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做什么呢?谁又能做什么呢?我们总共才十九个人,九个孩子,九个赛邦,外加一个飞行员,我们当时只是碰巧在那儿而已,并非通过某种方式选出来的。我们赛邦不会打仗,会又能怎样呢?赛邦属于官僚,负责维持星球的运转,教书,训练小加尔德理解和操控他们的超能,我们从来就不是要当战士的,即使当了也是没用的。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离开,和你们一起离开,直到有一天重返洛林光复宇宙最美丽的星球。” 我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战斗已经结束了。地上冒着烟,满是尸体和垂死的人们,树木折断了,森林烧毁了,除了少数几个莫加多尔人外几乎没有什么是站立的。他们还可以活着去讲述这段经历。太阳升到南部,被鲜血洗礼的大地泛着淡淡的红光。成堆的尸体,不是都完好无损的,不是都尸首齐全的。在一堆尸体的顶端是那个穿着银蓝色衣服的人,和其他人一样,死了。他的尸体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但还是死了。 我突然睁开眼。我无法呼吸,嘴巴很干,焦渴。 “这里,”亨利说。他帮我从矮几上下来,领着我到了厨房,给我拉出一把椅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我还是眨眨眼,没让它们流出来。亨利给倒了杯水,我一口气全喝完了,没剩一滴。我把杯子给亨利,他又把它倒满。我低着头,仍在喘着气。我把第二杯水喝完,看着亨利。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第二艘飞船的事?”我问。 “你在说什么?” “还有一艘船,”我说。 “哪儿还有一艘船?” “洛林上,我们离开那天。在我们之后又飞起一艘。” “不可能,”他说。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其它船都已毁了,我亲眼看见的。莫加多人降落时,先袭击的航空港。我们坐的那艘船是唯一幸免的一艘。能够起飞已经是奇迹了。” “我真的看到还有一艘船,跟其它的不同,是靠燃料为动力的,尾巴后有一团火。” 亨利注视着我,皱着眉,他在努力回忆。 “你肯定吗,约翰?” “肯定。” 他靠向椅背,看着窗外。伯尼•科萨在地上,向上看着我们俩。 “它飞离了洛林,”我说。“整个过程我都看见了,直到它消失。” “那不合理,”亨利说。“我不明白那怎么可能。没剩什么东西。” “还有一艘船。” 我们坐着沉默了许久。 “亨利?” “什么?” “那艘船上会有什么?” 他紧盯着我。 “我不知道,”他说。“我真的不知道。” 我们坐在客厅,炉子里生着火,伯尼•科萨躺在我的大腿上,偶尔木头燃烧的爆裂声会打破这份沉默。 “开!”我说,打了个响指。我的右手亮起来了,但没有我之前看到的亮,不过差不了多少。从亨利开始教我起的短时间内,我学会了控制亮光。我可让它集中,变宽,像房间里的灯一样,也可以变窄,聚焦,像手电一样。我控制它的能力来的比想象的要快。左手还是没有右手亮,但也在进步。我打个响指,说声“开”只是炫耀,不用这么做也可以控制它,让它开或者变化。这种能力来自内心,就像弯弯手指、眨眨眼一样。 “你认为我什么时候会有其它超能?”我问。 亨利把目光从报纸移开。“很快,”他说。“下一个一个月之内就会开始,不管是什么。你得注意观察。不是所有的超能都像你手那样明显。” “全部到来要多久?” 他耸肩。“有时两个月可以全部完成,有时要一年。每个加尔德都不同,但是不管多长,最重要的超能总是最后形成。” 我闭上眼,向后靠着沙发。我在想着那个最重要的能力,那个可以让我战斗的能力。我不肯定想让它是什么。激光?心灵遥感?控制天气,就如我看到的那个穿银蓝相间衣服的人一样?或者我是不是想要某种更邪一点的,如杀人于无形之类的? 我抚摸着伯尼•科萨的背,转过头看亨利。