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宝典9_恋爱宝典9试读-查字典图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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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宝典——9

非典过后我从上海回北京,补两个星期的大一的课。我准备学校收大二学费时走人,我已经托人在武汉找了一份工作,走之前我去朋友学校把借她的书要回来。那是我唯一一次走进女生宿舍,不同颜色的内衣挂在每个人的床头。她问我环境还好吧,算干净吧。我不敢抬头地撒谎说挺干净的。她要请我吃晚饭。我说现在才一点半。 “那我们不管,”我朋友说,“你可以看杂志等我们上课回来。” 全是你爱看的那种,TATA,瑞丽,时尚,ELLE,我对粉红色的唇膏配粉红色的眼线实在没什么兴趣。百无聊赖我就起身看床头挂着的Bra来比比谁的胸更大。 约莫两点钟有个女孩闯进来,打开门看见我,吓了一跳。“你是干吗的?” “学生。” “那你为什么这么老?” “我学习不好,考了十年大学才考上。” “要是我早就不读了。”她居然当真了,“你出去,要是辅导员看见我和你在宿舍里不上课我死定了。” “你可以找个绳子把我绑起来。” “好主意。”她去翻柜子,这丫头怎么什么都当真?“找不着,这不是我宿舍。我怕辅导员找我才躲她们宿舍的。”她打量我一遍,”你走不走?” 我讲了她同学要请我吃饭的事。 “嘿嘿,小心被灌醉了让她强暴,她就喜欢你这样的。” “还有这好事?” “你走不走?不就一顿饭嘛,我下次补你。” “今天补我行吗?我丢的就是今天晚饭。” “你走不走?” “你不是说晚上请我吃饭吗?” “不是今天!你先走行不行?” “哪天吃啊?留个电话给我啊。” 绕得够远的,差不多就是这么认识的。后来和这女孩就恋上了,寒酸点说叫初恋,正常表达是以前没恋过,这是头一回。如果对初恋还有印象的话。我记得她有四点不寻常的地方。一个是她老是说自己身高体重三围什么的和舒淇一样,总说,没事就说,我不接茬,她就把五个数报出来,还问我记住了吗。我说哦,可见舒淇是虚报。她乐死了,又讲一遍。 再就是奢侈,一件衣服不穿第二次,穿一天就收起来换新的。我折算平均一天五千块钱的行头,一年也得二百万。她还炫耀说她妈比她还能糟践钱,玩投资,赔进几百万,再换别的投。我估计家里开银行都没这么干的。你猜她家是干什么的?你猜,你再猜。她家确实是开银行的。 第三个是她有蒙古血统,也总说,好像比汉人牛逼似的,还让我猜她蒙古名字,我他妈哪知道去? 乌兰巴托?呼和浩特? 什么呀,你猜。 成吉思汗? 你再猜? 敏敏特穆尔? 对啦。 我就知道这一个蒙古女孩名字,要是你还不知道,TATA,去读读金庸,他比我好看多了。不过这件事让我对猜人名更有信心了。举个例子,过来一男的,让你猜他叫啥,你别怕,语气坚定地告诉他叫张三,他会情绪激动地抱住你,简直是天意,让我娶你吧。敏敏特穆尔小姐就是这意思,如果她当时能一如既往地信邪,也许我早就跟她结婚了。 最后一点不好说,我不写色情小说。生理上有个词叫潮吹,我开始就碰上这个,让我还以为谁都有这能力呢。原来不是,你没有,她们也没有。要是没弄明白我说什么,建议你把《恋爱宝典》放下,先看《倚天屠龙记》,再看一日本片子《赤桥下的暖流》,暖暖的。 刚开始的短信特校园。你猜谁先发的?你猜。 你在干吗? 我们十点就断电,所以什么也没干。 可怜哦,还记得我是谁吗? TATA,我唯一一次学生恋爱还傻成这样。我那时候就想,是不是只要你留在学校一天,你另一半的脑垂体就是无法发育的。每晚十点半她跟闹铃似的问你在干吗。挺多女孩都这样,想撩扯别人也不想个有创意的,想你了问你在干吗,无聊了问你在干吗,想借钱也他妈问你干吗。 你在干吗? 收拾行李,老子要走了。 为什么?我还欠你顿饭呢。 对呀,忘这茬了。她住西六环,我南六环外,俩人跟画直角板似的往长安街奔。北京真大,感激还是抱怨呢?晚上谁都没回去,在后海挺了半宿,全听她讲三围身高体重民族姓名消费。我熬不住了,我说,咱找个地儿开间房,打开电视,看看萨达姆抓住没有。 我当时没钱,还特爱面子,她花钱去酒店我死不去,找着东单一地下宾馆,我说这还行,还写中央空调呢。 那两年北京还严,看门的老头非得看我俩结婚证,弄得她烦了,直接问你到底开不开,老头才把我们往地下室带。跟密室武侠似的,罗锅的老人拄着拐领着我们一层一层地下,每下一层还拐好几个弯,一扇门被他打开,里面摆着一张床,嗯,也就是一张床。 “不是写中央空调吗?”我问。 “中央大厅有空调。” 似乎她没在乎这个,她还惦记来这的目的,她低声嘀咕着:“到哪儿去找萨达姆呢?” 一张床分成两段,也就十五厘米宽度,那年夏天还特别热,不能脱衣服,奇怪的是她刚躺我旁边就没动静了。 我怎么睡不着,不是,跟男的睡,你不激动吗,你说话呀,我可是头一次外边过夜,你怎么能躺下就着呢,我跟你说,你要装睡我就胳肢你了啊,行,你能忍,跟你来点狠的,我亲你够了吧,我真亲啊,你再不说话我肯定亲,反正你醒着就算默许,睡着了明天你也不知道。 我低下头凑到她脸旁,又胆怯地抬起头。我以为我没吻到,只是吓吓她,起身的时候发现不对,那一刻仿佛全世界都停下来等她的眼泪从闭着的双眼中流出来。我还坐那儿猜她到底真睡假睡。她双臂一下抱住我,睁开双眼说:“我们结婚吧。” “啊?可我要去武汉了。” “嗯,我们可以先恋爱,到我十九岁就把我给你,然后我们再结婚,你知道我生日吗?” “你别让我猜就行。” “不然就新年前?嗯,二零零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我明天中午的火车。” “不然就现在?你刚才说什么?” “哦,没什么,我说我明天去退票。” 十九世纪的法国小说,好像就是巴尔扎克和左拉这些有时代野心的作家,他俩每次到这种时候就把帘子一拉,不直接描写,还不跳过去,等着恋人做的时间给你们讲着别的,讲蒙田说性爱是怎么回事,拉伯雷说男女上床能干点啥,堂吉诃德说我怎么就搞不到托博索的杜尔西内亚呢,接着开始大段大段地论述这是为什么。我学习写作那阵儿,虽然一句话也没读懂,但还是觉得他们真牛。到了新浪漫派那些人,这是我根据性描写给他们起的名,劳伦斯那些作家,青年男女一热情,他们就把摄像机举起来乱晃,除了俩活人什么都拍,震颤的床,闪烁的灯,微风隆起的窗帘,地板上交媾的俩泰迪熊,仿佛因为他俩做爱,什么都开始淫荡了。 我们不淫荡,我们可小心了,跟电脑打开危险程序似的。确定你是第一次吗?点击确定。确定你愿意吗?点击确定。我不是第一次,还确定你愿意吗?点击确定。确定你不疼吗?点击取消。点错了,重设对话框。确定你不怕疼吗?确定。 “我两周前分的手,我们谈一年了。”躺地下室她说。 “哦。” “要不是遇见你,我都想信天主教了。”她说,“你别睡呀,发生这么大的事,你还有心情睡?” “我真是因为困才开的房。” 我感觉我已经睡着了,朦胧中听见她问:“你第一次什么感觉?” “忘了。” “还没过十分钟你就忘啦?” 我勉强睁眼,摸摸她的脸,又闭上眼睛说:“不是这次,跟你的我永远不忘。” 她坐了起来。 “我跟你说过我不是第一次了。” “你没说!” “我说了,你还确定了的。” “你没说!”她起来穿衣服,“你个骗子!” “你刚都提结婚了。” “你别恶心我。” “你干吗去?” “打车回学校。” “那咱俩呢?” 她要摔门离开,停住转身说:“你别想骗了我身体再骗我感情。” 票最终没退,第二天在西站上了车。我在铺上睡不着,跑出来抽烟,瘫坐在吸烟处一动不动,列车员每次路过都来看看我是不是被捅了一刀。他摇摇头,见太多了,每班都有由于失恋而远行的人们把忧伤带到T146列车上。 去年冬天我读了好多爱情小说,想弄清东西方文本爱情的差异。你知道吗?TATA,东方全都是才子佳人,小说人物不少,不是已婚就是畸形,要不就草包,女的也一样,打眼一看就剩一男一女俩正常人,男的有才,女的貌美,你俩不互相看上能行吗?有趣的是俊男美女也特听话,没二心,照作者的指示与对方爱得死去活来。可惜作家都不是善心,老不让你们上床,刚要亲嘴就把俩人掰开,或奸诈小人,或封建礼教,或战乱不断,全世界都在折腾这两人,到最后男的掉胳膊少腿,女的轻点失去贞洁,重点剃度出家。要是这对鸳鸯还有口气,行吧,让你俩到一起凑合着过吧。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那时就那么想的,我以为她一走,我此生的爱就完了,我也完了。我给我妈打电话,轻生的心都有了。 “妈,是我。” “别人也不跟我打,我着急上厕所。” “哦?” “学校还行吧?” “不知道,听说还行。” “啥意思?” “我退学了。” “妈呀,”她得平抚一下情绪,“咋办呢?回长春吧。” “太远了,我在武汉呢。” “妈呀,远比日本还远。” 打个借钱的比方,来形容北京、长春、武汉三地关系。 借我五百。 没钱,最多二百。 那借我一千。 我怀揣大二学费在汉口晃了两天,找个房子住下来,夜色愈浓,我愈想她。我向她学习搭腔的艺术。 你在干吗? 学习。 好无聊哦,还记得我是谁吗? 