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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青春,我们一无所有——第二章 1947年圣诞节

蒂奇•卡尔迈克本想要一个两层高的大厅,不少房子都是这样,能够有空间摆放一棵真正高大的圣诞树。但他只能将就现在的大厅,而眼前这棵圣诞树在深色木板的衬托下,也算气势恢宏。不过,这就是住在旧房子的坏处——它永远也没法百分之百地让你满意。他考虑着或许应该造一栋新房子,完完全全地顺应自己的心愿。现在这栋都铎式的房子过于狭长,房间都是纵深地一间挨着一间,大部分宴会都得在客厅举行。客厅里面有三个壁炉,两侧都是带竖框的直棱窗。他们准备了好几壶潘趣酒①和成箱的香槟,自助式午餐摆满了两个房间的餐桌,不过,由于是限量提供,克莱尔称这顿午餐“华而不实”。她从镇上雇了两个姑娘,帮助佣人准备午餐。现在,楼下所有房间的壁炉都已经点上了火。 卡尔迈克家的圣诞宴会,是镇上一年一度的盛事,也是人们谈论的焦点话题。有了它,新年的除夕夜反而显得无关紧要,因为这场宴会才是一年结束的标志。由于是午餐宴会,总是少不了许多孩子,只要他们乖乖地待在早餐室和一间叫做“粉红厅”的房间里,就可以为所欲为了。那间“粉红厅”其实是大红色,过去曾是餐厅,比现在的餐厅离厨房更近。主人特意安排了保姆来照看这些孩子,可是,随着时间越来越晚,孩子们往往会脱离控制,跑上楼去玩捉迷藏或者杀人游戏。而保姆此时也不再坚守职责,只是把年纪最小的孩子抱在膝盖上,坐在壁炉前吃剩下的蛋糕。 一切准备就绪,擦拭得光洁锃亮的银器、酒瓶和酒杯摆放得整整齐齐。基特却俯着身子趴在大厅的圣诞树下。女仆、她的母亲或父亲偶尔从她身边经过,去取东西或者跟人吩咐些事情。她穿着紧身裙,感到很不舒服,裙子上的松紧带弄得她直痒痒,她也讨厌自己的头发被紧紧地编成辫子,戳着头皮。渐渐地,随着仆人们纷纷走进厨房,提前吃午饭,四周也渐渐安静下来。基特的父母都在图书室,而谭欣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或许正在她的房间,为自己已经十一岁了还得跟小孩子们待在一起而闷闷不乐。宴会的最精彩的部分会在晚上,那时小孩们都已经离开,被安排上床睡觉去了。 基特转过身,仰面躺着,透过圣诞树的枝杈向上望去。她半闭着眼睛,假装自己躺在森林里面,还能感觉到落在脸上的雪花。她想象着雪花轻盈地飘落,一片片在她的面颊或眼睑处融化。她想象着身边有一小堆炽热的篝火,狼群躲在树丛后面伺机以待,火光映在它们黄色的眼睛里。耳边除了火苗燃烧的噼啪声和被风吹起的阵阵松涛,没有任何声音。突然,一阵响声打破了寂静,是有人哭泣和玻璃杯摔碎的声音,接着听到砰的一声。 基特没有坐起来。她的森林、雪花和狼群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听见父母说话的声音,接着是一记尖锐的声响。她没有动,只是稍稍往树下移了一点儿。那是父亲在打母亲,她不想过去,也不想看。 蒂奇动不动就对克莱尔动手,他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家人也是司空见惯,没有人对此提出丝毫质疑。甚至都没有人提起过这事,可是基特却气愤得哭了出来。她哭自己只有六岁,什么都改变不了。她曾经想象有一天,蒂奇去见上帝,上帝说:“我知道你对孩子的母亲做了什么,你是个很坏、很坏的人,我要送你下地狱!”蒂奇吓得苦苦哀求,可是太晚了,他将永远在万劫不复的地狱遭受烈火的焚烧。基特也曾想过,趁他睡着的时候,把他绑起来,用脚踹他,用拨火的铁棒打他,直到他哭着求饶,她也不会停手。一定要到他意识到自己对母亲是多么的不公,并且向她道歉,她才会放过他。 基特知道自己很傻,因为母亲根本就不喜欢她,即使她想方设法地救母亲,母亲对她也不会有丝毫感激。一想到这里,基特就忍不住要哭,不过她总是躲在自己房里落泪,从不让别人看到。