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浪潮时间浪潮_时间浪潮时间浪潮试读-查字典图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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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浪潮——时间浪潮

[零] 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年的那些故事。即使时间不断地冲淡它们,也始终不会褪色的青春。 [一] 时间总是顺次递进的。于是在春日悄无声息逃走的时候,夏天就理所当然地到来了。一时间阳光曝晒着大地,贪婪地吮吸着每一毫水分。 整齐的黑发在阳光下变得格外耀目,就在颜树穿过走廊,准备走进教室大门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她。由于逆光的关系,她的轮廓变得有些模糊,更像是一个走错地方举手无措的天使。当颜树确定教室门牌清晰印着“高二(7)班”时,她大方地走上讲台。 “实在抱歉,由于路上塞车,所以错过了开学典礼和自我介绍时间。”颜树的声音清澈明亮,加上可爱的外表,自然惹得台下男生议论纷纷。 颜树工整地将自己的名字写在黑板上,然后用粉笔指了指,“嗯,颜色的颜,树木的树。希望在新的班级,大家都能和我做好朋友啊。” 台下男生早已经窃窃私语,她却不以为意,然后拿着才从后勤部领到的书走下讲台。 其实,同年级的学生都认识她,茗相高材生,颜树。 [二] 迟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甚至在不同场合迟到后的应对办法,对于颜树来说,都烂熟于心,每次都可以从容地面对尴尬的场面。何况第一堂课是供同学自我介绍,老师多半都不会参与其中,这样一来,颜树更能够自由地发挥。 高二文理分班,也就是将同学拆散重组,于是在这个陌生的教室里也可以看到熟悉的面孔。唐雪景早已经向她招手,示意已经帮她占到座位,但颜树却只是看了看唐雪景,然后转身坐到了一个女生的旁边。 唐雪景气愤地瘪了瘪嘴,起身走到颜树面前,“嘿,颜树,你无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颜树微笑着看看他,然后将书放进抽屉里,又对着同桌的女生说:“嗯,以后要一起学习,请多多关照啊。”同桌女生也点点头,突然间被颜树的开朗大方吓了一跳。唐雪景一手压住课桌,“我说颜树……”颜树马上将唐雪景手下的书拉开,然后继续对同桌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对方捋了捋头发,“我叫陆寒汐,很冷的名字吧?”颜树马上拉住陆寒汐的手,“不,好名字,果然是个冰美人啊。”唐雪景再也忍受不了了,“颜树!你好歹……”颜树用书打在了他的脸上,“姐姐们在聊天,你不要插嘴好不好?” 陆寒汐终于忍俊不禁,“颜树,他是谁啊?” “小屁孩一个,不要理他。”颜树继续收拾着课桌上的书本。 唐雪景先是尴尬地朝陆寒汐笑笑,“陆寒汐是么?我叫唐雪景……我……” 颜树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糖递给陆寒汐,“寒汐,来,吃东西。” 唐雪景迅速接上颜树的话,“我叫唐雪景,和颜树青梅竹马,以后多多关照啊。” “喂,唐小白,你把那个‘青梅竹马’去掉可以不?” [三] 很多时候颜树都在想,如果和自己青梅竹马的人是一个帅气、稳重、又大自己一两岁的哥哥该多好啊!就不用每次出门的时候,被唐雪景抓住,又被唐阿姨叮嘱“带好雪景啊”。遇上出门逛街,妈妈也总是会叫上隔壁的唐雪景,在颜树心中,他永远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屁孩。不论糖果还是冰激凌,只剩下一份的时候,就意味着绝对没有自己的了。 “颜树是姐姐啊,所以,雪景就放心地吃吧。”妈妈总是这样轻松地说,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感受。 十岁那年,颜树终于对九岁的唐雪景忍无可忍,当自己心爱的小熊要被妈妈送给雪景的时候,颜树用力在唐雪景的手上咬了一口。雪景哇哇大哭导致颜树离家出走,十岁的她终究走不出那条巷子,下雪的夜里,颜树就在巷子的角落里蹲着,最后被妈妈数落着带回家。 颜树没有保住那个娃娃,作为惩罚,颜树不能随便出门去玩了。 