他戴着睡帽,鼻子上架着眼镜,像个故事书里的老鼠。 “我们那天为什么会在机场?”我问。 “我们在那里看飞行表演,之后参观了一些飞船。” “真的仅此而已吗?” 他转过来冲我点头。他用力吞咽一下,让我感觉他还有事瞒着我。 “那么,是怎么决定要离开的呢?”我问。“我是说,这样的计划不是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可以做好的,对吗?” “入侵开始三小时后我们才起飞的。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很少。” “我们在皮塔库斯雕像那里见到的你祖父。他把你交给我,让我把你带到机场,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在机场有个地下结构。他说总得有备用计划,以防意外发生,但是他的话没有收到重视,因为会受到攻击的想法当时似乎是很荒谬的。就像现在的地球。如果你告诉谁说地球即将受到外星人袭击,他们会嘲笑你,当时在洛林就是这样。我问他怎么知道这个计划,但他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告别走了。没人真正了解那个计划,这是合理的,或者只有少数人知道。 我点头。“所以你们就提出个计划来地球?” “当然不是。其中一个长老在机场见了我们。他就是那个下了符咒,在你们脚踝留下印记,把你们拴在一起的人,并且给了你们每人一个护身符。他说你们是特殊的孩子,幸运的孩子,我的理解是他说你们有机会逃跑。我们最初是计划做飞船起飞,等着入侵结束,等着我们的人还击并赢得胜利,但这没有发生……,”他说,声音变得很小,然后叹气。“我们在轨道上呆了一周,正好是莫加多尔人用来血洗洛林的时间。当形势明朗,不可能再回去时,我们设定了来地球的航线。” “他为什么不下个谁都杀不死我们而与数字无关的符咒呢?” “能做的就这样了,约翰。你所说的是不可战胜,那是不可能的。” 我点头。符咒只有这么大作用。如果莫加多尔人不按顺序杀我们,不管他想造成什么伤害都会返回去,作用到它自己身上,例如,他用枪打我的头,子弹会穿透它自己的头,但仅此而已。现在,如果他们抓住我,我就必死。 我沉默了一会儿,想着刚才的话。机场。洛林剩下的唯一一个长老,洛里达斯——是他给我们下了符咒——现在死了。长老是洛林的第一批居民,是他们把洛林变成它当时的样子。起初有十位长老,他们拥有所有的超能。他们年龄太大,那是太久以前的事了,他们似乎已成为神话不可信了。除了洛里达斯,没人知道其他长老的下落,是否已经死了。 我努力回忆环绕轨道飞行等待重返洛林的那段场景,但是我什么都不记得。我能零零碎碎记得一些来地球的行程。我们乘坐的飞船内部是圆形的,敞开的,只是两个卫生间有门。床被推到一侧,另一侧用于锻炼和游戏以使我们不会太烦燥。我不记得其他人长得什么样子,也不记得我们玩的是什么游戏,只记得很无聊,一整年跟其他十七个人一起呆在飞船里。晚上我有个填充玩具动物一起睡,但是我现在肯定这些记忆是错的,我似乎记得那个动物和我一起玩过。 “亨利?” “什么事?” “我脑子里一直有个穿着银蓝服装的人。在我家外面及战场我都见过他。他可以控制天气,而且我看见他死了。” 亨利点头。“你每次回到过去,只能是那些与你有关的场景。” “他是我父亲,是吗? “是的,”他说。“他不该常来,但他还是来了,而且来很多次。” 我叹气。我父亲英勇战斗,杀死那只猛兽和许多莫加多尔士兵,但最后还是不够。 “我们有获胜的机会吗?” “什么意思?” “我们这么容易就被打败了。如果我们被找到,有可能有不同的结局吗?即使我们所有人都已经拥有了超能,已经到了一起,准备好战斗了,跟那些东西作战我们有什么希望吗?” “希望?”他说。“希望总是有的,约翰。新的发展还没有到来,不是所有的信息都已掌握,没有。不要就此放弃希望。那是最不愿看到的事情。如果你失去希望,你就失去了一切,而且即使你认为一切都已失去,一切都是那么悲惨凄凉的时候,希望总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