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是走运真是挡都挡不住。你快走两步,就追上运气了;你慢走两步,运气就追上你了;你走得不紧不慢吧,一扭头,运气正和你并肩而行! 活该兄弟我要露一下这张俊脸。那天的大课本来我是要逃的,赶上寝室停电,就想去教室散散心也好。进门后吓了一跳,系主任也在。老爷子正讲到新闻专业最要紧的就是笔杆子。“多读不如多写,学校就是要创造更多的实战机会,锻炼同学们的实际动笔能力。 “下面我们就开始新闻系的首届现场写作比赛,本次大赛东硬集团慷慨赞助了5000元人民币,就叫阿尔法杯,”老爷子有点得意,“呵呵,这次军事演习,事先我谁也没告诉!” 题目发下来了,《生活》和《东大,我要对您说》,两个任选其一。题目够老套的,但还是有很大的发挥空间。比较之下,前者显得没那么恶心,我开始认真构思,一扭头,老大在座位上显得很激动,呼哧呼哧直喘粗气。老大什么都好,就是名利心太重。 我先在草纸上大致勾画出提纲,我准备直接从网络时代给生活带来的巨变谈起,再倒叙对比今昔生活的变迁,最后引出对生活真谛的思考。等基本做到心中有数之后,正式开始在卷子上创作。 天有不测风云,我刚刚提笔写了一个遒劲有力的“网”字,小腹突感一阵绞痛,而且感觉还在继续向下延伸。坏了,肯定是昨天刘学搞的生黄瓜蘸酱吃多了,不应该啊,虽然没洗可我都在袖子上擦啦。我试图坚持完成作品,可身体实在不允许,有现场直播的可能。 短暂地权衡利弊之后,我果断地交了卷子,以刘翔的速度冲进男厕所,时间刚刚好,接下来的过程就很享受了。 下午回到寝室,老大显得踌躇满志,说他已经做好了获奖的心理准备,他选的题目当然是《东大,我要对您说》,“抒情很真挚、很深沉!” 10天之后,公布大赛结果,我,竟然荣获冠军,并获奖金1000元! 老大落选,破口大骂评委“有眼无珠,草菅人命”。等到卷子和评语一起公布出来,老大不吱声了,连我都傻了。评语说,“该文虽然只短短一个字,意蕴深远,思想深刻,精炼传神,视角独特,一个网字,既能表达出网络已成为一些青年人生活的全部,又可理解为面对复杂的现实、情感生活,犹如重重罗网,要自强不息,寻找出路……如此等等,几乎可以涵盖生活的每个层面!” “高山流水,知音难觅啊!”我一时惊喜交集,转向老大,“看来你拍马屁的功夫还是不到家,马屁要拍好,不单需要激情,更需要技巧!” 几天来我都沉浸在喜悦中,下午,突然接到刘学短信,“青鸟酒吧,薄酒祝贺!” 都是自家兄弟,太客气了吧。我兴冲冲赶到南门外的青鸟酒吧,这两个字通常我们都读作青鸟(diǎo),招待贵宾才敢进这儿来。兄弟们早来了,赵赤峰是一小瓶科罗娜,其他每人一杯龙舌兰,这酒贼冲,号称墨西哥二锅头。 老大笑吟吟地拿过一个盒子,“拆开,拆开看看!”没想到还有惊喜,我打开盒子一看,是一双安踏的跑步鞋,尽管样子贼土,但我还刚好用得上。 “难得兄弟们费心了!”我心头一热,突然看到赵赤峰的眼光有点躲闪,顿时升起了一个不祥的预感。顺着赵赤峰的目光往下瞧,这几个损贼每人脚上都是一双安踏跑步鞋,崭新的! “难道,莫非,你们竟然……” 刘学过来,大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对,奖金已经发下来了,我们已经替你领了,哥儿几个跑了一中午给你选的礼物,我们顺便每人蹭了一双,这也是为了今后寝室集体活动可以统一着装,树立形象!” “这群畜生啊!”我痛心疾首,太反常了,这回东大的办公效率怎么高起来了,“这钱来得容易吗?看上去就一个字,可背后有多少智力消耗你们懂吗?这钱我本来是要捐给失学儿童的,没想到叫你们这群土鳖给祸害了!” 刘学还不乐意了,“别学张宽那么小肚鸡肠啊,告诉你,这些酒可是兄弟们自己集资的。再说了,本来还给你剩了四百多呢,替你捐了不就完了!” 我倒! 不管怎么说,这次成功让我深受鼓舞,认定自己属于另类思维,创作上也应该另辟蹊径。 本次阶段考试,作文题目是写人状物叙事均可,限定800字以上。我一看时间反正也不够用了,当即故伎重演。 我写的是物,就是老疙瘩那台破收音机。我用50字描写了收音机的外观,接着就打开了收音机。 “里面发出一连串的咝咝、嗡嗡、吱吱、噼噼、啪啪声,然后是一阵地心岩浆涌动喷发的爆裂声,最后有了断续的男女莫辨的人声: “……在巴格达……桥附近,日本籍男……人质……手持AK47……与穆斯林长老会商讨……绑架了……多名蒙面武装分子……日本国外交……晚召开新闻发布……录影带……要求……该组织……48小时内必须……处死人质!……斩首!……日本政……乐于见到……努力……劫持和爆炸……拒绝……人质安全释放……和其他解救措施…… “……收音机又坚持吱嘎一阵之后,再次归于死寂,人质的命运如何我们也就无从知晓了!” 这则新闻是我在课桌上的旧报纸里随机摘抄的,大量的标点符号被我用来充抵字数。时间紧迫,顾不上人质的死活和对原文造成的重大曲解。完稿后一数,不多不少818个字,大吉大利! 可能是慑于我一字千金的光环,这篇文章仍被作为范文之一在系里展示,稍觉遗憾的是老师不肯再写评语。 一眼看到李蓝和另一个女生正在展板前读我的文章,心跳立即加速,我两步凑过去,全身的血直往脑袋上涌,只意识到鼻子里嗅见一丝淡淡的,洗发水的清香。 李蓝向我转过头,“上一次那个网,还可以说你有些机智,这次就纯粹是投机取巧了!” “对!对!”我头点得像鸡啄米,最起码李蓝开始关注我了,而且不能说她的话里面没有褒奖的意思。 走的时候,李蓝对我笑了一下。她笑的时候,鼻子先皱起来,然后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点一点点地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