初中之后,雪景死皮赖脸地要等着颜树放学一起回家,颜树总是被一群女生敌视,被误认为雪景的女友,还要时不时地站出来澄清,却发现雪景总是在旁边偷笑使得这样的解释变成越抹越黑的借口。 当然颜树对于唐雪景的恨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讲述清楚的,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颜树就这样默默地忍受着唐雪景,最后被对方冠上“青梅竹马”又是多么的不甘。 [四] 夏日的光线泛滥成河,穿过校门口那条街。 摇晃的树影打碎了夏日的梦,来来往往的学生一族很快占据了这条街。和往常一样,各色小吃店的老板总是期待着少男少女们的光临,结伴成群的人总是带着爽朗的笑声走过这条街。 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颜树就和陆寒汐成了亲密的姐妹花。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情,在一个陌生的新环境里遇到情趣相投的好友。 十步之内当然还有一个人悄悄地跟着她们,没有意外的是唐雪景。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像一个十足的保镖。唐雪景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默默地跟随。谁料颜树对陆寒汐说:“后面那个跟屁虫烦死了,寒汐,我们把他甩掉好不好?” “这个……”毕竟寒汐和唐雪景刚刚认识,说不上讨厌不讨厌,但是比较起颜树和雪景来,颜树至少和自己更为亲昵,只好跟着她的主意走了。 颜树告诉陆寒汐前面的路口有两条岔路,约定好一人走一条,最后再在巷子的终点处重逢。陆寒汐点点头,然后颜树就拉着陆寒汐向前跑。唐雪景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跑了很长一段路了,最后眼看着两个人在岔路口分开,一时间他无法决定跟着谁跑,眼看颜树就快消失在眼前,他才赶紧朝着颜树的方向跑去。 [五] 颜树没有料到唐雪景会这么快就追赶上来,也忽略了男生体力比女生好这一点,而且很不幸的是在回头的瞬间踩到了绊脚石,就这样整个人都摔下去了,大腿上被磨了条口子。 “啊……”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喊叫响彻了整条巷子。 唐雪景赶紧跑了上去,将颜树扶起来。“颜树,颜树,你怎么样……” “滚!都怪你,哎,痛死我了。”颜树一边推开唐雪景一边站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 “你什么你……要不是你追我,我就不会摔倒了!” “谁叫你要跑的……” “你还反过来责怪我?唐雪景,我恨死你了,我再也不想看到你!”颜树坐起身来,扶着旁边的电杆向上爬,唐雪景也顾不上颜树的责骂,一下子揽过颜树的手,将她背起来。 颜树一边打着唐雪景的背,一边骂:“你要干吗啊,你放我下来。” 唐雪景不说话,颜树继续骂,骂累了,打累了,颜树就安静地趴在他的背上。 “颜树……”唐雪景低低地说。 “怎么了?” “你可以瘦点吗?我觉得你好有重量啊……” “你!唐小白,没人叫你背,你给我滚,放我下来,姐姐我要自己走回家!”本来已经停下来的风暴瞬间又被激发。 唐雪景不说话了,默默地背着她。任凭对方如何敲打,唐雪景只是默默地微笑。 夕阳从西面斜斜地照过来,刚好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安静的巷子里偶然跑过一只黑色的小猫,在两人面前停留片刻之后又继续奔跑。一时间,唐雪景突然想起多年前的傍晚,自己和院子里的人约定爬高的时候,从围墙上面摔下来,天黑了也不敢回家,最后颜树用手电筒照到睡着的他,将他背回家。 摇晃的光线好像时光的步伐,谁也没有想到多年之后他会将曾经背自己的颜树背在自己身上。 渐渐地,他感觉到颜树睡着了,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唐雪景动了动嘴唇,悄悄地说:颜树,我已经不是孩子了,现在换我来照顾你吧。 [六] 陆寒汐眼看着唐雪景跑去了另一个方向便放慢了奔跑的脚步。在她看来,这一对欢喜冤家真是有趣,是谁都能看出唐雪景对颜树的喜欢,但是似乎颜树却不知道呢。陆寒汐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向前走去。原本美好的夕阳时光却在一声叫喊中破碎了。 “寒汐……” 转头的瞬间,居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孔。