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的恋人2_1945年的恋人2试读-查字典图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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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的恋人——2

我又回到了十一岁。站在这空旷的房间里,我知道这只是门厅,但对我来说,它却像一座大教堂。头顶高高的天花板上画着云彩,还有光着身子的胖嘟嘟的小天使。我看得太入迷了,没注意到楼梯上有个人在看着我。 “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他吓了我一跳,手中珍贵的花盆差点摔下来。我这才记起我第一次来这里的目的。外公让我专程来为克劳佛太太送这盆花的。其实我一点都不乐意干这份差事,我很怕她。从远处看,她苍老瘦削,而且脾气乖戾。但外公执意要我来送。 “她心里很难受,朱丽叶。也许这盆兰花能让她开心点。去吧,好孩子。” 当然,站在楼梯上的不是克劳佛太太,而是一个大我四五岁光景的年轻男孩,拥有一头卷曲浓密的栗色头发。对于一个男孩来说,他的头发留得太长了。他个子很高,却很瘦弱,细瘦的手臂从他卷起的袖子里伸出来。 “我……找克劳佛太太。我从花房里给她送来这个。”我结结巴巴地说。 他晃晃悠悠地走下阶梯,站在我面前,伸出手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帮你转交给她。” “外公要我亲手交给她。”我有些紧张地说。 “哦,真不巧,她现在在休息,你应该知道吧?她身体状况不是 很好。” “哦,我确定不知道。”我说。我很想弄清楚眼前的这个人是谁,但我不敢问。他仿佛能一眼看穿我似的。 “我是克劳佛太太的亲戚,你应该信任我的,对吧?” “哦,当然。喏,拿去吧。”我递上那盆兰花,暗自庆幸不用面对克劳佛太太,“麻烦你转告她,我外公说这是新……呃……培育的品种,刚刚开花。”我很努力地回忆外公的原话。 “好的,没问题。”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不知接下来应该做点什么。他好像也和我一样有些拘束。 “嗯……你叫什么名字?”他终于开口了。 “朱丽叶•福雷斯特。斯塔福德先生是我的外公。” 他扬起眉毛:“当然当然,我知道。我叫克里斯托夫•克劳佛。朋友们都叫我基特。” 他拿着花,伸出另外一只手,我迎上去握了握。 “很高兴认识你,朱丽叶。听说你钢琴弹得很棒。” 我脸红了:“没有没有。”我说。 “别谦虚啦,”他嗔怪地说,“今早我听到我们的厨师和你外婆谈起你。跟我来。” 跟他握手后,他握住我的手就没松开过。他牵着我穿过门厅,经过无数宽敞的房间。那些房间里的布置井井有条,整座楼看起来倒像一个活生生的精致的玩具之家。我忍不住好奇这屋里的主人晚上会坐在哪里看电视。最终,我们走进了一个房间,从三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的阳光,让整间房沐浴在一片温暖的金色里。从窗户能够清晰地俯瞰到房前的草坪以及草坪尽头的花园。一组宽大的沙发围绕着大理石的壁炉,而在房间远远的角落,一扇落地窗前,立着一架三角钢琴。基特•克劳佛带我走过去,拉出琴凳,硬是让我坐下。 “来吧,欣赏一下你的琴技。” 他打开琴盖,扬起的一层尘埃在午后的阳光下闪耀舞动。 “你……你确定我可以碰它吗?”我问。 “婶婶在房子的那一头睡觉呢。她不会听见的。来吧!”他无比期待地看着我。 怀着试探的心理,我将手放到了琴键上。它们与我以前触碰过的任何琴键都不一样。后来我才知道,它们取材于这世上最上等的象牙,而我指下的这架琴是有着一百五十年历史的贝希斯坦牌老钢琴。我轻轻地敲下一个音,没想到它的回音在琴弦中引起巨大的共鸣,将声音放大了很多。 他将手臂环抱于胸前,站在一旁等着我。看来我没有别的选择了。只好开始弹《月光曲》,一首我刚学的曲子。我非常喜欢它,最近经常练。当我的指尖开始演奏出音符时,我便忘记了基特。我彻底沉醉在这神奇的乐器所带来的美妙旋律中。弹着弹着,像以前一样,我仿佛飞到了那个离我很远很远的地方。