在打架。我多年来一直在练功夫。” “你的手像手电,你可以把人随意抛丢,就像他们不存在一样,那不正常。” “别傻了,”我说,手仍举着。“看看,发光了吗?我告诉过你了,那是凯文戴的手套。” “我问过凯文了!他说当时他没戴手套!” “你想经过这一切之后他会和你说实话吗?把枪放下。” “告诉我!你是什么?” 我转了转眼睛。“好吧,我是外星人,萨姆。我来自上亿英里远的一个星球。我有超能。这是你要听的吗?” 他盯着我,手仍在抖。 “你难道没意识到那听上去有多傻吗?别胡思乱想了,把枪放下。”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你很傻吗?是的,没错。你已深陷其中了。你在生活中到处都看到外星人和外星人的阴谋,包括你的朋友。现在别再把那该死的枪对着我。” 他盯着我看。可以判断他正在考虑我的话。我把手放下。接着他叹口气,撤了枪。“对不起,”他说。 我紧张地深吸口气。“你应该抱歉。你刚才在想什么?” “枪没有装子弹。”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说。“你为什这么愿意相信这些东西?” 他摇摇头,把枪放回抽屉。过了一分钟我才镇定下来并尽力装作很随意的样子,就好象刚才发生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在看什么?”我问。 他耸耸肩。“还是有关外星人的东西。也许我该少看点。” “或者只把它们当小说看,不要当成现实,”我说。“这东西一定写的很有说服力。我可以看看吗?” 他把最新一本《他们走在我们中间》递给我,我试着在他的床沿坐下。我想他已经安定下来,不至于再掏出枪对着我了。同样,这也是一本糟糕的影印本,油墨与纸不合。杂志并不厚,只有八页,顶多十二页,印在法定尺寸的纸上,页面顶端的日期是“12月”。这一定是最新一期。 “这东西真怪,萨姆•古德,”我说。 他微笑。“怪人喜欢怪东西。” “你从哪儿弄到的?”我问。 “我订的。” “我知道,但是怎么订的?” 萨姆耸肩。“我不知道。有一天它就开始来了。” “你订过其它杂志吗?也许他们从那里得到的你的联系方式。” “我参加过一次大会。在那里的时候,我想我签过名参加竞赛。我记不清了。我自传认为他们是在那里弄到的我的地址。” 我扫视了封面,上面根本没有网址,我原本也没期望有,想想亨利已经把网络搜了个遍。我看了看主要故事的标题: 你的邻居是外星人吗? 十个绝对安全的检验方法! 在问章中间有幅图,一个男人一手拿着一袋垃圾,另一只手拿着垃圾桶盖。他站在私人车道尽头,我们认为他正在倒垃圾。尽管整个画面都是黑白的,那个男人眼中还是闪着光。这是一幅可怕的画面,似乎是某人拍了毫无嫌疑的邻居,用蜡笔在他眼睛周围涂了一下。着让我大笑。 “怎么了?”萨姆问。“这幅画真可怕。看上去像来自哥吉拉。” 萨姆看看,然后耸肩。“我不知道,”他说。“它也许是真的。像你说的,我到处都可以看到外星人。” “但是我原以为外星人应该是那个样子的,”我说,用头示意墙上的背景光海报。 “我认为并不是所有的外星人都是那样,”他说。“如你所说,你是外星人,有着超能,而你看上去不是那样。” 我们俩都大笑。我在想着怎么才能让自己摆脱。但愿萨姆永远不要发现我讲的是实话尽管内心有想要告诉他,有关我,亨利以及洛林。如果告诉他,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他会相信我吗? 我翻动着寻找所有报纸和杂志都有的出版页。但这本没有,只有更多的故事和各种说法。 “没有出版社信息页。” “你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报纸、杂志都有一页,上面列有工作人员、编辑、作者、印刷地点等等?还有,‘有问题请跟某某联系’。所有的出版物都有,但是这一本没有。” “他们得保持匿名性,”萨姆说。 “怕什么?” “外星人,”他说,然后笑了,似乎承认那有些荒谬。 “你有上个月那期吗?” 他从壁橱里把那期拿过来。