她已经学会了保护自己,从不在人前哭泣,这对她非常重要。谭欣倒是常常哭鼻子,她很脆弱,总是埋着头哭得泪如雨下,自然引得旁人过来,抱着她安慰一番。基特哭的时候总是一个人躲起来,强忍着不让自己落泪。她不希望、也不敢想象自己扑在别人怀里哭泣的样子。 基特躺在圣诞树下,竖起耳朵,想听听图书室那边还有什么动静,可是什么也没听到。她感觉到自己的心怦怦地跳着,胸口一阵闷热。她把目光移回头顶的圣诞树,努力想象着雪片落在身上的情景,可是消失的雪花却怎么也回不来了。接着,她听见图书室的门被打开,然后传来母亲的脚步声。基特屏住呼吸。克莱尔在楼梯下面停住,瞪着基特伸出的脚丫。 “还不给我起来!你要把裙子压坏了。” 基特从树下爬了出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母亲的脸,母亲就转身上了楼梯,只留下穿羊毛套裙的背影,和高跟鞋踩在锃亮的楼梯上啪啪的响声。 “基特,我真是受够你了,你整天什么也不做,就会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如果把那条裙子搞脏了,你就去给我换件衣服。听见没有?” 下午一点,客人们陆续到达。基特的裙子已经弄脏了,于是她换了另一件。可这条裙子太大了,为了掩饰衣服的不合身,她只好系上一条腰带,在平整的裙子上勒出一圈皱褶。她站在楼梯旁边,看着人们一个个进来,脱下衣帽。门厅的长桌上堆满了风衣、貂皮或狐皮大衣、白围巾和男士礼帽。基特很想跳上去,钻到衣服里面,打几个滚儿,为了克制这种冲动,她不得不背起了双手。 普雷斯顿在房子外面帮着给到达的车辆引路。有几辆汽车是司机开车,司机们已经进到厨房,等着送主人回家。伊丽莎白本来想节约汽油,步行穿过树林来赴宴,可是吉尔伯特一听就恼了——“踩着泥巴到那儿去,然后大晚上摸黑回家?你疯了吗?”——于是,他们还是开车前往。路易斯在后座上蹦蹦跳跳,还用肩膀撞着车门,免不了又被教训了几句。 “这是爸爸回家以后,我们一起过的第三个圣诞节。”他说。他曾经计算过很多这样的是事情。他觉得,这是他童年里的一件大事。在他心里,很多生活的记忆都是用“爸爸在的时候”或者“爸爸不在的时候”在分类的。 吉尔伯特把车停在门前的台阶旁,携家人一起下车,然后把钥匙交给普雷斯顿,并感谢他代为泊车。今年冬天不算冷,还没有出现过严重的霜冻,可天气阴冷而潮湿。还好屋子里灯火通明。 到下午,宴会仍在进行,伊丽莎白背靠窗户独自伫立,吉尔伯特好不容易才穿过邻居和朋友,挤到她身旁。 “蒂奇和克莱尔有一点值得称道,就是他们家的酒水从来都不缺。”她说。 “丽琪,你答应过我,今天不会喝多的。” “亲爱的,我喜欢宴会。” “你不喜欢。你不是讨厌见人吗?” “谁说的,人们多可爱啊。不知道孩子们现在做什么呢,我猜是在蛋糕里打滚吧。” “蒂奇想在书房跟我谈话,或者在图书室。” “书房,或者图书室,或者枪械室,或者贵宾室,或者粉色罚站室……” “伊丽莎白……” “对了,他是出自哪一支的皇室来着?哦,我真笨!是北方的那一支,对吗?是出自卡姆登镇的直系。” “嘘!丽琪,你能不能克制一点儿,直到我回来?” “当然可以。我要去找汤米•穆哈尔,跟他调调情。” “去吧。吃点儿东西,不然你会醉的。” “哈哈。亲爱的,待会儿见。” 他走了,伊丽莎白站在那里,倚着背后的黑色大窗等他回来。 吉尔伯特在图书室找到蒂奇,他正站在壁炉边,抽着一根大雪茄,双腿叉开,仿佛在模仿温斯顿•丘吉尔。吉尔伯特想起丽琪的话,不禁在心里笑了一声。 “蒂奇。宴会真棒,一如既往啊。” “又一年过去啦。” “不知道明年会不会好过些。” “人类最常见的手段就是制造麻烦和互相屠杀。看不出能有什么办法解决。来杯白兰地?” 蒂奇要吉尔伯特跟自己谈话,是因为打算给他升职。这一点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卡尔迈克家族公司的管理层总要搞些活动互相款待。这非常重要。