阳光照在我的手上,它洋溢的热情温暖着我的脸。我想这是我弹得最好的一次,甚至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最后一个音符。 身后响起了掌声,我的思绪一下子回到现实,回到这间宽敞的房间。基特站在我旁边,脸上写满了崇拜。 “哇!”他叫道,“你弹得太棒了!” “谢谢。” “你年纪这么小,手指又细又弱,怎么能如此灵活?” “我也不知道。它们……自然而然就是这样了。” “你知道吗?婶婶的丈夫,也就是我的叔叔哈里•克劳佛大人,弹得一手好钢琴呢。” “哦,是吗?我……我不知道。” “他是这钢琴的主人。我还是婴儿的时候他就去世了,所以我从来没有听过他弹琴。你还能弹点别的曲子给我听听吗?” 这次他看起来是真的来了兴趣。 “我……我真的觉得我该走了。” “再弹一首,就一首,好吗?” “好吧。”我妥协了。 我开始弹《帕格尼尼狂想曲》,又一次陷入美妙的旋律。但正当我开始进入状态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咆哮。 “停!你给我停下!” 我的琴声戛然而止。朝着客厅的入口望去,我看见一个瘦瘦高高、头发灰白的女人。她脸上暴怒的表情吓得我心慌意乱。 基特快步朝她走去:“对不起,婶婶,是我让朱丽叶弹的。您刚才在休息,我就没有去征求您的同意。我们吵醒您了吗?” 她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你们没有吵醒我。但是基特,你根本没说到点子上。你应该知道,我禁止任何人碰那架钢琴。” “真抱歉,婶婶,我真没意识到。但是朱丽叶太棒了,她才十一岁啊,已经能够弹得像音乐会的演奏大师一样精彩了。” “够了!”那女人打断他。 基特垂下头,示意我跟他走。 我忐忑地跟在他身后。“真对不起。”他对他婶婶说。 经过克劳佛太太身边时,她叫住了我:“你是斯塔福的外孙女?”她问道。她那冰冷犀利的蓝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是的,克劳佛太太。” 她的目光稍稍柔和了一点,看起来好像要哭了。她点了点头,艰难地说道:“我……我听说你母亲的事了,我很难过。” 仿佛感觉到了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基特打断我们说:“朱丽叶给您送来了一盆兰花。是她外公花房里培育的新品种。是吧,朱丽叶?”他鼓励地看着我。 “哦,是的,”我说,竭力忍住眼泪,“我希望您喜欢。” 她点点头:“我会很喜欢的。告诉你外公,谢谢他。” *** 艾丽西亚耐心地排队等着拿出售目录。 “这所房子你小时候进来过吗?”她问。 “进来过,”朱丽叶说,“进来过一次。” 艾丽西亚指了指天花板:“那些天使真俗气。” “可我挺喜欢。”朱丽叶说。 “这老房子可真滑稽,”艾丽西亚接着说。她拿着出售目录,跟着人群穿过门厅,沿着走廊进入一间橡木镶饰的房间。所有待出售的物品都摆在这儿了。她递了一份目录给朱丽叶:“就这样被卖了,真令人难过。这可是克劳佛家族近三百年的家业啊!”她若有所思地说,“一个辉煌的时代就这么没了。我们随便看看吧。”艾丽西亚挽着朱丽叶的胳膊,拉着她朝一件制作十分考究但已经很破旧的希腊式的瓮走去。从这个瓮的内沿上苔藓的斑斑迹象可以肯定,它曾被用来作为夏花的花盆。“把这个送给爸爸怎样?” 朱丽叶耸耸肩:“行吧,你决定好了。” 艾丽西亚觉察到朱丽叶兴味索然,但她还是很兴奋:“这样吧,”她提议,“我们分开来看,也许能更快地找到我们想要的。你从这边起,我去那边。十分钟后在门口碰头。” 朱丽叶点点头,目送艾丽西亚往房间的另一端走去。她很久都没有和这么多人在一起了,她感到很不舒服,怀疑自己有点幽闭恐惧症。她朝房间里相对空旷的一端走去。那儿有张展台,展台后面站着一位女士。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她只好走过去。 “这些东西不包括在出售目录里,”那位女士说,“只是些小玩意儿,不过你可以买一些,都是单独定价的。” 朱丽叶拾起一本折了角的《献给孩子的奇幻故事书》。翻开书的扉页,落款是1926年。 “送给雨果,爱你的奶奶。” 桌上还有一本1932年的《威尔弗莱德年鉴》和一本凯特•格林威的《金盏花园》。 