“你……你怎么……” “是不是很意外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 “寒汐,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抱歉,我不想见你。” “寒汐,你听我说。” 陆寒汐看着眼前这个落魄的少年,内心之中波涛汹涌,并不是真的不想看见他,甚至偶尔在不眠之夜都会闪现他的模样,但是,面对这个犯错的少年,她实在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心态去面对。 少年拉住了她的手,她用力挣扎,然后提着包向前跑,背后那个人如同凶猛狰狞的野兽。 少年没有追上去,他捏紧了拳头重重地打在墙上。陆寒汐的身影已经被夕阳的余晖所淹没,他只有默默地看着陆寒汐离开。 [七] 当颜树意识到自己抛下了寒汐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了。妈妈正从厨房端出美味的菜肴,而爸爸却正拿着报纸阅读今天的大事件。颜树极其不合时宜地大叫一声,“糟糕……我忘记和寒汐碰头了!” 对于第一天结识到的朋友,颜树觉得这是难得的缘分,而因为没有按约定和寒汐碰头,或许就在寒汐心中留下不守信用的形象。 之前因为太过慌忙而没有向对方要号码,一时间完全没办法向对方解释。 “怎么了?大呼小叫的,没一点女孩子样。” “啊,妈,我失约了,今天才认识的新朋友,我真怕因此而失去一个好姐妹。” “也怪你自己不小心,惹了这等事情,最后还要雪景把你背回来。” “你别跟我提他,说起来就气。” 爸爸突然接过话来,“你看你,雪景那孩子对你挺好的啊,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针对他。” “不要说他啦!哎呀,这下糟糕了,我现在心里很难受,如果不向寒汐解释清楚,我晚上都睡不着了。” 颜妈妈知道颜树是一个固执的孩子,如果一点点事情不合心意,那么就会纠结下去。颜妈妈走到颜树面前,然后摸摸她的头,“乖孩子,明天一早去学校解释不就好了吗?” 颜树只有无奈地点点头。 夏天的夜晚突然变得有些凉,雪景趴在窗台上看着对面颜树的一举一动。是什么时候,雪景已经将每天的观望当做一种习惯了呢?夏日的夜空像是一条星河,而每一颗星辰都见证了雪景的心。他想,只要悄悄地对颜树好,那就可以了。 十七岁少年的心总是那么单纯得清澈可见。 喜欢你。 喜欢。 这样简单的字眼却总是不能那么容易就说出口,而是刻意地、强制地去吸引对方,故意让对方生气而注意到自己。 [八] 时光倒流,回到彼此都被称作孩子的时候。颜树总是不情不愿地将好的东西让给雪景。那个年头,男孩子的身高总是远远比不上女孩子,于是只有微微仰头看颜树的雪景总是被附近的大妈大婶叫弟弟。事实上只有几个月的差距,只是一个生在了去年,而另一个稍稍跨了年头而已。 雪景总是想,要是快点长大就好了,只要个头高过颜树就不会再被叫弟弟了。 到了那个时候,一定要好好地对待颜树,像一个哥哥一样。 于是雪景从来不叫颜树为“姐姐”,而且在心里默默地揣着一个宏大的理想——有一天颜树会叫他“哥哥”。 到后来,理想成了幻想,最后变成妄想。 年少的颜树很残暴,为了保护幼小的雪景还练就了一身武艺,之前总是会被妈妈称赞“嗯,很不错,知道保护弟弟”,到长大以后却总是被妈妈数落“没一点女孩子样”。 颜树从来都不以为意,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颜树变得越发可爱起来,即使脾气很坏,又有男生一样大大咧咧的性格,但是单单从外貌看去,真的是一个标准的可爱少女。 颜树不喜欢雪景,他自己也知道。或许是从小被宠的人是他,而不是颜树的关系。年纪稍长了点,雪景就明事理了,于是每次考试就悄悄帮助颜树,然后又故意比她考得差一点,每月的月考榜上,总是可以看到稳居第一的颜树和稳拿第二的雪景。没有分班之前,班上的人都谣传两个人关系暧昧,不过被颜树狠狠地封杀了。 颜树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将雪景拉上讲台,然后指着雪景的鼻子说,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他比我小,我不可能喜欢他! 但是颜树没有预料到雪景的表情,他没有丝毫的悲伤,更没有生气,而是微微一笑,“颜树比我大,我也不喜欢比我大的女生啊。” 接下来,颜树生气地将雪景摔到墙上,“你是说我老吗?” 颜树不知道,雪景其实很难过。颜树更不知道,雪景看着夕阳下颜树的背影想哭。颜树只是看到那个像孩子一样的雪景。一个跟弟弟一样的雪景,在她的眼中,他不曾长大过。 [九] 夏日的清晨是清新的。在颜树踏进教室的时候,雪景在她肩上轻轻敲了敲。 “嘿,今天比我来得早啊。”雪景的笑总是那么孩子气。 “白痴啊,哪有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的。而且,我迫不及待要向寒汐解释呢。昨天都怪你,害我把寒汐忘在巷子口了。” 转头的时候正好碰到准备停靠单车的陆寒汐,于是颜树赶紧跑了过去。 “寒汐,寒汐,昨天很不好意思,我……”颜树不好意思地低着头,等待寒汐的数落。 寒汐只是微微一笑,“没关系,昨天我可能走得太慢了。” 视线突然移回颜树的右腿上,“你的脚怎么了?” 颜树随便揉揉右腿,“没关系,只是不小心碰伤了。” “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不是不是,让你担心了呢。” 寒汐突然不说什么,然后走进了教室,这样冷漠的表情突然让颜树有些担心。是不是她真的生气了?颜树赶紧跟着进了教室。 一上午的课,寒汐都神不守舍,颜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最后一个粉笔头打断了出神的她。寒汐很不巧遇上了年级最难缠的左老师,她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说:“请注意,在座的各位是年级中出类拔萃的尖子,高二(7)班可是理科班中最受关注的,我不希望班上有人上课开小差。陆寒汐,你下课之后来我的办公室,我想跟你谈谈。” 颜树有些担心是因为自己的关系影响到寒汐,于是站起身来说:“老师,其实寒汐不是不听讲,而是在思考你刚才说的问题……” 左老师看了看起立的颜树,然后背过身子,“颜树,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所有的同学都笑了起来,“虽然你是年级第一名,但是,如果你是单纯地想为你同桌辩解,那么,就别白费力气了。” “老师……我……”颜树还没有说完,寒汐就赶紧将她拉了坐下来。 “颜树,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刚才我真的是走神了。” “是因为我吗?” “傻瓜,怎么是因为你呢?不要乱想,我自己的事情。” 颜树看出了寒汐的不寻常,但是终究不知道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颜树知道如果直接问的话也肯定问不出什么来,于是便默不作声,静观其变。 下课之后,颜树跟着寒汐走到了办公室,在寒汐的几番劝阻下,颜树才没有跟着走进去,而是站在办公室门口悄悄地听里面的谈话。毕竟是女生,而且又是初犯,左老师也没有太过为难寒汐。不过左老师在寒汐走的时候说:“这个阶段的女生很容易因为感情困惑,陆寒汐,我希望你不是。” 那一瞬间,寒汐的心里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停留了半刻后,寒汐点点头。 寒汐完全没有听进去颜树对她说的话,而是不断地想起昨天傍晚出现的那个少年。 怎么会呢?他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啊…… [十] 也不知道是哪个细节出了问题,但是最终是委婉地回绝了和颜树一起回家。颜树疑惑地看着寒汐,寒汐却连忙说:“不是因为不想和你走,确实有其他事情要做。”明显看出是借口,颜树也不好反驳。临走的时候,颜树说:“如果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哦,我们是好姐妹嘛。” “嗯,我会的。” 寒汐没有想过要欺骗颜树,而且她知道颜树是真的把自己当朋友。只是有些东西她难以启齿,终归是不想将颜树牵扯进来。看到颜树确实离开学校之后,寒汐才开始收拾起课桌上的东西。当她将书放进书包的时候,突然有人抱住了她。 “你……” “寒汐,你为什么要躲我呢?”那个身着随意的少年满眼怨恨。 “郑健扬,我希望你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陆寒汐,我就是要跟着你。”那份执著又无赖的笑让寒汐甚是恐惧。 “那你能告诉我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少年似乎刚要开口,却听见走廊传来的脚步声。 有些东西似乎是突然遇巧。 更或者是上天刻意安排。 没有人会想到唐雪景会回教室来拿东西,更没有人想到他会亲眼目睹这一场景。时间像是被定格的戏剧,所有的焦点都放在了陆寒汐和郑健扬的身上。 