我快速翻起来,希望莫加多人的故事就在这一本里,而不是上一本。然后我在第四页找到了。 莫加多尔人寻求夺取地球 莫加多尔外星种族,来自第九星系莫加多尔星,目前来到地球已有十年。他们是邪恶的民族,寻求统治宇宙。据传,他们已经消灭了另一个类似地球的星球,而现在他们正在计划找到地球的弱点,将地球变成他们自己的家园。 (下期待续) 这篇文章我读了三遍,希望里边有比萨姆说的更多的东西,但是没那么好的运气。根本不存在第九星系。我纳闷他们从哪儿弄到的这个名字。我把新杂志翻了两遍,根本没提到莫加多尔人。我的第一种想法是没有什么要报道的了,没有得到更多的消息。但是我觉得那不对。我的第二种想法是莫加多尔人看了这本杂志,然后搞定了这个问题,不管问题是什么。 “你不介意把这本杂志借给我吧?”我问,手里拿着上个月的杂志。 他点头。“但是小心些。” 三小时后,即八点钟,萨姆的母亲还没有回家。我问萨姆她去哪儿了,他耸肩,似乎不知道以及她不在家是经常事。大多数时间我们都在玩电游、看电视。至于晚餐,我们用微波炉热了些东西吃。我在那的时间里,萨姆根本没有戴眼镜。我觉得奇怪,以前从未见过他不戴眼镜,即使我们在体育课跑一英里的时候,他都戴着。我从梳妆台上拿起眼镜戴上,整个世界马上一片模糊,而且几乎马上感到头痛。 我看着萨姆,他盘腿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大腿上放着本有关外星人的书。 “天哪,你的视力真有这么差吗?”我问。 他抬起头看我。“那是我爸爸的。” 我摘下眼镜。 “你需要戴眼镜吗,萨姆?” 他耸肩。“怒视真的需要。” “那你为什么戴?” “那是我爸爸的。” 我又戴上。“哇,我不明白你戴着眼镜路是怎么走直的?” “我的眼睛习惯了。” “你知道你继续戴会损坏你的视力的,不是吗?” “那我就能看见父亲看到的东西了。” 我摘下眼镜,放回到原来的地方。我真的不明白萨姆为什么戴。情感原因吗?他真的认为这么做值得吗? “你爸爸去哪儿了,萨姆?” 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不知道,”他说。 “你什么意思?” “我七岁的时候,他失踪了。” “你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他叹气,低下头,继续看书。很明显,他不想谈此事。 “你相信这些东西吗?”他沉默了几分钟后问我。 “外星人吗?” “是的。” “是,我相信有外星人。” “你认为他们真的劫持人吗?” “我不知道。我想我们也不能排除这一点。你想他们会吗?” 他点头。“大多数时候。但有的时候觉得这种想法很愚蠢。” “我能理解。” 他抬头看我。“我想我爸爸被劫持了,”他说。 话一出口他紧张起来,脸上显示出一副脆弱的表情。这是我肯定他以前也和别人这么说过,但是反应没有那么好。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因为他就那么消失了。他去商店买牛奶和面包,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他的卡车就停在商店外面,但是那儿的人没有见过他。他就是消失了,他的眼镜在车旁的人行道上。”他停了一下。“我刚才还以为你来劫持我。” 这种说法真难以置信。如果他父亲在镇中心被劫持了,怎么可能没人看见?也许他父亲又原因要离开而策划了自己的消失?让自己消失并不难,我和亨利十年来一直这么做。但是突然间,萨姆对外星人感兴趣完全合理了。也许萨姆只是想看看他父亲看到的世界,但也许他真的相信他父亲最后的情形被捕捉在了眼镜里,蚀刻在镜片中。也许他认为只要坚持,终有一天他会看到眼镜里的画面,他父亲最后看到的东西会证实他心中的想法。或者,也许他认为如果他搜寻的时间足够长,他最终可能碰到一篇文章,证明他父亲被劫持了,而且不仅如此,他的父亲还可获救。 我怎么能说有一天他不会找到证据呢? “我相信你。”我说。“我想外星人劫持是很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