这些书透着一股辛酸劲儿。八十多年来,克劳佛家族的孩子们就是读着这些故事,在一所她只能羡慕的幼儿园里长大。朱丽叶决定为自己买下这些书,保存起来,为沃顿庄园那些早已不再年轻的孩子们。 桌子的左边放着一个破旧的硬纸箱,塞满了纸张。朱丽叶无精打采地翻阅着,大都是一些钢笔画,画着伦敦大火、古旧的船只或是丑陋的房屋。在这些画中间,埋着一个磨损的棕色信封。朱丽叶把它拣了出来。 信封里装着一套水彩画,每一张都描绘着一种不同的兰花。 着画的乳白色的牛皮纸上满是灰褐色的斑点。她猜想这些画应该属于一位狂热的业余绘画爱好者,而非专业画家。不过,如果精细地装裱起来,说不定还挺特别的。每张画上的兰花,都在花茎下用铅笔标着它的拉丁名字。 “这些东西多少钱?”她问那个销售员。 那人将信封拿去看了看说:“不知道。好像这上面没标明价钱。” “哦,要不我付你二十镑买下它们,每一件五镑,怎么样?”朱丽叶提议。 那销售员看了看那些凌乱的旧画,无所谓地说:“我想十镑差不多了,你全拿走吧。” “谢谢!”朱丽叶从钱包里拿出十镑付给她,转身去入口处找艾丽西亚。艾丽西亚已经在那儿等她了。 艾丽西亚注意到朱丽叶腋下的信封和几本书,眼睛亮了起来。 “找到什么了?”她问。 “嗯,找到一些东西。” “给我看看?” “回家给你看吧。” “好。”艾丽西亚同意了,“我去争取一下之前看过的那个瓮,六号,我们应该不会等太久。拍卖马上就开始了。” 朱丽叶点了点头:“我出去走走,在外面等你,我想呼吸点新鲜 空气。” “好的。”艾丽西亚从包里找出钥匙递给朱丽叶,“万一我这边耽搁久了,你就先回去。不然,我们半小时后在前门那儿见。你得帮我把我们的战利品搬下台阶。” “好的,谢谢,”朱丽叶接过钥匙,“待会儿见。” 她信步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向如今已经废弃的门厅走去。她站在那儿,抬头还能看见那些小天使。她瞥了一眼那扇门,它通向客厅,那儿放有她曾经弹过的钢琴。现在,那扇门朝着门厅的另一个方向开着。 她鬼使神差地朝门的方向走去,迟疑一会儿,径直走过去。这间空荡荡的房间掩藏在一抹黯淡的光线下,屋内被遗弃的家具还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她穿行在各个房间中,直到最终来到那扇通向客厅的大门。 今天没有阳光从那些落地窗中照进来,房间里很冷。她走过那个壁炉,绕过那套沙发时,一股霉味扑鼻而来,一直飘向那架三角钢琴。 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一个高高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钢琴那边望着窗外发呆。他的身体近一半的部分都隐藏在那幅缎面窗帘后。那窗帘的纹路精细优美,似乎能透过那纸一样纤薄的表面看到它内里的构造。 朱丽叶愣在原地,突然记起了这个人是谁。那人一直像雕塑一样静止地立在那儿,丝毫未动。很显然他一点也没有察觉她的到来。 意识到自己可能闯入了别的私人空间,朱丽叶很快转身,想尽量安静地离开。 当她走到门边的时候,一个声音说道:“有事吗?” 她转过身:“对不起,我真不该到这里来。” “对,你是不该来。”他看到她,眉毛忽然皱了起来,“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他俩之间至少隔着三十英尺,但朱丽叶依旧记得他浓密卷曲的栗色头发、瘦高的身躯以及他弯弯的嘴唇。只不过他长大了,比起上一次见面,他至少长高了一英尺。 “是的,实际上……我们很多年前见过面,”朱丽叶结结巴巴地说,“很抱歉打扰到你,我走了。” “哈,是了,是了,”他终于认出了她,脸上洋溢起笑容,“是小朱丽叶,我们园丁的外孙女,现在是举世闻名的钢琴家了。我说得对吗?” “嗯……我是朱丽叶,没错,”她微微地点头,“但至于什么‘举世闻名’……” 基特扬起眉毛:“别谦虚了,朱丽叶,我这儿还有你的几张专辑呢。你真是出名了,是‘名人’了!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你大部分时间都应该在全球各地的五星级大酒店套房里泡着吧?” 朱丽叶意识到他没听到她刚才的话。 “我……我是来看我父亲的。”