对了,切尔西的那层公寓是你的吧?” “在卡多根广场。” “当然,我们以前去过那儿,不是吗?伊丽莎白对那些不感兴趣,我还记得她说的什么陈旧无聊的公务聚餐之类的话。” “哪儿有。” “好吧,我们等着瞧吧。克莱尔可是向来对这些事情很有兴趣。” “克莱尔是个魅力十足的女主人。” “当然,她的家族,你也是知道的……”克莱尔家族显赫,这一点是众人皆知的。他故意让话音悬在空中,沉默了片刻后,又说:“当然,伊丽莎白也不是……” “我离家很久了。” “所以,做生意是关系到人的社交……” “这我知道。” “克莱尔说她好久没见到伊丽莎白了。不知道我们的太太们都在忙些什么?其实我知道克莱尔在忙什么,忙着花我的钱。”他大笑道,“伊丽莎白倒是不怎么爱逛商店,是不是?对上流社会的生活不太感兴趣?不过,大家都说,她倒是满热衷各种宴会的。” “她还是很明事理的。” “这我相信,我相信。不过,合群还是非常重要的,对不对?” 吉尔伯特心里气得说不出话来。不过,他还是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经过周密考虑,我决定由你来接手老罗伯茨的工作,如果你愿意的话,从四月份开始上任。” 蒂奇继续闲扯了一会儿,就是不肯谈钱的问题。吉尔伯特不喜欢他,既讨厌他说话的方式,也反感他站着的那副德性,但他接受了那份工作,并一遍遍告诉自己,应该高兴。渐渐地,谈话接近尾声,他真的高兴起来。这是份好差事,他对它很满意。他只是不想再看到蒂奇的那副嘴脸,想带着丽琪回家,那才是属于她的地方,他也喜欢她待在家里。那些人没有一个配得上她。她有她自己的处事方式。她,那么聪慧的一个可人儿,是属于他的。他不知道她看上了自己的哪一点,不过还是很感激她选择了自己。 “那么,干杯吧。”蒂奇说,“为了新的一年,苦日子过去了,好日子就要到来。不管怎么样,让我们为1948年干杯。” “为1948年干杯。” 两个男人共同饮下杯中的白兰地,这件事就算定了下来。楼下的空气闷热而浑浊。此时,在楼上的一个放织物的壁橱里,路易斯正和汤姆•格林背靠背躺在一个暖和的木板上。一个大家都不太熟悉的叫诺曼的孩子,躺在下层的架子上。路易斯蜷着身子,感到很难受,便稍微挪动了一下。 “哦!别动啦!” “嘘!那边有人。” 他们屏住呼吸,听见楼梯间那边有动静,地板嘎吱作响。 “去看看。”汤姆悄悄说道。 路易斯用手指慢慢推开柜门。外面很暗,只有从一间卧室透出的微光。他通过巨大的窗格看见外面的一轮冬月,一个小小的身影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是基特。” “谁?” 汤姆一下子慌乱起来,路易斯觉得他真是个笨蛋。最糟糕的结果,不就是再藏进来一个人嘛。 “我们让她进来吧。”诺曼小声说道,他粗哑的声音怪怪的,差点儿让路易斯笑出声来。 汤姆恼火地说:“为什么?” “不然,我们就得一直待在这儿啦。”诺曼显然已经快受不了了。他迫不及待地把柜门推开了一点儿。 “不行!”汤姆说,可是路易斯已经朝基特“嘶嘶”了两声,她闻声转过身来。基特担心自己会不会是剩下的唯一一个负责找人的,如果其他小孩都跑到楼下吃威尔士干酪吐司去了,她待会儿会被人笑话的。她果真停下脚步,四处张望,当她听到路易斯的“嘶”声,差点儿尖叫出来。 “是谁?” “路易斯。还有汤姆。在这儿呢。进来。” 基特钻了进来。她跟诺曼一起挤在壁橱最底层的架子上,身体压着架子间的热水管。 “嗨。” “嗨。” 接着是咯咯的笑声。 “其他人在哪儿?”汤姆问道。 “不知道。我刚才看见谭欣,不过估计她没有一起玩。” “看见艾德了吗?” “我已经好久没见到其他人了。” 基特没把以为自己成了老末的担心和绝望告诉他们。她现在受到了男孩们的邀请,得以进入他们藏身的地方,又跟路易斯•阿尔德里奇待在一起,不能浪费了这个机会。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最幸福不过的事情。 基特不记得很早以前的事情,不过,根据她所能记得的,她曾经希望自己成为路易斯。