无聊。 到2354年万一有人做我的名言录,帮忙把这句话放在首页——爱情令人成熟,爱情令人幼稚,爱情令两人换位。我还发了更贱的短信,比如我想你,心想你,手想你,头发丝想你,这件Esprit想你,整个汉口、武昌、汉阳合起来想你。湖北移动提示因网络检测维修,暂停短信服务。一时间所有的短信又发回我手机上。 我没有碰过这种事,本来挺唯物的也跟着信邪了,我以为把这道上天设置的障碍跨过去便一马平川。我出来奔了机场。 那是我第一次坐飞机,挺怕的。大晚上的什么也看不见能飞吗?八千米以上气流震荡,我琢磨死这儿得了,烧成灰也方便给我妈送回去。这是你儿子,他死的地方比日本还远,所有装罐里了。 “你俩好上了?你怎么认识她的?” 我先见我朋友,她隔壁宿舍那个女孩。我请她去学校旁边的烧烤屋。一个女孩子怎么那么能吃? “为什么喜欢她呢?老板!再烤一百个大腰子!她哪好啊?" 我看着她,我在想一个合适的不伤害胖妹妹的措辞:“你也挺好的。” “就是嘛,我要是能瘦点,全系男生都会追我的。”她一口咬碎心管,血从嘴角溅出来,凑近了问我:“你知道什么是黄金分割线吗?” “1∶0.618?” “对,我现在身高是一百五,体重要是控制在二百四十一点五,就是黄金比例了。” “反了吧?不是1∶1.618,那个长方形横着放能好看吗?” “没反,我查过的。” “哦,怪不得你身材这么好。” “我觉得我还能更好。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帮我把她约出来,她不接我电话。我换电话打,一听是我就挂。” “她哪好啊,瘦得跟风筝似的。快点,老板!” 我祈祷老板快上菜,不然她就要吃我了。 “她是处女吗?”她低声说,“我是说跟你一起的时候。” “是吧,”我向后靠,躲着她,“腰子来了。” “切,谁不是呀?这样吧,我先吃着,你去选点礼物,等我消息。” 我一路上失魂落魄的,脸上就刻着失恋俩字儿。王府井拐弯就王府地下。她说她每周日都去那买未来七天的衣服。我后来做杂志常去那借衣服拍片,可惜没碰到过她,倒是见到一歌手和一演员为抢一件Prada的三折货吵架。就那么两件衣服花了我一年学费,我托胖妹妹带给她。晚上胖妹妹告诉我那边用剪刀把五千块钱剪了。 “你应该先买件A货试试。”她在树下对我说,“我在帮你施压。我跟同学讲了,她把第一次给了你,而你要甩她。” “你连我也骗?何不成她把处女给了你,再甩你?” “是啊,不对吗?” 她看看天色看看表。“我们边吃边说。” “不要了吧,我在门口等她,你上去告诉她我会等到明天。” “别让男生看见,有好多人想打你。” “我没甩她!” “你还骗我,不过她以后不会再红了。” TATA ,如果你有机会在户外待一宿,你会发现好多动物在夜里出行。流浪猫和流浪狗约好在后半夜见面,我对它们摆摆手意思是你们玩你们的,当我没瞧见。一只青蛙想穿过小路跳进我身后的小河,每到路中间看见我又蹦了回去。我抓起它一路带到河边。我想起一首英国诗,鸟啊鸟啊鸟,你为什么总是蹦啊蹦啊蹦?你咋就不走道呢?你咋就不学小鸡小鸭走起来呢? 天亮之前我顺着原路走回去,月光与日光同在。路两旁尽是快熟的麦子,两个下夜班的女孩在我前面跑起来。我喊她们别怕,我就算是坏蛋身上也没有凶器,她们咯咯笑了。三个人并行聊了一路,她们叹息辛苦,我叹息痛苦。她们在酒店工作每天都是这个时间结伴回家。她们讲如果我没钱了可以住街口的旅馆,一张床位十块。分别时她们劝我这些都会过去,新生活会开始。我问新生活是什么样的。就是新的样子,说完她们又咯咯乐了。 我决定在十元旅馆先住下,那么多被困在北京的人留在这里。每天有人退床,每天有人加床。周一到周五我坐在六楼的美食广场守她,周末我去王府地下碰运气。我看见欢乐的姑娘们购物,我看见欢乐的姑娘们吃饭。我在想要是我能爱上她们中的哪一个,也许新的生活就来了。 我琢磨是不是该找份工作,当个保安或是服务员,让我学做菜也行。我所有的梦想与计划因初恋而拖延。夜里我盘算花销却看不见我的未来。我开始想家,有一天我梦见外婆离世。我醒来后摸到自己满脸泪痕,翻身睁眼发现钱包被偷了。我跟家里要路费,上车之后我就暗下决心——以后,以后的永远永远,从我二十岁开始,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什么样的爱情,碰见什么样的女孩,我最后都将一个人前行。那么孤独,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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