她撒谎说。 “哈,我们不胜荣幸,”基特故意弯腰行了半个礼,“因为你,我都出名了。我告诉身边的每一个人我是最早听你弹《月光曲》的人之一。在这栋房子被卖掉之际,我们竟然能再次在这间屋子里相遇,实在是一种缘分。” “哦,它要被卖掉了,我很难过。”她僵硬地说。 “没什么,卖掉它反而更好。克劳佛婶婶住这儿的时候任其自生自灭,我父亲呢,既没钱也没兴趣去鼓捣它。说实话,我还挺庆幸有人愿意帮我脱手。要修缮这房子得花不少的钱。” “沃顿庄园的财产全都属于你了是吗?”她问道。 “是啊,恐怕这些财产也都是我的罪过。婶婶和我父亲相继过世,我是法定继承人。但问题是,留给我的是一大堆债务和一系列麻烦,”他无奈地说,“抱歉,我在这件事上很消极。” “这儿总会有一些地方让你难过和不舍的吧?” 他们之间仍旧隔着三十英尺的距离。基特把手插进裤袋里,走过来对她说:“坦白地讲,于我个人,真的没什么难过和不舍的。小时候我只有放假才过来玩,对这儿也没什么感情。成为庄园主对我来说也并不适合。但成为那个要卖掉这份三百多年的家业的决策者,我承认,我曾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但我还能怎么办?这房子欠了一大笔债,我必须卖掉它去还债。” “你要把这庄园全都卖了吗?”她问。 基特伸手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叹了口气:“我设法留下了那套以前为这儿工作的工人住过的小院,老是老了点,但还挺结实的。另外还留下了几英亩薄田。那个小院有条专门开辟的小径直通到大路边,我可以利用起来,这样就不必从大门进进出出了。我在这儿的新家没有中央供暖设备,潮湿得很。”他笑着说,“虽然简陋,但总比没有强,我会将它整修一下,完工后应该不至于太差。” “我的外公就曾住在那儿,我妈妈也是在那间房子里出生的,”朱丽叶说,“我从没注意到那小院里房子的简陋和潮湿,但我想应该 够戗。” “哦,对!”基特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天哪,我刚才那么说简直太傲慢无礼了。我很抱歉,我都不好意思做它的主人了。但其实我努力想要留下这座小院就是因为它很漂亮,真的很漂亮,”他强调说,“我迫不及待想要住进去。也是希望整修完周围的仓库和周边的小屋子之后,能租个好价钱,赚点收入。” “你没有别的地方可以住了吗?” “跟你一样,我也在国外生活了很久。所以也不知怎么,从没仔细考虑过安家的问题……”基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看向窗外的景色。“而且这片处于树林入口的地方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小时候在这儿过暑假的日子都不那么开心。” “我倒是曾经很喜爱沃顿庄园。” “好吧,毕竟这里有栋漂亮的老房子,布置得华丽又大气。”基特默默地说。 朱丽叶仔细地看了他一眼。她发现他的皮肤虽然呈健康的古铜色,整个人却憔悴又疲惫。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她开口道:“唔……祝你在你的新家过得愉快。我想我该走了。” “我和你一起走,我想我可以悄悄躲到展厅的后面去看看。” 两人肩并肩地走着,穿过渐渐暗下来的一间又一间屋子,走向大厅。 “那你这些天住在什么地方呢?”基特很友好地问,“一定是那种能俯瞰中央公园的宽敞的空中楼阁吧?” “哪里。我待在布莱克尼一间又小又潮的茅屋里,好多年前买的。那时人家都劝我投资不动产。过去的八年间,我都把它租给那些度假的人了。” “你在别的地方肯定还有一套房子吧?”基特皱了皱眉,“像你这样登上杂志封面的名人,怎么可能住在北诺福克一间租来的潮湿的小 屋里?” “我从不上什么‘杂志封面’,”朱丽叶反驳道,“只是……唉,一言难尽。”她说。他们快走到门厅了,但她心里还有一个着急的问题迫切想要得到答案,“那个花房还在吗?” “我不清楚,”基特耸耸肩,“老实说,我从没进过那个果菜园,其他地方已经够我玩的了。” 当他们走进大厅时,朱丽叶一眼就看见艾丽西亚站在门口,捧着那个瓮,不耐烦地等着。 “终于找到你了,基特!”一个栗色头发、深棕色眼睛的胖女人过来说道,“你去哪儿了?