她看他就是那么顺眼,他的样子完全符合她心目中的理想形象。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暑假,当时她一心想着跟男孩们一道,去她家房后的林子里爬树。那时她只有五岁,怎么也爬不上去。路易斯也在,九岁的他看起来好成熟,不仅成熟,而且有英雄气概。因为他不仅制止了一个男孩对基特的嘲笑,还把迷路的她带出树林,好让她找到回家的路。他什么也没对她说,可关键是他心地善良。她想要成为他,当得知他也要来参加宴会,她心中就时不时地欢喜起来,高兴的同时又有一点儿紧张,万一他不像她想象的那么好呢。 “说不定他们就在外面。”这时是汤姆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担忧。 “外面又不算。”路易斯说。 “可说不定他们就在那里。” “他们或许在阁楼里。” “那儿有老鼠,大老鼠!”基特说。她曾在晚上听到屋顶上有老鼠的声音。她尽量不让自己像个小婴儿那样咬字不清,可她还没长门牙,这可不容易做到。 “这儿有老鼠。”汤姆透过木板盯着她,故意用一种阴森的声音说道。 “不,这儿没有!”基特一边四下张望,一边耸耸肩说道。诺曼在一旁窃笑。 “还有蜘蛛,”汤姆意识到她上当了。路易斯望着汤姆说,“我看见有只蜘蛛在你头上。” 汤姆跳了起来,一头撞在柜顶的板子上。四个人立刻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笑声。一阵脚步声后,他们僵住了。柜子边缘透进光来,接着传来大人的声音,是一个保姆。 “姑娘们,小伙子们!快出来吧!该回家了。路易斯•阿尔德里奇、乔安娜•纳伯、艾德•罗林斯,拜托你们赶紧出来吧!” 孩子们互相看了一眼,一副无奈的表情。 “你可以继续玩。”路易斯对汤姆说。 “现在不好玩了。”汤姆说着,四个孩子一股脑地滚出壁橱。基特忍不住冲着路易斯笑了,倒不是因为他在看她,他早就跑掉了。 “再见。”路易斯回头说道,然后走下楼梯。 “你不庆幸我们是开车来的吗?”吉尔伯特一边说着,一边把车子开出豪宅。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擦了擦里面的车窗,透过玻璃凝视着窗外。 “非常庆幸。”伊丽莎白回答说。她把头靠在冰冷的车窗上,想象着徒步穿越漆黑的森林的情景。夜已经深了,冰冷的冬雨不断打在挡风玻璃上。吉尔伯特忽然感到一阵欣喜,他迫不及待地要把升职的事告诉丽琪。他原本打算到家以后,先把孩子安顿上床,然后再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不过现在好像非说不可了。他把一只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握住她放在大腿上的手,扭头看着她。 “丽琪,蒂奇把罗伯茨的工作给了我。你知道的,他要退休了。” “不会吧!吉尔伯特!路易斯,你听见了吗?吉尔伯特,这太棒了。”汽车开出车道驶上马路。 “坐稳了!” “可是吉尔伯特!这绝对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汽车的大灯很难穿透雨夜的黑暗,雨仍然在下。“我们要成为有钱人了!” “嗯,也不一定吧。”他大笑着说,不过看她这么想,心里还是美滋滋的。路易斯探出身子靠在前排座位之间,也想加入这令人激动的谈话。吉尔伯特开着车拐过一个大弯,向家的方向驶去。“他妈的什么也看不见!” “说不定待会儿会结冰呢,明天的景色肯定会很美。” 一路上,他们再也没有说话,直到自家的车道在黑暗中依稀出现在眼前,吉尔伯特把车拐上车道。他看见自己的房子在前方隐隐闪着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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