雪景的瞳孔微微紧缩,那个人,他是…… 唐雪景只是咽了口口水,苦笑着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一] 总有些东西是会提前预感到的。 从早上出发忘记拿便当开始,接连搭错公车而不得不临时转车,更甚天气预报明明预告的今天是放晴,却在两节课后乌云密布。 今天开始不对劲的人又多了一个。颜树看到默不作声仔细听课的寒汐,她的眼神却总是动荡不定,平时喜欢过来凑热闹的唐雪景今天却异常地安静。颜树说不上有什么问题,但是她知道绝对发生了什么事情。课间休息的时候,雪景好几次都避过颜树和寒汐,即使做得多么不明显,但是也逃不过颜树的法眼。最后,颜树悄悄给雪景发了条短信:嘿,今天你怎么这么不正常啊? 颜树看到斜角的雪景摸出手机,看完之后没有回复就放回了口袋。 颜树是真的被惹怒了。 “唐小白!”不管颜树怎么凶恶,今天像是互换角色一样,颜树总是被忽视。颜树拦住唐雪景的单车,“你到底怎么了嘛……”雪景看看颜树,然后严肃的脸突然被颜树的表情逗笑。 “哈哈哈……只是想试探一下我不理会你,你会有什么反应。” 颜树一把把雪景推倒在地,“你不要这么无聊好不好!”颜树背过身准备离开,雪景试图叫住她,但是最后,还是欲言又止地低下头。 “颜树……” “干吗呢,还要姐姐我扶你起来啊。” “没有啦,呵呵,等我一起回家吧。” “不是在等你吗?” “我是说,每天——” [二] 总是没有正经的样子,说话也是带着玩笑的强调,比起女生捉摸不透的心理,唐雪景更像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就在颜树看着雪景,准备问“你不是开玩笑的吧”,雪景却先一步拉着颜树的手,让她坐到单车后座。天空中忽然遛过的雷声轰隆作响,雪景转头说,快走,要下雨了。 被强行抱着雪景的腰,在风驰电掣的行进中,雪景只扔下一句“不抱紧我,小心被甩出去哦”。颜树第一次感受到面红耳赤,心中的行星像乱了方寸一样不知道怎么运行。和小时候接触雪景不一样,至于具体哪里不同,颜树却是一点也说不上来。 “颜树是个大笨蛋。” 稍稍感觉到雪景也是可以依靠的时候,前座的雪景却突然丢过来这样一句话,真的是让人难受至极。颜树的手掌重重打到雪景背上。“唐小白,你个猪,放姐姐我下来!” “呵呵,习惯了呢。” 颜树却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什么?” “被你打习惯了呢,我的背也变得很坚强,总是在摧残后感到快乐。” “变态啊……” “关键是颜树打的。” 这算什么呢?颜树只能看到雪景的后脑,却根本不知道这小子心里的想法,或许他此刻正在偷笑,或许又是在说胡话呢。但是,为什么雪景总能那么开心地接受自己的暴行呢? “停下来……”声音很低。 “呃?” “停下来!” 单车的轮胎在平整的公路上深深地划了一笔。颜树拉着书包跳下车,然后向前跑。“唐雪景,我先走了!” “哦……”虽然被颜树莫名其妙的行为吓到,但是很明白她此刻的想法。 一路奔跑的颜树突然有点害怕看到雪景,刚才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呢?雪景是喜欢她吗?不可能,不可能,从小都是弟弟的模样,却突然发现雪景从来没有叫过她“姐姐”。心里越想越乱,干脆加快了速度。 轰隆之后,夏日惯有的大雨果然要降临了。 [三] 一时间,总感觉莫名其妙的事情接踵而至,实在无奈也不好意思告诉父母。不过明明没有猜透雪景的真实想法,也不能妄下定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告诉寒汐。 因为这几天有点担心寒汐,所以下课的时候找她要来了号码,因为当时手机一时间摸不到,于是先记在本子上了,“138……” ——寒汐啊,我感觉自己像被表白了。 回头看看,发现是不是写得太过自恋了呢?明明雪景什么都没说啊,于是一直按着删除键,迅速将其删掉。 ——寒汐啊,雪景有些不正常呢。 这样子应该可以了吧?但是细细想想又没有说到实质。 ——寒汐啊,我觉得雪景有点喜欢我。 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就这样发了吧。按照本子上的号码按动了发送键。没有想到回复的信息却是:“下次不要用这么无聊的手段了……” 颜树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再仔细核对号码之后才发现中间出了差错,就在准备回复的时候,手机又跳出对方一条信息来。 ——下句话别说你是发错了,每次都那么老套。 颜树倒是真的怒了,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是这样猖狂的语气真是让人不爽。颜树迅速按动键盘,然后发了一句:“靠,你个贱人!”