有个拍卖商着急要和你谈谈一件花瓶的事,他说那可能是中国朝前后的玩意儿,你该把它抽出来拿到苏富比去估个价。” 朱丽叶察觉到基特脸上有一丝不快:“朱丽叶,这是我妹妹贝拉•哈勃。” 贝拉无甚兴趣地上下打量了朱丽叶一番:“嗨。”她挽住基特的胳膊,心不在焉地和朱丽叶打了个招呼,“你现在就得去见见那个拍卖商。”她命令道,拉着他往大厅那边走去。 他回头冲朱丽叶微微一笑:“很高兴见到你。”他大声说道,转身离开。 朱丽叶沿着他离开的方向,穿过大厅,看见艾丽西亚正盯着基特离去的背影发呆。 “你怎么会认识她?” “谁?”朱丽叶问。她抱住那个刚买下的瓮的另一端,和艾丽西亚一起费力地将它搬下台阶,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当然是那个讨厌的贝拉•哈勃!刚刚我还看到你和她在说话。” “不知道,我只认识她哥哥基特。” 她们走到车跟前,艾丽西亚掀开后备厢,将瓮放进去:“你说的是这整个庄园的继承人克里斯托夫•沃顿大人吗?” “我想是的,”朱丽叶承认,“很多年前在这里认识他,刚才碰巧又遇见。” “从没听你提过,朱丽叶。以前你从没告诉过我你认识他。”艾丽西亚皱了皱眉。她用一块旧毯包裹住那个瓮,将它往边上塞了塞,“希望能安全运回家。”她说,砰的一声关上后车盖。她俩进了车,艾丽西亚发动了引擎。 “要不找个酒吧喝点东西,吃个三明治?”艾丽西亚问道,“你跟我讲讲你怎么认识那个可爱的基特大人的。他应该比他妹妹要讨人喜欢吧?我在我们那儿的一些聚会上见过她几次,她好像还把我当做当年园丁的外孙女似的,不屑一顾的样子。幸好是男子继承家业,如果是贝拉,那还了得?没人能管得了她了。” “嗯……基特一点也不像她那样。”朱丽叶温和地说,“谢谢你今天带我来这儿,”她对艾丽西亚说,“不介意的话,我现在想回家了。” 艾丽西亚看得出朱丽叶很累:“好吧,”她说,“回去的路上我们去趟商店,我给你买点吃的,补给一下。” 朱丽叶没说话,她不想理会,怎么都行。 艾丽西亚坚持要朱丽叶在沙发上歇着,自己去点燃壁炉的火,把买回来的食物一一放好。这一次,朱丽叶没有介意她姐姐在身边转来转去地打扰她。因为这趟好几周以来的第一次出行实在把她累坏了。回到沃顿庄园以及与基特的不期而遇扰乱了她的心境。 艾丽西亚从厨房走出来,端了一个盘子放在朱丽叶面前。“我给你做了汤,喝点吧。”她拿起朱丽叶放在咖啡桌上的棕色信封,问道:“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 艾丽西亚从信封中抽出那些画,铺在桌面上,仔细研究起来:“真好看,”她说,“这真是件给爸爸的好礼物。要不要把它们裱起来?” “如果来得及的话,裱起来当然比较好。” “下周日你会过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会吧?”艾丽西亚问。 朱丽叶无奈地点点头,拿起汤匙。 “亲爱的,我知道对你来说有点困难。这时候不太适合让你参加这样的家庭聚会,但是大家都想见到你,而且,如果你不来,爸爸会很 难过。” “你放心,我会去的。” “那好!”艾丽西亚看了看表,“我想我得走了,该回家了。”她抬起头,走过去扶住朱丽叶的肩膀,“还需要我给你带些什么来吗?” “不必了,谢谢。” “好吧,”艾丽西亚吻了吻朱丽叶的额头,“听着,要和我保持联系,记得手机要一直开机,我很担心你。” “这里基本没信号,”朱丽叶说,“但我会开着手机。”她目送艾丽西亚走向门口,“谢谢你,谢谢你带我回了一趟沃顿庄园。” “这没什么。需要的时候给我打电话,你自己保重。”艾丽西亚在身后带上了房门。 朱丽叶感到很疲倦,浑身无力。汤喝了一半,就起身上楼回到房间。她坐在自己的床上,轻轻地抱住膝盖。 我一点也不想让自己好起来。我就想这样一直痛苦下去。不管现在他们俩在哪儿,至少他们在一起。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里。我想知道为什么不把我一起带走,现在哪儿也不属于我。活不下去也死不了。大家都让我选择继续活下去,但如果是这样,我必须忘掉他们俩。我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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