然后马上关掉了手机。 没有想过会因此惹来麻烦。更何况在此刻,所有烦心的事情都堆到一起了,根本就没有心情再去理会其他事情。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因为这个小小的短信,彻底地改变了颜树的生活。 [四] 时间再倒回到颜树离开的时刻,雪景的单车拦住了寒汐的去路。寒汐先是迟疑了下,然后停住了脚步。先开口的是雪景,“陆寒汐,虽然我不清楚你和郑健扬的关系,但是我知道他是个危险人物。颜树把你当姐妹,我不希望因为你,而让颜树有任何危险。” “雪景,我想你误会了。” “抱歉,我没有时间听你解释,也不想知道你背后的故事。我知道你是来自十八中的高材生。但是不用我说,也知道十八中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只关心一点,就是颜树可以开心地生活。” 眼下的雪景和平日的他判若两人,寒汐都看不穿眼前的少年到底在想什么。末了,寒汐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 两人在交叉路口分散,渐渐消失在雨中。 寒汐突然有些想哭,此刻,她多么想给颜树打个电话,可是听到的却是——“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眼前突然变成了一片漆黑,零星微弱的光像是距离自己很远很远。雨水不断打在寒汐的身上。突然有一双手扶住了她,“寒汐……” 她熟悉这个声音的主人,没错,是他,郑健扬。 像众多女孩子一样口是心非,心中是多么渴望见到他,但是却又不合时宜地在此刻相见。寒汐推开郑健扬,“你快点回去,如果被发现了……” “寒汐,我出来了就不怕被发现。” “可是……” “相信我,我是无辜的……” 淅沥的雨声插在两个人的对话间,寒汐看着眼前这个颓废的少年,执著的眼神中充满了歉意和虔诚,“你回去看你爸爸了吗?” “我不敢见他,只有在角落里偷偷看着。” “健扬……当初到底是……” “我不想再说。”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寒汐微微一顿,多久了,多久没有听到这句话了? [五] 寒汐和郑健扬是同学,更准确地说,是校友,同在十八中。 那个龙蛇混杂的世界。 原本就不该是一个世界的人,高高在上的陆寒汐,和万人惧怕的郑健扬,就像是地球的两极,完全不应该有任何交集。 当初是怎么遇见送健扬的,寒汐已经记不清楚了,依稀记得郑健扬第一次将自己录的歌放到寒汐手上,然后微笑着说:“陆寒汐,这是我为你唱的歌。”那天是寒汐的生日,翻转着卡纸涂鸦的唱片封面,看着里面一张普通的彩色光碟,这是她收到的最特别的礼物。 “郑健扬,你为什么要送我?” “我不想说。” 似乎从那天开始,郑健扬的那句“我不想说”就成了陆寒汐常常听到的话。郑健扬的唱片成了陆寒汐休闲时候的消遣,虽然好几首都感觉平淡无奇,但是能听出郑健扬的用心。陆寒汐是内敛的女生,不喜欢将自己的感情表露于外,即使郑健扬已经清楚地表达了自己内心的感情,陆寒汐也只是微微一笑。她没有承认过自己是郑健扬的女朋友,却总是在校园里和郑健扬出双入对。 陆寒汐说,有些东西是不用点破的。 但是周围的人却不这么认为。郑健扬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总是穿着破破的牛仔裤在学校里面穿梭,虽然不是什么帅气的家伙,但是酷到骨子里的那种气质着实让很多女孩子痴迷。 郑健扬不爱上课,常常在上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悄悄跑进寒汐的教室,然后一起逃课。 郑健扬喜欢和寒汐蹲在校门口喝汽水,然后郑健扬唱歌给寒汐听。 初三那年,陆寒汐的班上就开始不断涌现她的流言蜚语。几个隔壁班的女生甚至悄悄在楼道口的隐秘处刻下恶毒的话。 但是对于这些,她多半只是一笑而过。她知道郑健扬没有插手是想逼她承认这份感情,但是陆寒汐又何德何能去接受呢? 每次唱片里播放着郑健扬的歌曲时,她总是低着头想哭。 和很多次放学一样,郑健扬在校门口等着陆寒汐的出现,但是陆寒汐却开始学着躲避。 “陆寒汐!为什么要躲避我?” “抱歉,我不想说。” “靠,为什么要抢我的台词?”郑健扬来回走动,然后将陆寒汐拖上单车。“我不管,我不管,你陆寒汐除了我郑健扬,不准有第二个男朋友!” “郑健扬,我有什么好?” “我不想说。” 我不想说,我不想说,我不想说。 只要每天能够看到你笑,每天能够和你一起放学,只要能够和你看电影,只要演出的时候有你出现,只要你属于我一个人。 这些这些,郑健扬却无法说出口。 寒汐看着郑健扬的表情,那么执著,那么冲动,那么肯定。寒汐终于开口,“那么,我们就把事情说清楚。” “陆寒汐,我喜欢你!” [六] 颜妈妈说,雪景是在最冷的冬天出生的,所以得到了这个名字。于是颜树很无趣地问:“那我呢,是不是我出生的地方很多树?”颜妈妈想了想,“不是呢,当初我和你爸爸想要个男孩子,决定让他像树一样茁壮成长,于是就取了这个名字。不过后来出生的是你哈。” “什么!那么说,我的名字不是专门给我取的喽?” 颜妈妈马上笑道:“傻孩子,名字不也只是个代号嘛,不要太在意啊!” “分明就是借口嘛。” 在颜树心中,孩子的名字应该是很重要的才对,比如会事先准备两个名字,一个男用,一个女用,父母也应该会去找爷爷奶奶商量,或者翻字典,找算命先生看看才对啊。可是为什么,居然是这样无奈的结果呢?颜妈妈将米饭端到饭厅,然后点点颜树的鼻子,“似乎你和雪景该换个名字呢……颜雪景,呵呵,是个不错的名字……” 面对妈妈的振振有词,颜树无奈地摊手,但是一想到刚才妈妈将自己的名字和唐雪景的重叠,就不觉恶心了一下,回头想想,还是自己的名字好。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关上房门又想起雪景下午的话,明明已经从困境中挣脱出来了,却突然又被妈妈牵扯进去。“郁闷死了……”打开手机的时候,接连跳了三条信息。 排除两条广告外,最后看到的是…… “有什么找我江寂语本人就好,别拐弯抹角地玩小把戏,我讨厌玩阴的人。” 颜树马上意识到自己之前发错了一条信息,而且最后还生气地骂了对方。既然对方已经将名字报上来了,那颜树也不害怕什么,于是她迅速地输入:“我就是茗相中学高二(7)班的颜树,我才不爱玩阴的,有本事,咱俩单挑。” “原来茗相的第一名是这样的败类。” 颜树再也忍受不了了,按着号码打了过去,但是对方却一直拒接。颜树想了想,既然对方知道她,那么他肯定也是茗相中学的人,对方已经自报姓名,那么,颜树就不相信找不到他。 睡觉之前又反复地翻阅电话簿,光标总是在“唐小白”上徘徊,不知道为什么,颜树真想给他打个电话过去,但是又不知道打了之后说什么,于是索性往下翻,看到了寒汐的电话。 像很多故事里的小女生一样,颜树和寒汐接通之后就开始了长绵不断的通话,颜树将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寒汐,却不知道寒汐此刻心里也是一团糟。两个女生各怀心事,不过寒汐始终要比颜树成熟一些,她告诉颜树,如果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对方,就不要轻易答应,否则一旦动摇,会深深伤害到对方。 颜树觉得寒汐说得很对,虽然隐隐感觉到雪景对自己的关爱,但是终究没有听到他亲口说,何况颜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对雪景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归根结底,女生是不能随便答应男生的表白的,若非自己真的想清楚。 颜树将电话换到另外一只耳朵,“寒汐,我觉得最近你好像满怀心事的样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寒汐突然意识到下午唐雪景对自己说的话,她微微咽了咽口水,然后说:“没有,是颜树你自己想多了。”突然楼下有电筒的灯光打上来,寒汐走到窗边望下去,郑健扬就站在那里。 身着黑衣的少年像是突然从黑夜中凸出的生物,微微的灯光照亮他的脸庞轮廓。 “颜树,抱歉,我有点事情先不和你说了。” 颜树还没有反应过来,寒汐就挂断了电话。她匆忙地赶下楼去,甚至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步伐。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七] 夏末时分的爬山虎长势良好,整整匍匐了整座墙。接连几天,颜树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唐雪景,僵持的关系像是长相怪异的花朵。寒汐也不知道为什么和颜树的关系忽冷忽热,颜树将头埋在臂膀里,以为默默无语就可以撑过整个夏季。潮湿的空气在教室里来回震荡,到后来,颜树发现自己看黑板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终于在下课时分晕倒了。 她也想趁机躲避唐雪景,毕竟这是上天给予的机会。虽然在大热天里挂着吊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但是可以让唐雪景好好思考一下自己所说的话。彼此留下适当的空间,让尴尬在漂浮的空气中渐渐淡去。 白色的空间可以让一个人好好冷静下来。点滴瓶里的液体声响伴随着颜树的心跳节奏,形成独有的共鸣,颜树闭上眼睛,窗外蝉鸣依旧。 夏天,什么时候才会过去呢? 走过冗长的下午,寒汐已经习惯郑健扬时不时出现在某个角落,然后唤起自己的名字。前期的抗拒也渐渐消失,就任凭他在后面悄悄跟随。但是寒汐仍旧心存疑惑,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 傍晚的时候,寒汐小心照料好了阳台上的花花草草,妈妈也快做好了晚饭。爸爸开门之后就一副严肃的表情,随手将今天的报纸扔到了沙发上。即使就餐的时候,爸爸的表情也是极其不自然,来回看了寒汐好几眼,也没有咽下几口饭。寒汐倒是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有当面说破,爸爸思考片刻,然后将筷子放下。“今天回来的时候,你猜我看见谁了?” 寒汐的心突然凉了一下,妈妈继续夹着菜,然后一边问:“谁啊?” “郑健扬!” 妈妈的筷子突然掉在了地上,“什么!怎么可能呢?他不是被抓去劳教所了吗?”妈妈的眼神也落向了寒汐,“汐汐,他有没有来找过你啊?” “没……没有。” 妈妈的表情大变,“这怎么得了?他是怎么出来的?”妈妈说着走向电话旁,“不行,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 “妈,你要干吗!” “当然是报警了。” “你根本就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不要随便猜测别人好不好?” “你说什么?我没弄清楚,我看你被那小子迷了心眼,他是杀人犯这是事实,不管起因如何……” “妈!” 一直以为悄悄地在另一个空间生活着,就可以不用去想太多的事情。学习也好,家庭也好,还有一些不尴不尬的感情也好,只要自己没有存在于日常的空间里,就可以暂且不去管它。 妈妈请了假专门到医院来照顾颜树,还带来了颜树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总觉得和妈妈可以亲密无间,和很多人的家长不一样,颜树永远都可以把妈妈当姐姐看,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妈妈。 妈妈虽然时常有些啰嗦,可是颜树能够深深地感受到那份温暖。 总记得小学的时候妈妈去开家长会,颜树就躲在门口悄悄听,因为害怕老师会在家长会上说自己的什么不是,或者是捣蛋之类的事情。老师也果然说了某某某和某某某在什么时候做了什么坏事,但是总是没有提到颜树,倒是很多次都表扬颜树上进爱学习。那时候开完会就有好多家长对妈妈投来羡慕的眼光,但是妈妈从来都不会因为虚荣心作祟而贬低颜树一阵,更多时候妈妈是对其他家长说:“其实,我就把颜树当成是朋友,我也总是叫她妹妹啊,呵呵。”当然,很多家长是不会理解的,更甚至觉得妈妈说话很恶心,可是颜树在那个门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哭了。 开完会回家,颜树牵着妈妈的手,然后抬起头对妈妈说:“妈妈,其实我做了坏事情。” “什么?” “我将家里死了的蟑螂放到唐小白的文具盒里了。” “哦,呵呵,雪景跟我说了。” “啊,那该死的家伙。” 妈妈突然停住脚步蹲了下来,“颜树……记得,你可以和雪景好好地玩,但是不要总是欺负他,要知道男孩子总是会忍让女孩子的,可是,雪景比你小啊,是你弟弟。” “噢,知道啦!妈妈,还有啊,我昨天走错厕所了……” “啊?” “好丢脸啊。” “乖啦,下次记得就是了。” 思绪拉回来的时候,妈妈正准备走出病房。 “颜树,我去帮你问问护士是不是该换水了。”颜树微微应了一声。 颜树将房间里的电视打开,本来只是想听一听外界的声音,却在一打开的时候就遇到了插播新闻。 ——劳教少年越狱,姓名,郑健扬,年龄,17,身高179cm,以下是该少年照片…… 颜树的双眼注视着屏幕上的那张脸,是什么时候,那样清晰的轮廓…… 郑健扬。 [八] 你会相信上天跟你开的玩笑么?或许本来就不是什么让你发笑的尴尬事。 但是,它就在某年某月某天的一个不确定时段发生了。 少年跟着班主任悠悠地走在她身后,听她一面介绍学校的历史以及设施,一面冷眼看着周围的一切。对于学校这种地方,他很清楚地知道哪里是做什么的,根本不需要老师多费口舌,但是出于礼貌,他并没有打断班主任的话。直到老师将他带到高二(7)班门口,他的表情才微微有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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